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走過去,先看紙上的內容,最上首“免責書”三個大字寫得極為醒目。
而內容是——
【本人強行要求進宮麵聖,莊太傅、賀首輔、衛國公與冠陽侯好言相勸無果。
本人自願簽字畫押,以此為憑證進宮。
進宮一事與莊太傅、賀首輔、衛國公、冠陽侯無關,一切後果自負。】
安王的臉色發黑,抬頭:“這寫的內容,吾需要改一改。”
喬齊峰牛眼一瞪:“改什麼?安王殿下不是強行要進宮的嗎?
太傅、首輔、衛國公和我沒有好言相勸嗎?
殿下不是自願畫押的嗎?哪裏需要改?”
喬齊峰懟得安王啞口無言。
長公主和樂昌郡主走過去,兩人一看紙上的內容,臉色也都發黑,這怎麼簽?
衛國公、賀首輔和太傅都看清楚紙上的內容了,三人統一後退兩步,一副全權交給喬齊峰的樣子。
喬齊峰蠻橫道:“要進宮!就簽字畫押!不敢!就是做賊心虛!
誰若不簽,一意孤行要闖宮,老子殺了他陛下也不能怪罪!
反正這上麵的字我是一個都不會改,你們自己看著辦!
半炷香,不簽,就不要怪老子派人‘送’你們回去!”
說完,喬齊峰還大聲把紙上寫的內容唸了出來,他這一唸完,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苟全盡職盡責地點了一根香,放在一旁。
眾人一看,怒了。
你那香本來就短,還燒了一半了,再半炷香!根本就沒給他們多少時間考慮!
安王現在是騎虎難下。
樂昌郡主:“簽就簽!冠陽侯以為你這麼寫我們就怕了?
皇舅舅多日不露麵,指不定就是你們這些逆賊私下做了什麼!
本郡主這就進宮求見皇舅舅,讓他治你的罪!”
喬齊峰抬抬下巴:“你儘管去,隻要簽字畫押,我絕不攔著。”
樂昌郡主拿起筆,沾了墨,在留白處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在名字旁按了紅手印。
樂昌郡主簽了字,安王也隻能上前來。
他從樂昌郡主的手裏接過了筆,簽字畫押。
長公主猶豫後也接過了筆,這麼多人看著,她若不簽,反倒證實了喬齊峰所說的“心虛”。
她不心虛!
衛國公這時候出聲:“鄭國公,你要簽嗎?”
鄭國公的老臉發燙。
衛國公麵無表情,可他就覺得對方在諷刺他,在看不起他。
鄭國公內心的鬥爭極為的激烈,安王這時候揚聲說:“請諸位來簽字畫押,我等一起進宮求見聖上。”
鄭國公咬咬牙,突然捂住肚子:“哎喲!我肚子疼!”
隨後不等安王說話,他捂著肚子撥開人群跑了。
鄭國公這一跑,好幾個心智不堅定的立刻有樣學樣,捂著肚子,嘴裏喊著要去茅廁,落荒而跑。
喬齊峰十分過分地哈哈大笑,笑得安王險些掀了桌子。
樂昌郡主氣得忍不住罵:“這些個孬種!”
霍莧也暗罵鄭國公是孬種,他拿起筆:“我也來簽!”
留下的還是多數。
提前得到某些“內幕”訊息的官員沉默地走上去,接過上一人手裏的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了紅手印。
盧侍讀就在留下的官員之中,他想離開,可他離不開。
他的女兒現在就在安王府,別人看來,他已經選擇了追隨安王。
他留下,或許還能為盧家掙些好處;若反悔離開,他反而兩麵不是人。
翰林院掌院可是留了下來的。
當喬齊峰看到畫押上籤了“鄭”姓的人,他眯了眯眼睛。
所有堅持要進宮麵聖的官員都簽了字,畫了押。
喬齊峰兩手拿起寫滿了名字,印滿了手印的“免責書”,吹了吹,摺好收起來,揚聲:“叫裏頭的開宮門!”
南安門正門緩緩開啟,開門的將領站在最前方,先行禮:“侯爺,陛下有旨,無召不得入宮!”
喬齊峰:“嗯,陛下是有旨,但安王和長公主說他們擔心陛下安危,非要進宮去見陛下,我是攔不住了。”
霍莧壓抑著某種興奮,在安王身邊低聲快速說:
“他是魏隋遠!中衛的直衛將軍!和成海、徐岷是拜把子的兄弟!”
安王一聽,心定了許多,馬上一副謙謙有禮地模樣說:
“吾與皇姐著實擔憂陛下,吾雖無召,但隻要陛下安康,吾與皇姐自會出宮。”
劉甫:“我等要麵見陛下!”
其他人也一同喊:“我等要麵見陛下!”
魏隋遠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最終還是說:
“那安王殿下、長公主殿下你們進來吧,若陛下那邊怪罪……”
安王和長公主:“吾自會向陛下解釋!”
魏隋遠做了個放行的手勢,看守南安門的守衛紛紛讓到一旁。
安王回頭看了眼喬齊峰,朝長公主示意,兩人帶著文武官員們走進南安門。
此次前來的武官並不多,還幾乎都是低階的武官。
等所有人走進南安門,魏隋遠深深看了眼冠陽侯,下令關閉宮門。
喬齊峰這時候又掏出“免責書”,展開問:“公爺,這姓‘鄭’的是不是太後家啊?”
沒有糾正喬齊峰的說法,衛國公沒有看“免責書”上的人名,直接說:“是,承恩伯父子也來了。”
喬齊峰怒了:“這陛下的外祖家都幫著外人謀逆?”
