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宮中發生了何事?”
安王的幕僚悄悄來到安王府,一個比一個麵色焦急。
安王眉頭緊擰:“吾也不知,早朝時陛下藉故發落了劉良才,但要說異常之處,除此之外並無。”
“灼華郡主和冠陽侯世子把守了乾正殿和紫穹殿。
禁軍的中衛也隻是被派去守宮門,這怎麼看怎麼不對啊?”
“殿下,是不是陛下的龍體……陛下早朝突然發難,會不會……”
這人這麼一說,屋內的眾人立刻人心浮動,全部眼神灼灼地看向安王。
安王蹙眉:“你們想吾做什麼?你們是沒看到喬山還是沒看到喬嫵?
莊瑾仁就在兵部坐鎮,喬齊峰和莊於契、莊信帶著京東和京北大營的兵馬隨時可以沖入皇宮,吾拿什麼去爭?”
安王的一名謀士道:“王爺,我們實則不必像吳王、肅王那樣一定要起兵才成。
隻要能拿到陛下的傳位詔書或立儲詔書,王爺自然無需費一兵一卒就能順理成章地繼任大統。”
安王:“那吾要如何拿到傳位詔書?”
謀士道:“隻要控製了宮中。”
安王:“你當喬山和喬嫵兄妹倆是吃素的?
尤其是喬嫵,那可是能以一敵百、敵千的厲害人物,我們手裏的人誰能牽製住她?”
謀士:“灼華郡主和冠陽侯世子是勇武無雙,可他們的‘猛甲士’和‘巴斯魯士’加起來也不過500人。
皇宮中衛就有5000人,左昱又調了萬名禁軍駐守皇宮。
灼華郡主和冠陽侯世子的500人,如何與一萬多禁軍對抗?”
安王:“你別忘了,他們這500人可是屠了回圖王廷!”
謀士:“殿下,喬嫵和喬山他們深入回圖的時候,回圖在單西關的大軍並未撤回。
屬下以為,他們該是趁著回圖汗王身邊沒有精銳,不知鑽了什麼空子才得手了。
禁軍可都是精銳啊,一萬五千名禁軍精銳,還奈何不得他們500人?
喬嫵和喬山再是兀人,他們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
謀士沒說的是,便是陛下受傷前,憑一己之力也不可能對抗得過一萬五千精銳。
謀士言盡於此,不過安王聽出了他未盡之言。
安王還是認為不妥:“左昱就在宮中,他隻忠於陛下。”
說罷,他就否決道,
“吾不能冒險。一旦喬山和喬嫵出事,喬齊峰和莊瑾仁不是傻子,你們別忘了殷佑(大皇子)還在宮外。
屆時喬齊峰和莊瑾仁扶持殷佑,以他二人手中的兵力,吾在宮中如何與之對抗?”
安王這麼一分析,謀士們謀權篡位的激情瞬間冷卻了不少。
安王道:“吾現在隻能等,吾有的是耐心,這個時候就看誰最耐不住先出頭。”
盧侍讀府裡,盧昭君在房間裏麵色不定地走來走去,事情的發展早已超出她上一世的記憶。
上一世這個時候元征帝還在伯陽關。
陛下為何突然封宮,難道說?!
盧昭君的腳步頓住,臉上喜悅與緊張交錯,令她的整張臉看上去有些扭曲。
盧昭君的心跳得格外快,難道說陛下沒有去伯陽關反而還加快了毒發身亡的時間?
若是這樣,若是這樣……
盧昭君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若是這樣,那是不是說安王殿下很快就要上位了?!
這麼一想,盧昭君更急了。
她和安王殿下隻見過那麼一麵,若安王殿下登基為王,還會記得她這樣一個翰林家的女兒嗎?
上一世安王殿下登基後可是為元征帝守孝了一年呢!
一年後她的年齡根本就沒法入宮選秀了!
那陛下駕崩前會不會仍舊賜婚莊靜妤為安王殿下的王妃?
