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吳庸等的是心急如焚。黑衣人今晚沒有在以往的時間出現,會不會不來了?
如果黑衣人不來,那殿下怎麼辦?現在京城的局勢緊張,會不會是因此黑衣人才來不了?
吳庸是越想越擔心。
他想著若黑衣人今晚沒有過來,他就冒險去一趟衛國公府,和靜縣主一定知道黑衣人的身份!
就在天上的星子全部隱沒,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時,打瞌睡的吳庸被一陣動靜驚醒。
睜開眼睛他就看到黑衣人站在麵前,吳庸激動得險些淚湧。
“恩人!”
“今晚有事,來晚了,開始吧。”
吳庸不敢耽擱,急忙去床邊扶起殿下。
準準的半個時辰,喬嫵再次回到紫穹殿,一回來她就往美人榻上一躺,秒睡。
姚安、黃維顯和康平見狀誰都沒有出聲。
姚安拿了被子,和康平一起給郡主蓋上,康平還給喬嫵退了鞋。
黃維顯低聲:“郡主太累了,讓她好好歇著吧。”
姚安抬袖擦了擦眼角,招呼康平出去。
三個人都去了外間,康平說:“我去前頭瞧瞧。”
姚安:“你去吧。”
康平走了。
黃維顯在小桌子上研磨藥材,姚安問:“步將軍沒事吧?”
黃維顯:“沒有刺到要害,也得虧郡主救治及時,不過要好好將養一陣子了。”
姚安恨恨道:“沒想到禁軍裡出了那麼多吃裏扒外的殺才!等到陛下醒了,看他們去哪兒哭!”
黃維顯沒應聲,他暗想,宮裏的防衛換了人,不知宮外可有訊息。
若宮外沒接到訊息,安王和長公主他們還要動作,那就有得樂子看了。
宮外,天漸漸亮了,安王府的大門從內推。
一身親王裝束的安王殷琿帶著霍莧、王進陽等王府屬官、幕僚走出安王府。
圍著安王府的士兵見狀,讓開了路。
安王上了馬車,其餘人上馬。
與此同時,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府邸,府門敞開,身著官服的文臣武將一個個整裝,向皇宮而去。
長公主府,白展廷還是不放心地說:
“阿孃,我仍是覺得此事不妥。莊太傅和賀首輔如此沉得住氣,或許這是陛下的一次試探也說不定。”
駙馬白楷文也道:“我也琢磨此事咱們還需再謹慎些。”
樂昌郡主不樂意地說:“爹,還謹慎什麼呀,這都第七天了,陛下還是不露麵。
真等到喬嫵懷了龍子,咱們一家人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白展廷很想吐槽一句,我們一家和灼華郡主關係鬧僵,一開始還不是因為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白楷文道:“陛下有明旨在前,灼華郡主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如此膽大妄為,我就是擔心你們對上她會吃虧。”
長公主道:“所以你和秉允不要去。
我身為陛下的妹妹,擔憂陛下安危進宮去探望無可厚非,帶著樂昌也是表明心意。
怎麼說我們也隻是女眷,你父子二人在府中等訊息。”
樂昌郡主:“爹,若這回安王舅舅真的能事成,咱們一家的榮華富貴還用愁嗎。”
長公主和女兒都這麼說了,白楷文也隻能說:“那你們萬事小心,若有不對,要當機立斷。”
長公主:“那是自然。”
長公主帶著樂昌郡主走了,白展廷吐了口氣:“爹,我這心裏總有點不踏實。”
白楷文:“陛下的蠱毒無葯可解,即便殺死南苗聖女,陛下的身體也早已敗壞。
陛下六天不露麵,隻留下灼華郡主和黃太醫,或許真的如外頭猜測的那樣……”
白展廷皺了皺眉,但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麼。
一輛輛馬車停在皇宮南安門的護城河外,車停車走,從車上下來的無一不是大祁朝廷的官員。
護城河,過河拱橋的另一端,南安門朱紅大門外,身穿鎧甲的衛國公、喬齊峰站在那裏。
兩人的身側分別是莊太傅和賀首輔。
喬齊峰低罵:“他奶奶的,來了這麼多人,這是要翻天啊!”
