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到了東配殿,溫迪已經在了。
她的床也鋪好了,枕頭也是她習慣的扁平枕頭,不是她睡不習慣的高枕頭。
溫迪跟進來說:“郡主,您前幾日換下來的衣裳,姚公公安排了兩個粗使的宮女都拿走了。
奴婢沒搶過她們,姚公公叫奴婢貼身伺候郡主,聽郡主差遣。”
喬嫵:“嗯,你以後不用洗衣服了,有事我會交代你。”
溫迪:“郡主,他們在外頭候著要給郡主您磕頭。
姚公公把她們給了郡主,郡主你要給她們賜名。”
喬嫵問出疑惑:“京城都是這個規矩嗎?”
溫迪道:“郡主,入宮為婢,自是不能再用自己的名字。
宮女配給了哪位主子,就由哪位主子賜名,隻有出了宮才能用回自己的名字。
別說宮中,宮外隻要是賣了身契的,都是主家賜名的。”
喬嫵的眼底飛快地滑過一道冷光:“你也是賣身進宮的?”
溫迪:“奴婢也不能算‘賣身’進宮。宮中每三年會採選,想要女兒進宮的人家就送女兒去採選。
若選上了就能入宮,宮中還會給幾十兩不等的銀子,宮女二十五就可出宮了。
宮中的女官都是宮女出身,諸如尚宮、尚儀她們,就是貴妃娘娘見到她們也要客客氣氣的。
宮女們都希望自己能像六宮的掌事姑姑那樣做女官。
反倒是宮外,各家各府的奴婢要麼是採買,要麼是家生子。
高門大戶多喜歡用家生子或死契的奴僕。採買來的多是死契,也有活契,家生子還不同。
家生子都是爹孃就是府裡的管事。
雖說仍是奴婢,但身份要比外頭採買來的高些,也更忠心些,主子們也多給些薄麵。”
喬嫵突然來了一句:“那你知道青樓是哪裏嗎?”
溫迪的臉頓時就紅了,喬嫵:“怎麼?”
溫迪:“郡主……青樓……青樓是,是男子,尋歡的地方……”
喬嫵美麗的雙眼出現冷光:“尋什麼歡?”
溫迪低下頭,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道:“奴婢,奴婢也隻是聽說……就是,就是女子,賣身的地方……
男子去青樓,花銀子,然後,然後找看中的青樓女子……睡覺……”
喬嫵轉過身,沒有讓溫迪看到她眼裏的殺意。
她道:“這樣啊……嗯,叫他們進來吧。”
沒有發現郡主的異常,溫迪頂著火燙的臉急忙出去喊人。
姚安給喬嫵挑的兩個粗使的宮女看著就很老實,是他從浣衣局挑的。
喬嫵給她們起名萊迪、卡迪。
小黃門喬嫵就認識了,給過賞銀的那個,喬嫵給起名賽迪。
喬嫵也說了,他們四個沒有地位高低之分,都是幫她做雜事的人。
她在宮裏的時候他們四個人就過來幫忙,她如果出宮,就聽姚安的安排。
也不需要人守夜,安排了四個人的工作,喬嫵就讓她們回去休息了,她也要睡了。
喬嫵正考慮晚上要不要裸睡,門外傳來姚安的聲音:“郡主——”
“進來吧。”
姚安推門走了進來,喬嫵走出臥室,第一眼就是姚安手裏捧著的衣服。
姚安滿臉堆笑地說:“郡主,這是尚服局去歲伏天給陛下製的中衣,陛下並未上過身。
陛下要奴婢給郡主拿過來,睡覺的時候可穿著。”
喬嫵很高興:“我正發愁晚上睡覺穿什麼呢,謝謝陛下。”
見郡主不排斥,姚安暗暗吐了口氣。
喬嫵拿起月白色柔軟半透明的裏衣展開,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正好到她的大腿根。
“挺合適的。”
姚安馬上道:“陛下也知這不合適。
可宮中實在是沒有女人的中衣合適郡主的,隻能先委屈郡主穿陛下的了。”
喬嫵無所謂地說:“我不介意,我小時候也會拿我哥的舊衣當睡衣,現在有時候我也會穿我哥的衣服。”
姚安的眼皮顫了下,他心裏一動,說:“這是月蠶紗的料子,是用月蠶的絲織造而成,極輕且軟。
月蠶隻在有月光的時候吐絲,因此得名,每年送進宮的月蠶紗不超過五十匹。
往年除了給太後、三位公主和賞賜重臣,留下來的也將夠陛下用。
郡主若喜歡,奴婢再給您拿兩身陛下的舊衣。今歲還不到月蠶紗進貢的時間,要等到九月了。”
喬嫵還在比劃衣裳,頭不抬地說:“如果陛下不穿了可以拿給我,我不介意,這個料子摸著很舒服,很軟啊。”
姚安:“是很軟,就是最好的越棉也沒有月蠶紗軟。”
喬嫵把上衣放一旁的椅子上,又拿起褲子,比了比,確實是長。但反正是睡覺的時候穿,長一點也沒事。
她抬頭:“陛下不穿的都可以拿給我,我改改,天熱的時候也能穿,這個一看就涼快。”
姚安:“那奴婢回去找找。陛下四季都會裁新衣,像這樣穿在裏頭的許多都未上過身。
郡主不介意,奴婢就都給郡主找來。”
喬嫵:“不介意,這麼好的衣服誰會介意。”
姚安:“那奴婢收整好了就給郡主送來。”
喬嫵:“好,謝謝啦。”
姚安:“郡主喜歡,奴婢就高興,那郡主您歇著。”
喬嫵:“好,晚安。”
姚安:“奴婢告退。”
姚安走了,喬嫵拿了衣褲回到臥房換上。衣服的袖子長,褲腰因為有褲繩,紮緊一點不會掉。
喬嫵把過長的袖子捲了卷,對這身柔軟舒服的睡衣很是滿意。
若此時有一個男人在這裏,一定會被眼前的美景勾走了魂。
衣服是半透明的,喬嫵玲瓏有致的身軀此刻盡情顯露。
爬上床,鑽進被窩,喬嫵舒服地呻吟了一聲。床鋪好軟,被子也是明顯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
喬嫵閉上眼睛,先睡兩個時辰再起來幹活。
姚安回去後,上床也準備歇息元征帝一看他眉眼帶笑,就問:“郡主可喜歡?”
