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泡了半個時辰,泡得身體成了迷人的粉紅色這才從池子裏出來。
她先用布巾把礙事的長頭髮包起來,套上衣服,她沒穿太多,反正一會兒也該睡覺了。
光腳套上木屐,喬嫵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外走。
溫迪見郡主出來了,急忙上前。
喬嫵沒讓她幫忙擦頭髮,而是問:“換下來的臟衣服在哪洗?這是我帶來的最後一身乾淨衣服了。”
溫迪忙道:“郡主您換下來的衣裳交給奴婢就是。”
喬嫵:“不用,我自己洗。”
溫迪卻跪了下來,快哭了:
“郡主,陛下把奴婢賜給了您,若還讓您自己洗衣裳,奴婢就要受罰了,求郡主讓奴婢伺候您!”
喬嫵沉默了一瞬,彎腰把溫迪拽了起來,說:“那以後就辛苦你了。”
溫迪鬆了口氣,說:“這是奴婢該做的。”
喬嫵:“你不用給我熏頭髮了,你忙完了就可以回去歇著了。”
溫迪:“諾。”
看著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外走的郡主,溫迪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她還是沒喊住郡主,告訴她這樣子出去不合規矩。
出了禦池就看到了守在外的康平,喬嫵問:“你一直守著?”
康平似乎沒看到郡主現在的樣子是多麼的不合規矩,躬身說:
“陛下要奴婢等著郡主出來,看郡主可有何吩咐。”
喬嫵:“沒什麼吩咐的,有溫迪在就夠了。”
康平:“能伺候郡主,是奴婢的福分。”
喬嫵笑著拍了下康平的背:“在我麵前不用弓著。”
康平愣了下,神色間動容。
他急忙收拾好表情,稍稍挺直了脊背,賣好道:“陛下剛才下旨,讓昭勇將軍和猛甲士去歇息。
紫穹殿外現在守著的是京東大營簡毅伯帶來的人。”
禦池就在紫穹殿的西側,穿過一條不長的遊廊就能進入紫穹殿。
夜晚中的紫穹殿顯得格外的寧靜,透過火把的亮光,喬嫵看到紫穹殿的台階下有守衛。
她問:“我哥和猛甲士出宮了?”
康平:“昭勇將軍和猛甲士還在宮裏。”
喬嫵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正殿到了,門口守著的小黃門掀開門簾,垂頭、躬身的他們麵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似乎都沒看到灼華郡主這這一副不合規矩,可說是在陛下麵前十分失禮的打扮。
尚服局的人已經走了,箱子也都收走了。
元征帝靠坐在羅漢床上在看奏摺,聽到外頭通傳喬嫵進來的聲音,他抬眼,隨後就愣住了。
喬嫵還在擦頭髮,嘴裏抱怨:“每次洗澡最討厭的就是洗頭。”
元征帝艱難地把視線從喬嫵的領口收回來,聲音略有點啞地問:“不是給了你一個婢女伺候你?”
喬嫵在床幾的另一側坐下,踢了木屐,盤腿坐好:“溫迪幫我洗衣服去了。
我本來說不用她洗,她說如果我不要她洗,她會被陛下你罰。”
元征帝放下手裏的奏摺:“是,朕會重罰她。姚安,喊人來給郡主擦頭。”
姚安立刻出去了。
元征帝給喬嫵倒了盞蜜水,說:“明日一早,尚服局先送裡外兩套衣裳過來給你替換。”
喬嫵喝了蜜水,示意再來一杯,說:“那不是她們晚上得加班?”
大概聽出“加班”是什麼意思的元征帝理所當然地說:“宮裏養著那麼多的綉娘,這個時候不用,難道供著?”
