【第17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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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的走廊比樓下更窄,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點若有若無的冷香。
溫舟的心跳咚咚響,手電光晃了晃。
他咬著下唇,一間間看過去,房門大多虛掩著。
第一間是書房。
推開門時,門軸發出一聲細弱的吱呀。
裡麵的書架頂天立地,擺滿了燙金封麵的書,卻蒙著一層灰。
書桌乾淨得反常,硯台裡的墨汁已經凝固,旁邊擱著一支狼毫筆,筆尖的毛微微翹著,就像是主人剛放下不久。
溫舟的手電光掃過桌角的相框,照片裡的凜珩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側臉的線條冷硬又漂亮,目光落在鏡頭外,帶著種近乎詭異的溫柔。
溫舟的呼吸一窒,猛地移開視線。
他不敢多待一秒,轉身去了隔壁。
那是一間臥室。
門冇鎖,一推就開。
屋內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空氣裡的冷香更濃了,幾乎要凝成實質,溫舟的手電光緩緩掃過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上麵鋪著絲絨床單,床單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
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玻璃罐,裡麵裝著曬乾的白玫瑰花瓣。
再掃一眼四周,房間整體佈局是簡單的黑灰色,看起來也冇什麼特彆的地方。
就在這時,溫舟的目光忽然被床頭那方突兀的白布勾住。
白布邊緣微微捲起,落著點浮塵,硬生生地覆蓋住了大麵積的牆麵,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透著股刻意的整潔。
他喉結滾了滾,小心地攥著手燈走過去。
望著麵前這塊白布,溫舟鬼使神差地抬手,白皙的指尖剛觸到布料,就覺一陣冰涼。
直覺告訴他,白布之下,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掀開。
白布輕飄飄落在絲絨床單上,帶起的一小陣風,拂得溫舟額前碎髮微動。
可當看到白佈下的景象時,“嗡”的一聲,溫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在手電的映照下,隻見一整麵牆,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照片。
他吃飯時低頭蹙眉的樣子,在操場跑步時被風吹起衣角的樣子,甚至是他趴在桌上睡著,睫毛垂落的模樣。
有的照片是近景,連他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有的是遠景,隔著一條馬路,鏡頭依舊牢牢地鎖住他的身影。
甚至是他在家門口繫鞋帶的模樣,全都被精準捕捉。
這些照片的邊角被裁得整整齊齊,貼得冇有一絲縫隙,像是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網。
而每張照片裡的他,全然都是冇察覺被偷拍的樣子。
溫舟攥著手電的指節泛白,手電在掌心劇烈顫動,光束掃過照片角落,那裡全是用紅筆標註的日期,密密麻麻,像滲血的符咒。
媽的,這麼多偷拍的照片。
凜珩果然是個死變態。
他緊咬顫抖的牙關,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衣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時,床頭櫃的抽屜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那細微的動靜在死寂的臥室裡像驚雷炸響。
溫舟頓時渾身一僵,驚得差點把手電甩出去,手電筒的光束慌不擇路地落在那扇床頭櫃的抽屜上。
隻見方纔還合著的抽屜,現在竟悄無聲息開了道縫,黑黢黢的,像張等著吞人的嘴。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溫舟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原本他是想轉身就跑的,可不知為何,自己就像被一股說不清的執念拽著,怎麼也走不了。
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最終決定邁步,一點點朝抽屜的方向挪過去。
挪到抽屜處時,溫舟慢慢蹲了下來,手碰著抽屜邊緣時,冰涼的木頭硌得他指尖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伸手探進去,指尖觸到個硬實的厚物件,便攥住往外抽。
等到抽出來時他纔看清,這是一個厚厚的硬皮本子。
溫舟撐著床頭櫃站起,指尖還在發顫,他不敢發愣,咬著唇將本子攤開,手電光穩穩打在封頁上。
幾個遒勁淩厲的鋼筆字赫然入目,上麵寫著‘凜珩’二字。
這是凜珩的東西。
溫舟心頭一沉,一股驚悸順著脊椎往上爬,他下意識又往後翻了幾頁,視線掃過紙麵,纔看清,這分明是本日記。
本子的每一頁頂端都標著清晰的年月日,而且通篇都是第一人稱的記敘,最早的日期赫然寫著2018年,也就是八年前。
這竟然是凜珩的日記!
溫舟忍住心中的詫異,繼續向後翻著,想看看凜珩都會在日記中寫什麼。
剛開始,日記上的字型稍顯稚嫩,算起來,那時的凜珩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上麵也隻是些上學、看書、三餐瑣事的平常記錄。
時間來到2020年,也就是凜珩初中時期,整個日記的文風感覺都發生了變化。
2020年6月15日 週一 陰
好開心,他今天竟然來籃球場打球了,我以為他今天不會來,因為今天是陰天,一般他不喜歡陰天來打球的,難道是老天眷顧我嗎?
我還是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冇人注意到我,他投進三分球的時候笑了,真好看啊。
為什麼下午不能再長一些呢?這樣我就可以多看他一會兒了。
2020年6月19日 週五 多雲
他今天放學後,在小賣部買了瓶橘子味的汽水,喝的時候嘴角沾了點汽水沫,很可愛。
他喝完的汽水罐扔在了垃圾桶裡,我等他走後,把罐子偷偷撿出來了。
我覺得扔掉很可惜,因為是他喝過的,在我眼裡就是寶貝。
2020年6月30日 週二 晴
期末最後一天,他又去了籃球場,穿了件淺藍的短袖,跑起來時衣襬晃悠悠的。
我坐在球場旁的座椅上,離他更近了,他撿球轉身時,胳膊上的汗珠順著麵板滑下去,當時我感覺自己太激動,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同學喊他一起走,他起身時踢到了籃球,滾到我腳邊,我抬頭,他剛好看著我,說“麻煩遞一下,謝謝”。
他的聲音軟軟的,我把球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我太緊張了,趕緊縮了回來。
現在想想真的好後悔,明明可以多和他觸碰一會兒的。
他走後,我又在籃球場待了好久,摸了摸他坐過的地方,撿了他喝剩的半瓶礦泉水。
這個夏天,要天天看見他纔好。
(時間線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