衛國公不好當眾下對喬齊峰說陛下與太後之間的關係極為的冷淡,隻道:
“陛下年少時就去了寧北,與承恩伯府並不親近。”
喬齊峰馬上就聽出來了,什麼人會與外祖家不親近?
要麼是與自己的親娘關係冷淡;要麼是親娘與孃家關係冷淡。
元征帝明顯是前者。
喬齊峰與段妞都是孤兒,喬齊峰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
他出生後不久就被丟棄了,是養父把他撿了回去。可惜還不等他有出息,養父也早早過世了。
所以喬齊峰娶了段妞,有了自己的小家後,他格外珍惜。
他實在想不出怎麼會有母子兩人間的情分能跟仇人差不多。
安王抵達宮門前,武陽侯府,林貫嶸站在府門前說:“爹孃和兄長若執意要進宮,就先寫下分家契書。”
武陽侯夫人:“你這個不孝子!”
武陽侯世子:“你什麼意思!”
林貫嶸看著父母道:“兒子秉承聖命,不敢無召入宮。
兒子嶽家乃衛國公府,舅兄與妻侄皆奉命嚴守京城。
兒子做不下嶽父和舅兄臉麵的事,兒子也不想因此事惹妻子傷心。
爹孃,你們若執意要隨安王殿下與長公主殿下進宮麵聖,那就寫下分家契書。
之後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禍患災厄,都與兒子無關。”
武陽侯怒斥:“你這個不孝子!父母在不分家!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林貫嶸直視心虛的父親:“兒子隻知忠於陛下,陛下無召,兒子不會入宮!”
武陽侯:“你!”
武陽侯世子:“來人!把二少爺拖走!”
林貫嶸:“我看你們誰敢!”
莊盈絡陪嫁過來的嬤嬤小廝、宮中下旨後衛國公送來保護妹妹的親兵,手持武器擋在林貫嶸的麵前。
武陽侯世子見狀,吶吶兩聲,說不出話來了。
許氏兩眼帶淚:“二叔,你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家人。
這種時候人家都去了,我們武陽侯府怎能不去?你這是在置我們武陽侯府的生死於不顧啊!”
林貫嶸譏嘲:“人家‘都’去了?衛國公府有人去嗎?興建伯府有人去嗎?冠陽侯有人去嗎?
大哥大嫂想要攀安王殿下的富貴,不要拉上我們二房。我們二房,不屑去!”
許氏被嗆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林貫嶸:“爹孃,兒子今日就是要不孝了。
要麼,你們現在就回屋去;要麼,寫分家契書,我二房不與大房爭富貴!”
武陽侯的手指顫:“你,你這個孽子!”
林貫嶸:“父親心裏一向隻有大哥,少了我這個孽子正正好。”
林貫嶸把這層窗戶紙一撕開,武陽侯夫人往地下一坐就哭了起來。
武陽侯見狀怒道:“你這是什麼樣子!還不扶你們太太起來!”
武陽侯夫人的婢女嬤嬤趕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林貫嶸擋著大門不許父兄出去,要出去就寫分家契書。
武陽侯不敢寫,隻要衛國公府一日不倒,他就一日不敢分家。
最終,武陽侯和世子也沒能出了府門。等到他們再得到訊息時,安王已經帶著所有人進了宮。
得知冠陽侯逼迫所有進宮麵聖的人在“免責書”上簽字,鄭國公還臨陣脫逃了。
武陽侯又安慰自己,沒去也好,沒看鄭國公都跑了嗎。
林貫華沒能去成,回屋後罵罵咧咧的。
許氏在一旁抹眼淚:“這明明有機會在安王殿下跟前賣好,卻被他二叔給攪了。
他二叔有衛國公府為他謀劃前程,大爺您卻是要靠自己,結果他二叔還……”
“你別說了!”
林貫華心裏很煩躁,坐下氣不打一處來地斥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會什麼?二弟當然比我有底氣,人家有衛國公府這個嶽家!
我有什麼!我空有一個世子之名屁用不頂!我一月的俸祿還沒有二弟一天打賞出去的銀子多!”
許氏的哭聲小了,世子這是拐著彎怪孃家沒本事呢。衛國公府的權勢越重,她在林貫華的麵前越氣短。
林貫嶸的俸祿算不上多,可架不住人家有一個手裏有錢的夫人。
林貫華:“你與其在這兒哭不如去想想怎麼叫弟妹原諒你!
頭髮長見識短,叫你平日裏對弟妹客氣些,你偏偏要跟著阿孃一起跟她不對付。
現在可好了!衛國公府的好處我是一點都沾不上!”
許氏強撐地說:“若安王殿下能上位,衛國公府又算什麼?”
林貫華:“就說你頭髮長見識短!安王即便上位,也不會對衛國公府做什麼!
衛國公這一仗若是敗了,或許有可能;可衛國公勝了,還是大勝!
除非朝中有人能取代衛國公,不然安王殿下上位也隻會更敬著衛國公!”
許氏一聽慌了:“那,那安王殿下那邊……大爺,您得趕緊想個法子出去啊!”
林貫華煩躁地說:“這個時候去也晚了!”
許氏又哭了:“二房就是見不得我們大房好!”
林貫華:“哭哭哭,就知道哭!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我當初怎麼就娶了你了!”
林貫華起身一甩袖走了,去寵妾房裏求安慰。
許氏收了眼淚,咬牙切齒。
莊盈絡!莊盈絡!
若不是有莊盈絡那個賤人比著,世子又怎會瞧不上她!
若讓莊盈絡繼續活著,她以後在府裡就更沒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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