喬嫵眨眨眼:“行吧。”
元征帝這時候才問:“怎沒穿中衣?晚上外頭還是涼的。”
喬嫵穿的是一件男款的石青色羅綢深衣,領口露出了兩側的一小段鎖骨。
她也沒有用綁帶纏住袖口,隨著她擦頭髮的動作,寬大的袖子滑落,她白瓷的一截手臂就露了出來。
剛沐浴過的香氣一縷縷地飄香元征帝,更因為喬嫵穿得過於單薄,身材也就顯得特別凹凸有致。
元征帝喝掉自己杯子裏已經冷掉的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時候姚安也帶了兩名宮女走了進來,其中一名宮女捧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塊塊疊好的白色布巾。
姚安:“陛下,奴婢帶了人來伺候郡主。”
兩名宮女跪下行禮:“奴婢請陛下聖安,奴婢請郡主金安……”
元征帝:“伺候郡主擦乾頭髮。”
“諾。”
喬嫵把自己手裏濕掉的布巾遞給了姚安。
她盤腿坐好,由空著手的那位宮女給她擦頭髮。
元征帝這時候說:“溫迪還是貼身伺候你,朕再給你撥兩個粗使,給你洗衣裳。”
喬嫵:“不用了,有溫迪一個就可以了。
國公府的老夫人進宮也隻能帶一個人照顧,其他人還不行呢,我已經壞了規矩了吧。”
元征帝蹙眉:“朕賜給你的人怎叫壞了規矩。朕是這皇宮的主人,朕的規矩纔是規矩。
你是郡主,要為朕訓練禁軍,要負責皇宮和朕的安全,身邊兒沒有伺候的怎麼能行。
你若是男兒,你隻管叫你的親衛去做。
但你是女兒,諸如擦頭髮、洗衣這類的事,總不能叫你的親衛去做吧。”
喬嫵點點頭:“那倒是。”
姚安馬上接話:“奴婢明日就給郡主安排兩名粗使的宮女。
再給郡主安排一個黃門,有些事兒宮女不方便的,就讓黃門去做。”
喬嫵:“好,謝啦。”
姚安:“這是奴婢該做的。”
洗澡半個時辰,弄乾頭髮也半個時辰,每一次洗完澡,喬嫵都覺得心力憔悴。
姚安帶兩個宮女出去,喬嫵也學元征帝那樣往引枕上一靠,懶懶散散的。
元征帝特別看了幾眼她那雙白嫩嫩的腳丫子。
喬嫵的個子高,腳自然也不會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秀氣小巧,但元征帝就覺得她的那雙腳格外迷人。
外麵,姚安帶著兩名宮女出了紫穹殿後就轉過了身,兩名宮女見狀,急忙跪下。
姚安俯視兩人,帶著警告地說:
“郡主不懂宮裏的規矩,咱家也不想看到有哪個管不住嘴的,在郡主麵前嚼舌根。”
兩名宮女磕頭:“奴婢不敢!”
姚安:“你們剛才聽到什麼了?看到什麼了?”
“奴婢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姚安:“宮裏的幾位娘子是什麼下場也不需咱家多說。
叫咱家聽到不該有的風聲,你們也不用等郡主砍了你們的腦袋,咱家會叫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奴婢明白!”
姚安:“嗯,回去吧。”
“謝姚總管!”
兩名宮女站起來,戰戰兢兢地走了。
警告了兩名宮女,姚安回了殿內。
喬嫵把頭髮編成一個髮辮搭在身前,隔著床幾在和元征帝說話。
姚安沒有湊過去,靜靜地站在角落。
“朕打算讓喬山擔任禁軍統領,朕在寧北的手下調來任京城守備。
你在接風宴上提到過的那個萬強,回京做你爹的副將。朕還是希望你一心管著中衛。”
喬嫵不反對:“可以是可以,但中衛的人馬我想自己挑。
中衛關繫著皇宮的安全,我要精銳中的精銳。中衛六將反了四個,這太打臉了。”
元征帝:“沒問題。”
喬嫵:“那中衛隻要4000人就夠了。”
元征帝:“朕相信這4000人在你手裏比得過千軍萬馬。”
喬嫵自信地說:“這個陛下你就放心,那必須的。”
想到一件事,喬嫵也就問了:“陛下,有件事我不明白。”
元征帝:“你說。”
喬嫵:“陛下,你當初是勤王成功,然後成為帝王的吧。那你手裏應該有不少得力的武將才對啊。
可我怎麼覺得你手裏能用的武將隻有衛國公府的那幾個?”