姚安笑著說:“回陛下,郡主很是喜歡。
郡主還說陛下不穿的舊衣都可以拿給她,她改一改天熱了也能穿。”
說完,姚安卻一副欲言又止的。
因為想到喬嫵正穿著自己的裏衣而心窩發燙的元征帝臉色稍冷:“有什麼事?”
姚安躬身:“郡主隨口說了一句話。”
元征帝:“什麼話?”
姚安:“郡主說……她幼時會拿昭勇將軍的舊衣做中衣。即便是現在,也會穿昭勇將軍的衣服。”
元征帝蹙了下眉。
姚安趁機道:“陛下,奴婢跟郡主相處的這幾日,發現郡主似乎對許多世俗的規矩都不甚瞭解。”
元征帝抬眼:“你有在她跟前兒多嘴?”
姚安立刻搖頭:“奴婢不敢多嘴,黃院使也沒有多言。
給郡主擦頭的那兩名宮女,奴婢也已敲打了她們,不得在郡主麵前多舌。”
元征帝:“郡主一直生活在山上,喬齊峰又是個不講規矩的,養得她的性子十分純樸。
她不懂這些所謂的規矩,朕也不希望她懂得這些所謂的規矩,她現在這樣就很好。”
姚安:“奴婢明白!”
元征帝叮囑:“郡主要嬤嬤是為了冠陽侯夫人能更快適應身份的變化。
嬤嬤去了要盡責,但不是要教郡主懂得規矩,尤其是懂得宮中的規矩。
待郡主選好了人,你記得去敲打一番。”
姚安:“諾!”
元征帝躺下,姚安上前給陛下蓋好被子,再放好床帳。
準準的一個時辰,喬嫵醒了,打了個哈欠,她掀開被子下床。
也沒脫睡衣睡褲,她套上睡前脫下來的那套衣褲,穿好鞋襪後往外走。
整個紫穹殿都靜悄悄的,守在紫穹殿外的黃門並沒有發現從東配殿裏走出來一個人。
喬嫵腳步無聲地出了東配殿,走在陰影中,她完美地避開巡邏的守衛。
來到紫穹殿後的小花園,喬嫵從假山底下拿出一個灰色的包袱,隨後又返回東配殿。
九月軒,吳庸急得坐立難安,不知如何是好。
他身後的床上,寧王依然昏睡著。
房間裏隻有吳庸一個人,他把被派來伺候寧王的宮人找了個藉口打發去了樓下。
九月軒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木製小樓,寧王的寢室就在三樓。
再過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黑衣人每晚過來的時候了。
可他們現在身處皇宮,還是守衛最嚴密的太昊宮前宮,黑衣人還能來嗎?
黑衣人若來不了,殿下怎麼辦?
吳庸急得都快哭了。
樓下,九月軒外守門的小黃門正昏昏欲睡。一人敲了下他,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看到麵前的人,小黃門噗通跪下就要喊,被敲他的人低聲喝住:“不要出聲!”
小黃門磕了一個頭,不敢出聲。
姚安推開九月軒的門,躬身請陛下進去。
他也不明白陛下為何這麼晚了來九月軒,若說是探望寧王殿下,天亮下了朝後再來也不遲啊。
可陛下偏偏讓他記得這個時候把陛下喊起來。
裹著黑色九龍披風的元征帝走進九月軒。
在一樓守著的宮女和黃門看到陛下來了,在姚安噤聲的手勢下,他們無聲地跪下叩頭。
元征帝直接上樓,他的腳步很輕,如果不是刻意去聽,很容易就忽略掉。
元征帝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三樓寧王休息的地方。
吳庸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眼角的餘光瞟到突然出現的人,他嚇得一個激靈跪在了地上:
“陛下!奴,奴婢叩見陛下!”
元征帝走到床邊,彎身去看寧王,對方的情況看起來還是十分的糟糕。
但元征帝知道,寧王的體內有一股正維繫著他生命力的生氣。
那股生氣要比他體內的生氣淺薄許多,可二者之間卻有相似之處。
這是黃維顯今日給寧王檢查後肯定的判斷。
元征帝直起腰,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起來吧。”
吳庸戰戰兢兢地起來,低著頭,心裏慌極了。
元征帝沒有再說話,他就坐在那裏,沉默地不知在等什麼。
姚安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心裏閃過無數的猜測,全都是能把他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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