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枝把零食放在影音室的茶桌上,小心整理一下外包裝,讓店名logo露出來,隨後對著滿桌子的奶茶甜點拍了張照片,隨後又舉起手機,環顧整個影音室拍了一張實況。
“要發出去的話最好和微生商說一聲吧。”
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薛南枝一跳,她猛地轉過頭,看見蘭書玉正彎著眉眼好脾氣地看著她。
“你幹嘛啊……”薛南枝有些心虛地按了按胸口,嗔聲埋怨道,“怎麼總是一聲不響地就出現。”
她找出自己的奶茶抿了一口掩飾緊張,蘭書玉卻還不走,一張雌雄莫辨的英氣臉龐笑吟吟地盯著她。
蘭書玉知道她社交賬號有小幾萬的粉絲,她們互相關注,不可能不知道她平時都會發些什麼。
“知道了……”薛南枝妥協地嘆了口氣,撇了撇嘴道:“我會說的,你放心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哪裏還見蘭書玉的身影。
薛南枝不知道微生商喜歡喝什麼,一堆十分糖七分糖的奶茶裡隻能找到一杯咖啡,她想這十有**屬於微生商。
於是拎起那杯咖啡,左右環顧了一眼,看到微生商還沒換下球服,隻披著一件薄開衫,翹著二郎腿坐在歐式單人沙發裡,撐著太陽穴在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單手把玩著手機。
少年旁邊坐著古良,那個存在感一直很低的男生,沒有林巍這樣顯赫的家世,沒有微生商顧盼生輝的容貌,也沒有唐鳳梧那種見之便心馳神往的風度,明明什麼都沒有,這麼普通,卻也不像王子瑜和郭雲圍那樣插科打諢扮成醜角逗大家開心。
但為什麼偏偏這樣一個人,居然能混到微生商他們的身邊。
薛南枝很好奇,甚至隱隱有些嫉妒。
“微生商。”
她輕聲叫了一下少年的名字,揚起她對著鏡子訓練過無數遍的微笑,坐到了微生商左手邊的單人沙發裡。
“給,你的咖啡。”
“謝謝。”
微生商接過,發現是唐鳳梧的馥芮白,咖啡豆烘焙的香氣混雜著牛奶鑽進鼻息裡,他開啟瓶蓋看了眼拉花,早就已經融化在咖啡液裡了。
“聽說沈阿姨送了一座動物園給你,開業的那天,我能去參觀一下嗎?”
聽見薛南枝莫名遞來了一個話頭,微生商沒接茬,隻是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她幾秒:“你喜歡唐鳳梧?”
“啊?……”薛南枝沒想到他突然轉移話題,話裡又這麼的直白,愣了一下,看著對方低壓的眉眼,心生怯意,下意識否認:“沒……沒有啊……”
“那你總是對他獻殷勤做什麼?”
薛南枝磕磕絆絆:“我隻是,隻是想他可能渴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有意思,難道他家裏還缺你一瓶水?還是盼著你這個人去送?你以為你是誰?!”
在她印象裡,微生商幾乎沒怎麼笑過,渾身散發著一股寒意,到了今天,這種找不到由頭的寒意更是上了一層樓,甚至刻薄到了有些譏誚的地步。
她早聽爸媽說過二世祖不好伺候,心情稍微不好就拿他們這些下邊的人甩臉子,薛南枝從來沒有切身體會過傳說中這種難堪的境遇,畢竟麵對的是唐鳳梧,冷不丁遭逢微生商一哂,竟然鼻子一酸,霎時如坐針氈起來。
微生商一見她眼睛紅了,便知道自己話說得有些重,但心中的鬱氣並沒有因為女孩子用眼淚服軟而有所消減。
他煩悶地撇過頭繼續端著手機不理人。
古良見狀探過頭笑著看向薛南枝:“微生商不喝咖啡,能麻煩你幫我們再拿兩杯過來嗎?隨便兩杯最甜的,真是麻煩你了。”
聽見這個從來沒被她放在心上的少年開口說話,給她台階下,薛南枝頓時朝他遞去了一個感激的視線。
她站起身看著微生商右手邊的咖啡,猶猶豫豫道:“那我把這個拿回去?……”
話沒說完,古良朝她擺了擺手。
人走了之後,少年笑著道:“你跟她計較什麼,蘭姐帶來的朋友,說不定下次就不會再來了。”
微生商收起手機,換了另一條腿翹著,語氣不屑:“她在學校裡都跟狗皮膏藥似的,你沒長眼睛看不見?說她下次不來就不來?”