姚安在心裏咋舌,郡主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什麼話都敢問啊。
元征帝不見任何惱怒,平靜地說:“朕的勢力在寧北,當初朕進京勤王,更多的是為了活下去。
朕有兀人血脈,任何一人坐上龍位都不會讓朕活著。”
喬嫵明白地點點頭。
元征帝:“打仗,朕沒有怕的,但做帝王不是打仗。寧北是朕的退路,是朕的大本營。
隻要寧北不丟,朕即便做不成皇帝,也有一戰之力。”
喬嫵:“所以您的得力大將都在寧北?”
想到自己在寧北的舊屬,元征帝也是感慨萬千。
“朕做列王的時候,手下自然有得力的幹將。
鄭國公的長子陸知行是朕的至交好友,也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惜他輕敵大意,命喪疆場。
朕登基後調了列王府的一半臣屬入朝為官,其餘的則留在寧北,既是作為退路,又是坐鎮寧北,擋著白蠻人。
白蠻人雖以多部落為主,但個人戰鬥力比回圖人還要強悍,寧北不能沒有猛將坐鎮。”
喬嫵好奇地問:“我聽說白蠻人都是白眉毛?”
元征帝:“男子多為白眉毛,他們信奉身上的白毛越多就越勇猛。
白蠻人是真正未開化的野蠻人,他們沒有文字,沒有文明,崇尚弱肉強食。
也是他們人口少,否則他們會是比回圖對大祁來說更危險的存在。”
喬嫵表示瞭解到了。
元征帝繼續說:“後來朕中了蠱毒以為命不久矣,就把他們陸續調回了寧北。
因為朕一旦身死,朕的心腹絕不會被新帝重用,還不如趁朕還活著的時候,給他們找好退路。
這次單西關和伯陽關險境,按朕原本的計劃,不需要從寧北調兵。
結果宗誌通出了那麼大的紕漏,朕即便從寧北調兵也趕不及了,虧得有你們。”
喬嫵打量了一番元征帝:“陛下,我怎麼覺得您中毒後就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元征帝沒有否認:“朕是有些沮喪。”
隨後,他凝視著喬嫵美麗的眼睛說:“朕反省,朕以後一定做一個英明的君王,做一個好皇帝。”
喬嫵笑道:“嗯,做一個英明神武的好皇帝,讓祁國越來越富裕,國庫的銀子越來越多,然後給我漲工錢。”
“哈哈哈……”
元征帝被逗的大笑,許諾:“不用等國庫的銀子多,隻要朕私庫的銀子多了,朕就給你漲工錢。”
喬嫵:“那陛下您趕緊挖金子去。”
元征帝收了笑,說:“朕打算從寧北舊將中挑選兩人帶兵去回圖部。”
喬嫵明白地點點頭,問了一句:“那左昱陛下您打算怎麼罰他?”
元征帝:“你為他求了情,那朕相信他對朕的忠心毋庸置疑。
叫他做喬山的副手吧,輔佐喬山掌控禁軍。”
喬嫵:“也好,我哥還說若陛下您把左昱一擼到底,就帶著他掙軍功。”
元征帝誇讚:“你兄妹二人都是高義薄雲之人。”
喬嫵眨眨眼:“什麼意思?”
元征帝:“就是講義氣,夠仗義,明日開始跟著朕習字、讀書。”
“好!”
元征帝:“姚安,郡主要的嬤嬤可挑好了?”
姚安急忙上前道:“回陛下,奴婢親自交代了唐尚儀,該是已經選好了。”
元征帝:“明日把人領過來叫郡主挑。”
姚安:“諾。”
喬嫵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姚安:“回郡主,現在戌時三刻左右。”
喬嫵:“那陛下,你該睡覺了。”
元征帝:“你呢?”
喬嫵:“我也睡了。”
兩人下了羅漢床,喬嫵跟元征帝說了句“晚安”就出去了。
元征帝卻在喬嫵離開後對姚安說:“拿一身朕的中衣給郡主。”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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