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回到紫穹殿,稟報:“陛下,安王和長公主等人已被放了下來,奴婢也已傳旨命他們出宮。
左統領叩謝聖恩後也已離宮,左統領讓奴婢替他向郡主道聲謝。”
一句沒提安王求見的事。
吃得嘴巴不停的喬嫵嚥下滿嘴的食物說:“不用謝,我和他也算是一起作戰過的戰友,為他說幾句話也是應該的。”
元征帝就欣賞喬嫵在這一點上的大氣,他趁機道:“郡主,你還是在宮裏再住陣子。
你不在,黃維顯束手束腳的,朕也需你在一旁看著點。
侯府也沒收整好,你與其住在國公府,還不如住在宮裏。”
喬嫵一想也是,說:“那我回去再拿幾身換洗的衣服過來。”
元征帝:“讓尚服局給你現做就是,何必再回去拿。”
元征帝看了眼姚安,姚安當即領會道:“郡主,尚服局有一百多位綉娘,給您做幾身衣裳用不了多少工夫。
再者,尚服局的綉娘手藝也不是宮外的能比的。”
元征帝接下說:“待用完膳就讓人來給你量尺寸。
正好,年節進貢的料子除了賞賜下去的還沒怎麼用,讓姚安拿過來給你挑。”
喬嫵笑問:“陛下你這算是獎勵嗎?”
元征帝愣了下,笑道:“是,這是朕給你的獎勵,也是你該得的。這七天你是最累的,還想要什麼獎勵?”
喬嫵不客氣地說:“那我提了啊。”
元征帝:“你提就是。”
喬嫵扳指頭:“我們一家要留在京城。”
元征帝:“朕也沒打算讓你們一家離開京城。”
喬嫵很滿意。
“陛下你不能插手我哥的婚事。”
元征帝:“你哥的婚事是你爹和你孃的事。”
喬嫵:“還有一個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元征帝好奇地笑問:“那什麼時候算時機成熟?”
喬嫵模稜兩可地說:“我準備好的時候。”
元征帝的笑容加深:“好,那朕等你‘準備’好。”
喬嫵沒聽出元征帝的言下深意,繼續用飯。
滿滿一大桌的菜大部分都進了喬嫵的肚子裏。元征帝飲食有限製,還是以清淡為主。
用完晚膳,元征帝就讓姚安宣尚服局的人到紫穹殿來給喬嫵量尺寸。
姚安派康平去傳令,他則帶著人去了陛下的私庫。
長公主在昏迷中被抬進公主府,發著高熱,打著冷顫。樂昌郡主回府後一病不起。
安王出宮的時候還是自己勉強撐著上的馬車,結果回到安王府卻是被王府的人慌慌張張地抬下了車。
安王在馬車上知道了樂昌郡主和劉甫“招認”了什麼後,當場吐了一大口血,直接暈死了過去。
得知安王暈過去的盧昭君匆匆從後院跑到前院,被安王的寵妾趕了出去。
對方命人把盧昭君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未出閣”姑娘送回盧家去。
與此同時,京城各醫館的郎中忙得是不可開交。剛從這家出來,就被守在門口的另一家管事請走了。
這些人從辰時一直跪到宮門快下鑰,期間不吃不喝,還被初春的涼風吹著。
武將可能還受的住,文官基本上都倒下了,最慘的當屬被倒吊在房簷下的那幾個人。
長公主不是唯一一個發熱的。劉甫被送回去的途中就開始發燒,樂昌郡主和安王是夜裏開始發燒。
好幾位宗室回家後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吐完就燒了起來。
宗室中,有兩人一個是(右)宗正,一個是宗人,論輩分都算是元征帝的長輩。
但他們這一進宮,那就和別人一樣,該吊多久吊多久。
殷錚也是宗正,不過他是左宗正。
得知此事後,他並沒有派兒子去那那兩人家中看望,現在誰還敢往那些人家湊。
殷錚再次直呼慶幸。
若非孫子殷陸成了灼華郡主的下屬,後麵也不會傳出陛下有意從殷陸5人中挑選儲君培養的傳聞。
那他還真說不定會考慮接受安王私下的召集,一同進宮。
若是那樣,想想自己被倒吊在乾正殿的房簷上……
殷錚趕忙喊來最近每天都極有規律操練自己的孫子殷陸,塞給他200兩私房銀子,讓他可勁兒的花!
