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因為陛下的突然到來而嚇壞了的小黃門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身體就晃了晃,暈死了過去。
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
“他”推門進去,一樓規規矩矩站在一側的宮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暈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閉上眼睛,感受小樓內的情況。
突然,他睜開眼睛,眼裏是吃驚,很快,吃驚的雙眼裏是帶了瞭然的笑意。
黑衣人上樓,二樓沒有人,“他”也沒有停頓。來到三樓,“他”直接朝著臥室走去。
隨後,黑衣人就看到了坐在八仙桌旁的元征帝。
還有因為“他”的出現而驚叫了一聲,又被元征帝嗬斥了回去的神色緊張的姚安。
吳庸的冷汗一股腦地全部冒了出來,黑衣人來了!
可是陛下在!
姚安一步竄到陛下麵前,伸開雙臂,雙眼圓瞪:“你是什麼人!”
元征帝嫌棄地把姚安撥到了一邊。
這時候黑衣人不滿地開口了:“原來陛下是故意把寧王弄進宮來的,就是為了甕中捉鱉!”
嘶——!
姚安倒抽一口氣,吳庸也倒抽一口氣。
姚安:【怎麼是郡主!】
吳庸:【黑衣人認得陛下?!】
元征帝嘆了口氣:“這不叫‘甕中捉鱉’,這叫‘守株待兔’。”
喬嫵:“哦,守株待兔,學到了。”
她摘下了臉上蒙麵的黑布。
姚安:“郡主?!”
吳庸傻了,他知道黑衣人是女人。
畢竟黑衣人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女聲,且黑衣人也沒遮掩自己女人的身體曲線。
可他沒想到黑衣人居然有這麼一副傾國傾城的長相!
更沒想到黑衣人還是位郡主!
什麼郡主?!
最近因為寧王的身體而對外界關注極少的吳庸,沒有聯想到新晉的灼華郡主身上。
姚安見吳庸傻愣愣地,趕緊說:“吳庸,這是灼華郡主。”
吳庸一個回神,急忙跪下:“奴婢叩見灼華郡主!”
竟然是那位灼華郡主!這是恩人!
喬嫵:“起來吧。”
她走到元征帝的身邊坐下,還是那句:“陛下你是故意的。”
元征帝拿走她手裏的蒙麵丟給姚安,說:“朕不故意,你就會一直瞞著朕。”
喬嫵理直氣壯:“不瞞著就得解釋,一解釋就會涉及到別人的私隱,很麻煩。”
元征帝也解釋了:“朕把寧王挪到宮裏來,也不單單是守株待兔。
寧王在宮裏,你也在宮裏,你就不必夜夜跟做賊似的。”
喬嫵覺得對方不是在誇她,但她沒有證據。
元征帝揉揉喬嫵的腦袋:“朕等你。”
吳庸在一旁看直了眼,被姚安瞪了一眼,他急忙低下頭。
喬嫵見對方沒有離開的意思,她也不耽擱:“吳庸,開始吧。”
吳庸怯怯地看了眼陛下,又看看這位模樣傾城的“陌生”郡主。
他忐忑地走到床邊,伸手解殿下的衣服。
元征帝微微蹙了下眉頭,特別是看到喬嫵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後。
吳庸給寧王脫掉上衣,再扶著寧王坐起來,讓他依在自己的身上。
喬嫵拿過枕頭旁的絲絹展開,放在寧王的背上,單手揉按。
這一回喬嫵揉按的時間比前一天多了一小會兒,吳庸有察覺。
收回手,喬嫵道:“明天開始我會白天過來。”
吳庸:“奴婢替殿下謝恩人!”
喬嫵看向姚安:“姚安,寧王每天需要喝的肉湯你要叮囑禦膳房準備好。”
姚安:“諾。”
元征帝:“好了嗎?”
喬嫵:“好了。”
元征帝:“那回去吧。”
喬嫵起身過去,和元征帝並肩離開。
落後幾步的姚安迅速對吳庸說了一句話:“管住你的嘴!”
姚安匆匆跟上後,吳庸這才把殿下放平,心怦怦怦直跳。
陛下都出麵了,他哪裏敢多說一句,巴不得誰都不知道這件事!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到紫穹殿,殿外的守衛和黃門都不見蹤跡。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提前清走了。
元征帝帶著喬嫵進了寢殿,這纔出聲:“姚安,給郡主拿一件朕的道袍。”
“諾。”
元征帝帶著喬嫵進了裏間,在羅漢床上坐下,喬嫵很自覺地隔著床幾坐下。
元征帝:“餓不餓?”
喬嫵:“餓。”
“來人,備宵夜。”
“諾!”
