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商換上球服球鞋,單肩挎上運動揹包,一手抱著球,將山地車從車庫裏推了出來。
【唐鳳梧:你叫林巍沒有?】
微生商站定在門口,看見唐鳳梧發來的訊息笑了一下,語音轉換文字傳送了一條——【林狗這種磨磨唧唧的人要到了球館再叫他才會來。】
對麵語音輸入中了一會兒,發來一條帶著紅點的訊息,時長一秒。
微生商詫異挑眉,點選語音。
“你說誰磨磨唧唧?!——”
微生商嫌棄地把手機挪開了一些,下一秒,語音通話便打了進來。
對麵傳來唐鳳梧隱約的笑意:“你收拾好了沒有,我們要路過你家了。”
微生商跨上車,長腿撐著地,將球網掛上龍頭,一手負扶著把手:“他什麼時候跑過去的?不是還在打CSGO嗎?”
林巍陰陽怪氣的聲音擠了進來:“小唐就知道你這個狗不會叫我,所以早就打了我的電話,誰還不知道你。”
唐鳳梧無奈道:“他們都在我這。”
“蘭姐也在?”
唐鳳梧那邊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似是在思考目前的處境應該怎樣安排交通工具,“嗯……你要不騎電瓶吧,人還挺多的。”
微生商心說能有多少人,但還是乖乖把車推回車庫,戴上頭盔,騎著藍色電驢出了院子。
這次出來時大門口已經擠滿了人,微生商竟然是最後集結到隊伍裡的,除了林巍、蘭書玉、唐鳳梧、王子瑜之外,還有蘭書玉的兩個女生朋友,她們坐的是蘭書玉的電驢,蘭書玉自己騎單車,林巍車上一共載了三個人,都是青鬆的朋友。
見他出來,林巍朝擠在自己電驢尾巴的人使了使眼色,道:“你去坐商狗那輛。”
那人嘿嘿一笑朝他跑來:“商哥好久沒見了,還是一樣帥氣逼人啊。”說罷便猛地跳上了車後座,微生商感覺自己的電瓶海拔都被壓得縮水一半。
唐鳳梧身後穿著一身白色球衣,露著細白胳膊,上邊布著薄薄的肌肉,身材不至於清瘦,帶著獨屬於少年的雋秀健朗,清新乾燥的髮絲微垂著,渾身上下彷彿都是陽光的味道。
他身後載著王子瑜,這傢夥忒沒距離感,一手抱著唐鳳梧的腰身,細瘦的腰線被勾勒得盈盈一握。
微生商忽然有些煩躁,踩下腳撐下車轉身,後邊那人抬起眼覷著他,帶著一絲怵意:“商哥……”
微生商:“……你來騎。”
“噢噢噢噢……”郭雲圍哈哈笑了兩聲:“讓我騎車啊……還以為幹嘛呢,嚇我一跳。”說著郭雲圍從後邊滑向前,扶穩車之後拍了拍後座:“商哥,您坐。”
微生商一張臉長得特別標誌,眉眼立體卻不突兀,鼻樑高挺如刀刻斧鑿,從下巴到太陽穴,每一處肌肉的走勢都是向上的,給人一種不苟言笑的緊繃感,十四歲以前還好,雌雄莫辨的精緻感模糊了這種淩厲的銳氣。但年齡越長氣質更加鋒芒畢露,臉部的線條也開始從柔和漸漸朝著鋒利的方向過渡。
於是麵無表情的時候就會格外駭人,再有青少年時期,微生商從頭到尾都看不到一樣亮色的裝飾,有了顏色的濾鏡加持,無形之中又帶來一種不可冒犯的錯覺。
唐鳳梧最清楚這種錯覺背後的真容是什麼,冷漠不愛說話無非是覺得自己變聲期的嗓音難聽,麵無表情則是擔心被人拍到了醜照損害他的偶像包袱。
蘭書玉和林巍倒是沒有這麼深入的想法,隻會覺得在他們當中年齡最小的微生商,如今到了喜歡裝酷的臭屁年紀。
室內籃球館的空調恆溫20℃,卻抵擋不住地板上暈開的汗漬。
一場4v4的籃球打得所有人都暴汗淋漓,把所有人體內的鹽分都絞了個一乾二淨。
唐鳳梧帶著紅隊打贏了這場積分賽,下場時同藍隊隊長蘭書玉碰了下拳,便各自朝著自己放水的座位走去了。
微生商跟在唐鳳梧後麵三米左右的距離,正在解開手上的護腕,習慣性抬頭尋找唐鳳梧的身影。
這一眼,便瞧見蘭書玉那個一直沒上場的女生朋友,紮著高馬尾,粉色上衣白色短裙揹著香奈兒單肩包,手中拿著一瓶運動飲料,明明一直坐著沒動,此刻卻滿臉通紅,含羞帶怯地朝著唐鳳梧的方向走去。
那個女生也是特長班的,不過是舞蹈生,週末經常見她來找蘭書玉,她好像和唐鳳梧很熟,總是能看見他們在聊天。
有什麼好聊的,書獃子和表演型人格能有什麼共同話題。
特別是她看唐鳳梧的眼神。
“嘖……”
真令人不爽。
“你吃哪門子的醋?”