古良笑了笑,沒有說話。
隻是探了一下左手邊這杯馥芮白的溫度,抬眼看向微生商:“咖啡倒是涼了。”
他環顧了一週,電影已經開始播放,影院裏的燈光黯淡了下來,隻能看到周圍人的輪廓,劇情正在為血腥場麵的到來進行鋪墊,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緊張的氛圍之中。
“唐鳳梧呢?他是不是回家換衣服了?”
“我房間裏就有他的衣服,他沒必要大費周章回去一趟……”
微生商手指滑過杯蓋的邊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臉色一變。
“壞了!”
他猛地站起身,距離較近的蘭書玉都轉過頭看向他。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微生商完全顧不了太多,猛地衝出影音室,連踹了一路不知名物體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
衝出門外之後連電梯都懶得等,大步流星地跨上樓直奔自己的房間而去。
嘭——
房間門被轟然推開,屋內的少年正一條腿跪在床上,塌著腰似乎要去夠最裏邊的什麼東西,聽到動靜回頭望了一眼,定睛瞧見了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滿臉通紅的微生商。
“怎麼了?”唐鳳梧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好笑。
微生商此刻正神經緊張地盯著唐鳳梧的一舉一動,然而還是晚了,等人從床上直起身時,手中已經攥著那件沾了草莓醬和“牙膏”的黑色衛衣。
微生商瞳孔驟縮,呼吸霎時間變得粗重,他大跨步走上前想要搶過唐鳳梧手裏的黑色衛衣,氣息已然紊亂:“這件已經髒了,我給你找其他的。”
微生商動作快,唐鳳梧動作更快,轉手便將衣服往身後一藏。
唐鳳梧眉心一皺,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瞧:“什麼事兒把你給急的?不給我穿這件衣服,我當是龍袍還是怎麼的,原來是髒了。”
他將衣服放到身前,微生商伸手來拽,他也拽,僵持了一會兒,唐鳳梧便捏著衛衣領口俯下身聞了聞。
他喃喃自語:“這可不像是牙膏的味道,”抬起眼,盯著漲紅成番茄的微生商,眼神戲謔:“你弄了什麼髒東西上去了?”
微生商嘴唇囁嚅三緘其口,任憑唐鳳梧嗯了幾聲就是不說話。
他不答,唐鳳梧自然就有理由不放手。
最後還是微生商投降認輸,垂著腦袋躲避他的視線,小聲又無助地喊了聲:“哥……”
唐鳳梧指縫穿過他的發隙,抓著他的頭髮讓他看著自己,笑眯眯地抵上他的鼻尖,輕聲問道:“為什麼是這件?因為我穿過嗎?”
微生商頭皮被一股剛柔相濟的力道撕扯,渾身引起戰慄,在唐鳳梧戲謔的目光之下雙腿竟隱隱有些泛軟。
他眼神閃躲喉結滾動,咬著唇,低低嗯了一聲。
微生商被推坐在了床上,身前被唐鳳梧的陰影籠罩,下一秒,一條修長白皙的腿便跪在了他雙腿之間,大腿附近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兩層布料傳遞。
心臟就要跳出胸腔。
頭頂一股力道襲來,他再次被唐鳳梧拽著頭髮,強迫與他對視,唐鳳梧笑容款款像隻狐狸。
一股火花劈裡啪啦地從尾椎湧上天靈蓋,微生商爽得眯起了眼。
“這裏不是有我的衣服嗎?怎麼不用我的?”
“哈……”他大喘著氣,眼前的唐鳳梧好像變成了三個,感覺有點聽不懂人話:“……啊?”