衛國公府,睡飽的喬齊峰剛洗過澡,披頭散髮地和婆娘坐在一起用暮食。
他臉上濃密的鬍子刮掉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人也精神了許多。
段氏道:“也不知山子何時能回來,他也累了這多天了。”
喬齊峰倒是不擔心:“他在宮裏,最多睡得差點,餓是肯定餓不著他的,估計也快了。”
段氏:“那嫵兒也快了吧。”
喬齊峰:“應該也快了,陛下都沒事了,她也不用守在宮裏了。唉,不對。”
正吃菜的段氏抬頭:“怎麼了?”
喬齊峰:“寧王在宮裏啊!”
段氏也想到了這一茬,夫妻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喬齊峰擺了下手:“算了,看嫵兒怎麼打算的吧。”
段氏不明白:“陛下為啥要把寧王接進宮?”
喬齊峰搖頭:“誰知道,陛下的心思我可猜不著。”
丈夫這麼說,段氏便也不自尋煩惱,轉而道:“咱們的新家要快點收整好,嫵兒的笄禮不能一直拖著。”
喬齊峰渾身放鬆地說:“接下來若沒啥大事兒我就跟陛下告個假,專心弄咱們的新家。”
段氏期待地點點頭。
喬齊峰不去猜皇帝的心思,同樣也留在後院的衛國公這邊的訊息可就比他的靈通多了。
灼華郡主回宮前,陛下彷彿不知道乾正殿前的情況,沒有任何旨意。
灼華郡主回宮不久,陛下就下旨讓那些人出宮返家。
曹嵐瑛不解:“陛下是不打算追究了嗎?”
穿著居家的道袍,窩在羅漢床上的衛國公說:“怎可能不追究,今日天晚了,陛下該是要留在明日的大朝上了。”
京城的宵禁還未結束,內外城的街道上依然有著兵士在駐守,這種時候就是想趁機逃出京城都不可能。
陛下龍體恢復康健,以陛下的脾氣,此次參與的所有人都不會有好的。
曹嵐瑛卻更不明白了,說:“陛下不是處置了後宮嗎?那為何又要等到明日?”
衛國公:“如何處置朝臣,陛下或許會問郡主的意思。”
曹嵐瑛的眼睛瞪大:“問郡主的意思?!”
衛國公提醒:“陛下可是一直等到郡主回宮才下令放了安王和長公主那些人的。”
曹嵐瑛的心怦怦跳。
衛國公沉吟:“就看明日早朝陛下如何處置吧。”
賀府,賀首輔的長子賀兆章,也正在與自己稍微緩過來一些的父親談論灼華郡主此人。
喬嫵這七天的所作所為重新整理了京城上下對“女人”,對“權貴”的認知。
歷朝歷代都不乏囂張跋扈的皇親國戚,權貴豪門。
可像喬嫵這樣如此不按理出牌,如此不把上下尊卑放在眼裏,如此膽大妄為,個人實力又強悍到沒邊兒的實在是少數。
可說是自古以來第一(女)人!
“爹,陛下對灼華郡主……是不是,起了心思?”
賀首輔看了兒子一眼,抿了口熱茶:“這還需要問嗎?”
賀兆章:“可若是陛下意欲召灼華郡主入宮,那這般放縱她又是為何?
若灼華郡主入宮為妃,生下皇子,那她現在得罪了滿朝文武,對她又有什麼好處?陛下難道想不到嗎?”