蘭書玉的聲音忽然像鬼魂一般從背後冒了出來,帶著幾分揶揄和促狹:“別這麼高冷,也會有薛南枝這樣的漂亮姑娘向你示好的。”
“我吃醋?”微生商淡淡嘁聲:“你說的是人話麼?”
微生商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根本沒有吃醋的必要。
因為下一秒,他便看見唐鳳梧笑容和煦地婉拒了薛南枝的運動飲料,並轉頭叫他。
“弟弟,洗手。”
微生商嘴角輕輕揚起了一抹笑,睨了眼蘭書玉。
“你倒也不用拿著種小人得誌的目光看我。”蘭書玉又變成了幸災樂禍。
一雙鳳眼往天上翻。
嘩啦啦——
水流沖刷在修長的骨節上,唐鳳梧按了個印花泡泡放在手心,揉搓指根的動作賞心悅目,最後十指交叉輕輕擠壓,最後放到水流之下沖洗乾淨。
他站直了身體,先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然後纔是微生商。
“你看我幹什麼?”他笑著問說。
“看你怎麼洗手。”
微生商將手上最後一點泡沫衝掉,駕輕就熟地站直了身體,讓唐鳳梧貼著自己開始比劃身高。
濕漉漉的掌心在腦袋上按了按。
唐鳳梧困惑的聲音響了起來:“不是頭髮太膨脹啊……你怎麼又長了?”
微生商笑:“一厘米不到的差距有必要麼?”
“對了,你現在多重?”
唐鳳梧將手上的水漬往他球衣上擦,微生商一臉嫌棄:“你怎麼這麼不愛乾淨,這裏不是有擦手的嗎?”
他唰唰拽下兩張手紙塞到唐鳳梧手裏,唐鳳梧接過,但還是不放,像個小尾巴似的緊緊拽著他的衣擺跟在後邊走。
“你穿一身黑不就是因為不愛乾淨嗎?”
“你放屁,誰告訴你的這個歪理。”
“就那件黑衛衣,上次我吃吐司的時候不小心把草莓醬弄上麵了,我記得跟你說過來著,讓你放臟衣簍裏邊,你沒放是不是?”
微生商不動聲色地按著他的手腕往前走,“你敢說我沒洗?”
“草莓醬還留在上邊呢,你把牙膏弄在上邊了。”
“我什麼時候穿衣服刷牙……”微生商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睫扇動眼底裡劃過心虛,他驀的閉上了嘴。
“那領口的地方怎麼有點白?”
這時候蘭書玉和小曲也甩著手有說有笑地從女衛生間裏走了出來。
小曲笑吟吟地跟他們打招呼:“帥哥親自上廁所啊?”
唐鳳梧也笑嗬嗬回了一句:“美女也有三急?”
小曲被唐鳳梧突如其來的對仗笑得前仰後合,掛在蘭書玉身上被她扛了回去。
“你別老是沾花惹草的。”
唐鳳梧手上的水已經全然留在了微生商球服衣擺,不用抬頭看都知道他現在臉上什麼臭表情。
“像你一樣擺著張臭臉,一棒子打不出個悶屁就是不沾花惹草、潔身自好了?”
微生商不說話了,勾著他的腰小聲道:“今天週末,來我家睡吧。”
他有意示好,唐鳳梧卻不怎麼接招,輕飄飄睇他一眼:“不怕作息時間不同影響我學習了?”
這是他說過的話,微生商頓時語滯。
“那……隻是因為我們課表不一樣,所以才……”
“哦。”唐鳳梧打斷他的話:“關我什麼事?”
他說完這句去看微生商的表情,冷了快一年的麵癱臉竟然撇了撇嘴角,委屈巴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弟弟……”唐鳳梧被這種眼神看得受不,把他推到走廊拐角,按著他的肩膀,笑著在他眼睛上親了親:“怎麼這麼委屈啊?”
“話都被你說了,現在又給你站上道德高地了。”
微生商什麼話也沒說,眼淚就直挺挺地奪眶而出,靜默地水平墜地,一雙瑞鳳眼都被淚痕浸濕,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我服了。”唐鳳梧心裏這麼想,卻沒敢說出來。
拇指撚走眼窩的淚珠,按著微生商的後頸,將他的腦袋壓到自己肩頭,按著那塊脆弱凸起的隆椎輕哄。
“我去找你還不行?”
微生商將眼淚都抹在他肩上,有些甚至沾到了麵板,眼睫毛又長又硬,戳得麵板感到一陣尖銳刺痛。
可能是覺得酷哥落淚感到丟臉,頭都沒抬,悶悶不樂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了?”
唐鳳梧不知是不是想應聲,嗯了好一會兒竟然裝模作樣地哼了起來。
微生商氣急敗壞,掐著他的腰,一張口往他的臉上咬了下去。
唐鳳梧被他頭髮刺得笑著要躲,兩人就這麼長胳膊長腿地糾纏在了一塊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微生商將人按在牆上強吻。
“你們原來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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