盧昭君越想越心急,可現在外頭局勢緊張,她一個姑孃家哪能隨意出府,就算能出去,她也沒法見到安王。
怎麼辦怎麼辦……
盧昭君重活一世的期望就是成為安王的女人,成為有可能母儀天下的最尊貴的女人。
可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記憶的軌跡,她很慌,很怕。
任宮內外暗潮洶湧,紫穹殿內,隻穿了裏衣的元征帝對一身男兒裝扮的喬嫵道:“朕準備好了。”
喬嫵:“那陛下您把上衣脫了,趴好。”
元征帝脫掉上衣,赤著上身在羅漢床上趴下。
喬嫵走過去脫掉鞋上了羅漢床,雙手放在元征帝的背上。
“陛下,我要開始了。”
“好。”
“會很疼,您得忍下去,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了。”
“朕會忍下去。”
姚安和黃維顯的心提了起來。
喬嫵的雙手一個明顯的用力,元征帝悶哼一聲咬住了牙關。
接下來,喬嫵用她的手掌讓元征帝明白了所謂“痛並快樂著”隻能說明那還不夠痛!
這絕對是比他重傷中毒之後還要痛的體驗!
元征帝擁有兀人血統,從他懂事起他就不知挨過多少的傷。
他是後背,遍佈鞭傷,更不要提身體的其他部位。
可記憶中的痛卻沒有哪一次能抵得過這回。
這種痛令他根本無暇去感受背部的那雙柔軟的手掌帶給他的觸感。
他唯一的感官隻有一個——痛!
而且喬嫵的雙手彷彿千斤墜,壓得他連掙紮都做不到,隻能硬生生挨著。
元征帝疼得全身發抖,汗珠一顆顆從額頭上滾下,強忍的悶哼最終仍是衝破了他緊咬的牙關。
姚安幾次忍不住想請郡主輕點,又在最後關頭咬住舌頭,忍了回去。
元征帝的慘叫在寢宮內響起,喬嫵鼓勵:“陛下!忍下去海闊天空!”
元征帝很想說海闊天空不是這麼用的,可他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半個時辰過去,酷刑暫時結束,元征帝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血色,帶出的呼吸都是顫抖的。
喬嫵卻絕情地說:“休息一盞茶,繼續。”
姚安滿臉的淚:“郡主,還要多久?”
喬嫵:“至少還得3個時辰吧。”
3個時辰……姚安的腿都軟了。
“愣著幹什麼!趕緊給陛下喂水!換褲子!”
姚安急忙擦乾眼淚,和黃維顯一起給陛下喂水。
喬嫵去外間吃東西,補充體力,她的額頭上也有了汗珠。
很明顯,她的這種治療方法對她的身體也有很大的負擔。
元征帝的褲子都濕透了,可想而知他疼到什麼地步。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喬嫵再次上了羅漢床,雙手再次按上元征帝的後背,“酷刑”開始。
不一會兒,慘叫聲就再次響起。
姚安死死咬著嘴,強迫自己留在原地,黃維顯看的是渾身發毛,不忍直視。
淩遲的痛也不過如此吧!
喬山如山般站在乾正殿的台階下,一位嬤嬤打扮的婦人帶著幾個年輕宮女走了過來。
見到喬山後,嬤嬤抬著下巴,趾高氣昂地說:
“老奴是太後殿下身邊兒的嬤嬤,奉太後殿下之命,給陛下送參湯。”
喬山:“陛下有旨!未經陛下傳召,任何人不得靠近乾正殿!”
嬤嬤怒道:“老奴是太後殿下身邊兒的嬤嬤!老奴是奉‘太後殿下’之命!”
刀光閃過,宮女們的尖叫在乾正殿的上空響起。
湯蠱落地,碎片四散,湯也全灑了,一顆染血的腦袋隨後咕嚕嚕滾在了地上。
剛剛還叫囂自己是太後身邊兒嬤嬤的婦人,脖頸處血水噴出,身體抽搐了幾下,身首分離地倒在了地上。
喬山甩掉刀上的血水,插刀入鞘,揚聲:“陛下有旨!未經傳召!任何人不得靠近乾正殿!違令者,斬!”
喬山身後的猛甲士齊齊按住腰側的刀柄:“違令者,斬!”
“啊——!”
跟著嬤嬤過來的幾名宮女嚇得尖叫,下一刻就被衝上去的猛甲士抓了。
喬山沒有下令收走嬤嬤的屍首,就那麼擺在那裏,以作警示。
永壽宮內,得知自己派去試探的嬤嬤竟然被喬山當場斬首,太後嚇得麵無人色,慌張地下令關閉宮門。
她是真的沒想到喬山竟敢二話不說就斬了她身邊的嬤嬤!