賀首輔充滿睿智地說:“對自己心存二心的文武大臣,於陛下而言,留著又有何用?
灼華郡主得罪就得罪了,至少她未得罪我,也未得罪衛國公府、成郡王府。”
賀兆章:“……”
賀首輔:“且看著吧,灼華郡主的脾氣不能以常理來推斷。
陛下打算何時下詔封妃,又準備給灼華郡主什麼位分,都隻能等著看。
喬山和灼華郡主的婚事,賀家任何人都不許伸手。
更不要想著為孃家子侄謀劃,那不是我們謀劃的起的。”
賀兆章嚴肅地說:“兒子會叮囑下去。”
紫穹殿,孔尚宮和尚服局的何尚服帶了10位綉娘過來給灼華郡主量身裁衣。
尺寸已經量完了,何尚服恭敬地問:“不知郡主素日裏喜歡什麼顏色的料子。”
喬嫵掃了眼抬進來的二十多個,裝滿了各種顏色和質地的料子的箱子,已經眼暈了。
她下意識就說:“耐髒的,耐磨的。”
“……”
在羅漢床上坐著的元征帝起身走到喬嫵身邊,先擺了下手。
孔尚宮和何尚服立刻帶著綉娘退了出去,姚安也讓伺候在一旁的小黃門和宮女退下。
隻有姚安在,元征帝這才對喬嫵說:“你今日也累了,去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那這些怎麼辦?”喬嫵指指那些箱子,誠實地說,“我隻對棉麻熟悉。”
元征帝:“朕會交代她們,你去吧,讓溫迪服侍你。”
喬嫵:“那讓她們順便再給我做幾身男裝,當差的時候穿。”
“好。”
喬嫵再不看那一箱箱花樣繁多的布料,去了元征帝的臥房,她的包袱在裏麵的榻上。
從包袱裡翻出最後一套乾淨的衣服,喬嫵去浴池泡澡。
姚安吩咐了溫迪過去伺候。
等到喬嫵走了,元征帝才讓孔尚宮和何尚服帶著人進來,他走到箱子前,開始挑料子。
寬大的帝王浴池內,喬嫵仰靠著,由溫迪給她洗頭。
喬嫵感慨:“真是墮落啊。”
溫迪洗得仔細又輕柔,嘴裏說:“郡主是奴婢見過的最樸素的貴女了。
後宮的娘子們沐浴,十幾二十個奴婢伺候都不算多的。
洗頭的、潔麵的、洗身的、修甲的、擦身的、敷脂膏的……
郡主您隻有奴婢一個伺候的,都是委屈您了。”
喬嫵咧嘴:“噫——那麼多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占我的便宜,我纔不要!”
溫迪噗哧笑了。
溫迪洗好頭髮,喬嫵就說:“我這兒不用你做什麼了,你出去問問姚安我晚上睡哪兒。”
“諾。”
溫迪出去了。
沒有外人在場,喬嫵拿掉搭在身上的白布巾,自在地泡澡。
她白皙如玉般的身體在水中顯得格外的勾人,看上去哪裏像剛及笄的少女,就是一朵已經長成的牡丹花。
溫蒂走出去就看到了守在外麵的康平,嚇了她一跳。
康平蹙眉:“你怎麼出來了?郡主呢?”
溫迪忙說:“郡主不叫奴婢伺候了,叫奴婢去問問姚公公晚上歇在哪。”
康平:“郡主晚上歇在紫穹殿的東配殿。郡主不叫你近身伺候,你就在外邊兒守著。”
“諾。”
溫迪又趕緊進去了。
在水裏撒歡的喬嫵聽到了溫迪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她就聽到溫迪在外間說:
“郡主,康公公守在外邊兒,說郡主您晚上歇在紫穹殿的東配殿。
奴婢在外間候著,郡主有吩咐就喚奴婢。”
“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