但隻是短短兩秒,他便在腦海裡處理了對方所傳遞的訊號——唐鳳梧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拿來做壞事。
“我,我怕你生氣。”
唐鳳梧臉上露出了瞭然的淺笑,他將微生商的腦袋抱在了自己懷裏,鬆開了拽著他頭髮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頸。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弟弟,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脾氣?”他掐著微生商的後頸,如同愛撫一隻小寵物一般揉捏,“你明明知道我對你最沒辦法的。”
微生商緊攥著床單,腦袋埋在唐鳳梧胸前,滿臉充盈的都是對方身上的馨香,一時之間快感超出了閾值,眼前陡然一黑,下一秒,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從鼻腔溢位,濕潤的觸感瞬間在臉上鋪開。
唐鳳梧似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想要抽身離開檢視情況,然就在這時,微生商猛地抱住了他的腰倒在了床上,雙腿死死地纏上了他的腿,叫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微生商將他困死在床上,卻還窩在他的懷裏,怎麼也不肯把臉露出來。
萬念俱灰之間,微生商忽然想起來,在掉眼淚裝可憐這件事上,他還是有一定的造詣的。
“別咬!”唐鳳梧忽然驚慌出聲,抵著微生商的肩膀想要站起來,但下一刻,卻被微生商帶著哭腔的嗓音硬生生留在了原地。
“哥……”
微生商好像真的哭了,隔著球服也能感受到他臉上濕漉漉的濕意。
不怎麼說話的正處於變聲期的嗓音低啞,小心翼翼地藏著啜泣,說出的話卻是令人振聾發聵:“我要當哥哥的狗,我不要當弟弟了,我要當你的狗,汪!汪汪!哥,你把我當小狗好不好?這樣就可以親親我了,主人親小狗不是不入流的關係……哥!……”
聽著微生商發自肺腑的一番哭訴,好像靈魂都在顫抖,唐鳳梧驚訝得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等不到他做出什麼反應,微生商便如同真的角色帶入一般,隔著衣服用尖牙咬著他的鎖骨和麵板。
唐鳳梧咳嗽了兩聲,揉捏微生商的耳朵,安撫著讓他抬頭,那張漂亮臉蛋已經被鼻血和眼淚糊了一臉,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掀起衣服下擺給他擦臉。
此刻白色的球衣已經亂七八糟地沾滿了各種液體。
唐鳳梧欲哭無淚地盯著身上這件限量版球衣,眼睛一閉脫下丟出了五米之外。
嘭——
兩人交疊著再次倒進了柔軟的被褥裡,整個床鋪都被震顫得微微下陷。
微生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都哭得紅腫,唐鳳梧隻好撫摸著他的額角溫聲安撫。
“乖乖,聽我說……”
他哭笑不得地將想要起身的微生商給推了回去。
語氣變得強硬:“你聽我說!”
微生商身子不再動,可手卻悄悄摸上了唐鳳梧的後腰,沒有任何阻擋,手心觸到的就是一片細膩的肌膚。
“怪我表意不清,”他親了親微生商的眼睛,鼻尖輕輕蹭過微生商的,語氣溫和得膩人,“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跟某人在一起了,不會偷偷摸摸談戀愛,一定會讓所有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的。不入流就是地下情的關係,我要是談戀愛了,一定不會讓他受這樣的委屈啊。”
微生商暗中咬牙,腹誹唐鳳梧可真是把他害慘了。
白天不明不白說這麼一通話,現在雖然給他解釋了,又包藏禍心,曖昧其詞地說了個“某人”。
這某人是誰?
除了他微生商還能是誰?!
可唐鳳梧同他說了這麼多朦朧不清、欲拒還迎的話,怎麼能不叫他受委屈?!
小臂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大,唐鳳梧唔了一聲,塌著腰,兩手撐在微生商臉邊,有些難受:“弟弟,你弄疼我了。”
微生商瞳孔再次震顫,他感覺自己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但幸好這一次沒有,環錮在腰上的手鬆開,唐鳳梧便站起身,撿起方纔掉在地上的黑色衛衣套在了身上。
微生商坐起身,看著唐鳳梧勁瘦的腰身藏在了寬大的衛衣遮擋之下,心中滋味萬千。
他一麵享受著唐鳳梧拉扯帶來的快感,一麵又因為對方曖昧不清的糊弄而惱怒,兩種心情交織在一起,讓他對唐鳳梧感到咬牙切齒。
偏偏對方看過來的下一秒,他又不得不耷拉下眼角,裝模作樣地做出委屈表情。
唐鳳梧隻喜歡他這樣。
這是他十歲那年就察覺到的真相。
“哥……”微生商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
唐鳳梧站在床前,兩手捧起他的臉笑道:“不是變成小狗了嗎?”
微生商心中冷笑,暗道唐鳳梧果然就是喜歡這樣,但就算煩躁擔心唐鳳梧隻喜歡他裝出來的這一麵,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引過一連串的戰慄。
他偏過臉去舔唐鳳梧的手心,舔得他發癢發笑,又在對方隱秘的期待中,彎著眼,輕快地叫了聲“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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