衛國公:“多是沽名釣譽、想伺機討便宜之人。打著憂心陛下之名,或許就能掙個從龍之功。”
“切,”喬齊峰幸災樂禍道:“從龍之功就別想了,曬臘肉倒是有可能。”
衛國公蹙眉:“什麼曬臘肉?”
喬齊峰:“我就這麼一說。”
衛國公嚴重懷疑。
莊太傅和賀首輔沒有加入兩人的閑聊中。
當安王和長公主、樂昌郡主出現在人群前,莊太傅搖了搖頭,那是對安王的失望。
喬齊峰:“嗯?鄭國公也來了?不是說他們家的爵位還是陛下恩賜的嗎?
這就是忘恩負義啊!喲嗬,那是戶部尚書吧?那是,吏部尚書?”
衛國公沉著臉說:“是。”
喬齊峰:“在安王身邊兒那倆是誰?沒印象啊,是大官兒吧?”
賀首輔這時候出聲:“那是內閣劉甫、袁軾兩位學士。”
喬齊峰:“內閣?那官兒挺大吧,都能跟安王和長公主站一塊兒。”
賀首輔:“內閣學士的權勢與官職的高低無關。”
喬齊峰不懂這些,他隻知道賀首輔是內閣的首輔,似乎很厲害的樣子,陛下也很信任他。
喬齊峰:“閣老,你們內閣出叛賊了呀。”
賀首輔淡然一笑:“人的心思總是不同的,即便是我內閣,也非鐵板一塊。”
莊太傅:“文武百官,所為的多是加官晉爵,光宗耀祖。
又有幾人是真的為國為民,忠於陛下與朝廷的呢。”
喬齊峰:“我反正是忠於陛下的。”
莊太傅笑了笑。
安王和長公主這邊人多勢眾,可相比護城河對岸的四個人,氣氛卻要緊繃得多。
時辰差不多了,人來的也差不多了,安王朝長公主示意:“皇姐先請。”
長公主謙虛地說:“我雖為姐姐,但為後宅女眷,這種時候還得弟弟你做主。”
安王:“那弟弟就卻之不恭了。”
長公主朝安王頷首。
安王抬腳,長公主和樂昌郡主立刻跟上,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
走上拱橋,隊伍浩浩蕩蕩地又走下去,安王在距離擋在宮門前的四人麵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衛國公不冷不淡地喊了聲:“安王殿下。”
都沒行禮。
安王態度溫和地行了一個禮,說:“衛國公,吾身為陛下親弟,十分擔憂陛下的安危。
吾不欲為難國公,還請國公讓開路,命人開啟宮門,讓吾與百官能夠請見陛下。”
一道冷哼十分戳耳朵地響起,喬齊峰嘲諷地說:
“逼宮就是逼宮,什麼擔心陛下安危。
要真擔心就該聽陛下的話,在自己府裡老老實實地獃著,別添亂!”
安王頓時大怒:“冠陽侯!吾敬你為大祁立下赫赫戰功,但吾身為陛下親封的親王,不容你等如此汙衊!”
長公主也斥道:“冠陽侯,這裏不是你的老將山!
在京城,說話做事都需得謹慎,莫要胡言亂語,平白給自己惹來禍患!”
喬齊峰:“老子不懂什麼叫謹慎,老子隻知道陛下下了旨,無召不能進宮。
下讓我嚴守京城,我就要嚴守!
陛下不過是幾天沒露麵,沒上朝,你們一個個急吼吼的要麵聖。
感情把大家都當傻子,不清楚你們心裏想什麼呢。
陛下親封……陛下要你們老老實實在家獃著你們一個個非要去麵聖!