而這也證實了元征帝下的命令是死令,否則喬山絕不會有如此的作態。
太後瞬間銷聲匿跡,不敢再冒頭。
後宮蠢蠢欲動的眾人也立刻歇了那股念頭,一個個緊閉宮門,生怕別人想起她們的存在。
這一訊息傳出宮外,安王府內的謀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誰都沒想到喬山會如此的混不吝,說殺就殺!
那再怎麼說也是太後身邊的人,喬山就敢二話不說手起刀落!
“看來,陛下是真的出事了。”
安王的另一位謀士道:“莊太傅、賀首輔誰都沒動,陛下下令前可是宣召過他二人的。”
安王眯了眯眼睛:“再等等,若過兩日陛下仍不露麵……”
他看向自己的謀士,
“把殷佑、殷倁和殷保都請出來,吾就不信喬山還敢動手。”
“王爺英明!”
※
元征帝千瘡百孔的五臟六腑被一股看不見的能量緩慢又有序地包裹了起來。
血液、神經、組織細胞……
深藏在他體內的子蠱還沒來得及發現危險迅速逃竄,就被這股能量精準地找到了。
子蠱發現不妙,可他與母蠱的聯絡在被這股能量找到時就已被斬斷。
前後左右,各個方麵,子蠱都逃無可逃、躲無可躲。
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子蠱被這股看似溫柔,實則霸道的能量在頃刻間無情地絞殺,甚至連臨死前的反撲都沒能做到。
最終,子蠱在它作亂了三年多的宿主體內化作一堆比粉末還要細小的微粒。
這些微粒隨著那股能量的流動,去到它該去的地方。
南苗某深處,一個正在培育新蠱的長發女人突然一口血噴出,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因為她是獨自在養蠱室內,身邊並無他人。
直到外麵的人察覺到情況不對,趕緊去找長老。
可等他們闖進去,才發現她已經被自己體內和養蠱室內的蠱蟲吃掉了大半個身體。
整整三個半時辰,這場酷刑才結束,元征帝已經“昏死”了過去。
姚安都沒發現他的汗水也早已浸濕了他的內衫,臉上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黃維顯也是旁觀得心肝膽顫,裏衣同樣都濕透了。
隻是這麼看著,他都覺得自己也在遭受淩遲之痛。
喬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頭髮濕得可以滴水,臉色煞白。
跪著的她往後一坐,氣喘地說:
“喊我哥,進來,給陛下,擦身,換衣服,然後,挪去床上……黃太醫,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黃維顯一股豪氣沖向腦門:“卑職定不辱命!”
喬嫵又叮囑:“除瞭解毒藥,在陛下睡醒前,不要喂陛下,任何食物和水,絕對不能,打斷陛下的,睡眠。”
姚安用力抹了把臉,點頭。
喬嫵的雙手都在明顯的發顫,完全沒力氣動了。
姚安擦乾臉匆匆出去,很快,喬山大步走了進來。
一看到喬嫵的模樣,他就先急著問:“妹妹,你還好嗎?”
喬嫵擺擺手:“先把陛下,挪去,床上,我出去,吃點東西……”
喬山過去把妹妹抱了起來,喬嫵脫力地依偎在兄長的懷裏。
喬山把喬嫵抱到外間,給她擺好吃食和水,又匆匆進來。
姚安喊了康平進來一起給陛下換了褲子,套上寢衣。
隨後喬山背起元征帝,把他帶去了龍床。
以元征帝的體格,姚安和康平根本沒辦法把他挪過去。
安置好了元征帝,喬山又去看了看妹妹,這纔出去了,他還要守著乾正殿。
喬嫵吃飽後,漱了口就往榻上一躺,秒睡。
黃維顯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瓷瓶。
在他被郡主“要求”必須有十成的把握後,黃維顯也豁出去了。
他拿出了一張黃家儲存了三代人的解毒藥方,配置了這一瓶解毒藥。
他先前之所以遲遲沒有拿出來,就是因為這葯的藥性極其的霸道,往往毒解了,身體也毀了。
不過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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