姚安捧著一件藕荷色棉道袍過來,元征帝:“去換上。”
喬嫵也沒客氣,道袍上沒有犯忌諱的帝王龍,顯然她可以隨便穿。
拿了衣服,喬嫵就去了更衣的屏風後,姚安躬身退了出去。
元征帝脫下披風隨手丟到一旁,屏風後傳來喬嫵的聲音:“陛下,我還要一條褲子。”
元征帝的眼神一瞬間深邃到可怕。
凸起的喉結滾動,他聲音暗啞地揚聲:“姚安,給郡主找一條中褲。”
外麵的姚安隻是眼皮顫了下,回了聲“諾”。
姚安拿來的是一條白色杭羅中褲,搭在了屏風上。
沒多會兒,換好衣服的喬嫵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元征帝一看就知道她又沒穿中衣。
喬嫵光著腳走過來,元征帝讓姚安再去給郡主拿雙木屐。
喬嫵上了羅漢床,元征帝把自己的那件黑色龍紋披風蓋在了她的腿上,說:
“朕知道你不怕冷,但春寒料峭,還是仔細著些。
一會兒朕讓姚安再給你拿兩件朕的中衣,你明日若起得早就先穿著。
等尚服局把做好的衣裳送過來你再換回來。”
喬嫵:“好啊,我正好沒裏麵的衣服穿了。”
這時候宵夜也送到了,姚安拿來了木屐給郡主穿。
那木屐的大小明顯也是元征帝的。
隻留了姚安在一旁伺候,元征帝喝了兩口粥才問:“寧王可能救?”
吃著山海兜的喬嫵點點頭。
“他無需像朕這樣?”
嚥下食物,喬嫵道:“需要,但他太弱了,就剩了一口氣,挺不住的。
隻能先保證他活著,讓他養點肉再來一次搞定,嗯,就是像陛下那樣。”
元征帝:“大概要多久?”
喬嫵:“至少三個月吧,還是得看他的養胖程度,現在是肯定不行的。”
元征帝:“朕知道,你救治寧王是因為衛國公府的大姑娘。”
喬嫵美麗的眼睛裏是絕對的震驚:“這事兒不會都知道了吧!”
元征帝安撫道:“是朕的人發現的,朕也命人抹去了痕跡,不會有人知道。”
喬嫵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又有些無奈:“其實也沒什麼,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感情。
別說私下去了,就是光明正大地登門也沒什麼。
隻是世俗的規矩就是這麼麻煩,弄得好像多見不得人似的。
莊姐姐對寧王那是真愛,寧王對莊姐姐也有情,我能幫就幫了。
如果寧王的身體好了,對莊姐姐紅杏出牆,我就把他打回原形。”
元征帝忍不住糾正:“‘紅杏出牆’和‘打回原形’不是這麼用的。”
喬嫵眨眨眼:“那怎麼用?”
※
陛下命尚服局給灼華郡主裁四季的衣裳,分男裝和女裝。
陛下還命尚儀局給灼華郡主挑貼身嬤嬤。
昨日,灼華郡主去了陛下的禦池,郡主子時才離開陛下的寢宮。
但灼華郡主仍舊住在紫穹殿的東配殿,陛下還給郡主派了貼身的宮女和黃門伺候……
在元征帝卯時起來準備上朝時,這些訊息在後宮就已經傳開了,畢竟他沒有下令封口。
元征帝下旨今日大朝,不僅他起的早,後宮的妃嬪們卯時也都起來了。
嚴貴妃坐在明鏡台前,由紫鵑為她梳妝。
元征帝不入後宮,後宮的女人卻必須在他上朝時的同一時間起床,這是規矩。
永春宮內的氣氛沉悶,紫鵑也不敢如平時那樣與娘子說些玩笑話。
以前,紫鵑是真的認為娘子在陛下心裏的地位是不同的。
陛下之所以對娘子沒有越矩,隻是礙於那份情誼。
可現在,紫鵑說不出那樣的話了。
對比陛下對灼華郡主的好,娘子在陛下心裏根本算不得什麼。
陛下登基十年,後宮沒有一個女人進去過紫穹殿,更不要說在那張龍床上過夜了。
陛下也從來沒有交代過尚服局給哪位後妃裁衣;更沒有哪位後妃享受過陛下的禦池。
可這些都被不是陛下妃嬪的灼華郡主一一體會了。
灼華郡主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是入了後宮,那還有娘子的活路嗎?
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嚴貴妃眼底的失落,她站起來道:
“太後十日後就要出宮了,這十日,後宮諸妃每日隨我去永壽宮請安。”
紫鵑:“諾。”
紫鵑出去通傳,周嬤嬤這時候勸道:“娘子,您也莫要多想,還是身子為重。
老奴說句娘子不愛聽的,灼華郡主傾城姿容,又有兀人血脈。
但凡是個男人就絕對會心動,更遑論是陛下。
陛下多年不入後宮,若灼華郡主入宮後陛下能時常來後宮,於娘子來說興許還是機會。
灼華郡主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要老奴說那也是太後殿下她們抗旨不遵在先。
娘子您是貴妃,陛下即便真要立灼華郡主為後,也不會任由她對後宮妃嬪輕易打殺。
再者說,以灼華郡主那性子,為臣興許還好些,若真入宮成為了陛下的女人……
時日久了,老奴不信陛下會始終受得了灼華郡主的殘暴。
到那時自是娘子您收拾她的時候。現在,娘子隻能忍,隻能等。”
嚴貴妃不敢說她是害怕,她可是當著陛下的麵想要把灼華郡主許配給陸孝方的!
難怪陛下那時候臉色會那般難看,會對她說出那樣無情的話。
陛下為何突然一反常態?為何多日不露麵?
嚴貴妃猜不出這幾日陛下做了什麼,是否真如後宮的某種猜測那樣是為了讓灼華郡主有孕。
嚴貴妃隻能說:“我知道,我忍了這麼多年,也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再忍幾年。”
周嬤嬤鬆了口氣,說:“娘子能想開,老奴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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