要老子說,你們一個個都是亂臣賊子,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
安王和長公主及所有人的麵色都極其的難看,尤其是元征帝登基後封賜的官員。
莊太傅這時候開口了:“陛下有旨,封閉宮門,提前宵禁,自有陛下的用意。
陛下多日未露麵,自然也是有無法露麵的原因。
老夫知道諸位都擔心什麼,老夫隻能說陛下的龍體十分的康健,諸位無需早早站隊。
莫要因一時蠱惑而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屆時追悔莫及,卻已晚已。”
賀首輔:“太傅所言極是,儲位同僚還是家去吧。”
安王剋製心中的殺意。
什麼叫莫早站隊!什麼叫一時蠱惑!
這分明說的就是他!
賀首輔和莊太傅在朝中的名聲素來清明。
加之他們兩人在朝中地位顯赫,兩人都這麼說,跟隨而來的大臣們有人不由心思浮動,有的萌更是生了退意。
樂昌郡主揚聲:“賀首輔,我皇舅舅都六天未露麵了!
皇舅舅有兀人血脈,什麼事能叫他六天不露麵?今日可都第七日了!
賀首輔不擔心,樂昌作為外甥女可是擔心得很呢。”
喬齊峰:“大人說話小屁孩子插什麼嘴!”
樂昌郡君臉色驟變,尖聲:“冠陽侯你說誰是!”
喬齊峰:“一個光有封號的郡主在老子跟前耍什麼威風?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說過的樂昌郡主當即就被氣紅了眼圈,跺腳:“你!”
衛國公:“諸位同僚,陛下有旨無召不能靠近太昊宮。若諸位一意孤行,那在下也隻能對不住大家了!”
衛國公說罷,把自己的步槊(shuò)杵在身前,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衛國公的架勢一擺出來,嘩啦啦,一隊重甲精兵從兩側步伐整齊地小跑過來。
他們站在衛國公四人身後,殺氣騰騰地抽刀。
安王氣急:“衛國公,你這番行事,吾不得不懷疑你與冠陽侯私謀對陛下做了什麼。
若陛下無恙,衛國公你又何必擔心吾等去見陛下?”
衛國公表情淡淡:“陛下有旨,無召不得入宮。
安王殿下若執意要進宮,那在下也隻能‘請’安王殿下回府了。”
長公主上前一步:“衛國公,你一向深得陛下信重。
作為陛下的親人,陛下多日不露麵,我們豈能不擔心,朝臣們又豈能不擔心?
你說陛下無恙,口說無憑,我們又豈能相信!
除非我們親眼見到陛下無恙……屆時,吾等自然會向衛國公你賠罪!”
喬齊峰:“跟他們唧唧歪歪什麼?你們要進宮,去見陛下?行!老子放你們進去!”
衛國公猛地扭頭看去:“冠陽侯!”
莊太傅和賀首輔都蹙眉看向喬齊峰,喬齊峰大手一揮:“來人!上傢夥!”
賀首輔:“冠陽侯,你這是要做什麼?”
喬齊峰的親兵抬著桌椅,抱著文房四寶過來了。
喬齊峰沒有對賀首輔解釋,而是對麵露謹慎的安王一眾人說:
“你們非要進宮,就在免責書上簽字畫押。證明是你們一定要去,不是老子願意放你們進去。
你們是皇親國戚,是朝廷重臣,萬一你們在老子跟前兒給老子來一個血濺三尺,老子可擔待不起。
來,誰簽了字畫了押,老子就放他進去!”
衛國公斥道:“冠陽侯!”
喬齊峰不理會衛國公的責問,就盯著安王:“敢不敢?”
一眾人安靜如雞。
喬齊峰一拍桌:“不敢畫就他孃的滾回去!少來給老子找麻煩!”
賀首輔對衛國公輕輕搖頭,示意他先不要反對。
喬齊峰這個人看似魯莽,卻有其精明之處,他這麼做,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安王上前一步:“吾簽!”
喬齊峰:“好!安王殿下第一個,‘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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