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喬嫵、喬齊峰和喬山回來,吃飯時喬齊峰好奇地問自家夫人:
“今日的賞花宴如何?國夫人可給莊於契和莊信相看好了?”
段氏道:“曹姐姐還在發愁呢,她倒是給莊信相看好了一家。
後來我聽曹姐姐跟那家夫人隱晦地提了兩句,我都能聽明白,人家肯定也明白吧。
我瞧著那夫人倒是挺樂意的。
世子這邊,我聽曹姐姐的意思是門戶不必過於顯赫,但也要是詩讀之家。
簡毅伯婚後要分家出去,他的媳婦要能持家,要出身好,要能為他守好伯府的後宅;
世子婚後還住在國公府,娶進門的媳婦要有做長嫂的大度,家裏還不能太複雜。
我瞧著也沒那麼好挑,曹姐姐還沒相看好。”
喬齊峰沒有細問曹嵐瑛看中了誰家的女兒給莊信做婆娘,他問:“那你可有看好給咱家山子相看的?”
原本在大口吃飯的喬山猛地抬頭。
段氏嘆了口氣:“人家都是衝著世子和簡毅伯來的,我哪能多問呢。”
想想也是,喬齊峰道:“咱家的兒媳婦無所謂門第,隻要人好心善不愛計較不怕山子就行。”
喬山:“我不急。”
喬嫵:“爹,嫂子先不急,等我最近忙完了再慢慢給我哥找媳婦兒。”
喬齊峰聽出了女兒話中的意思,壓低聲音:“你準備了?”
喬山和段氏立刻都看向了喬嫵。
喬嫵點點頭,說:“差不多了,就這幾天了,爹,你和哥也準備準備。”
喬山一臉懵,準備什麼?
喬齊峰:“行,我知道了。”
喬山看看爹,看看妹子,低頭吃飯。
吃完飯,父子女三人去一邊說話,喬山也算是知道了妹子想做什麼。
喬嫵沒有跟父兄說聖旨的事,隻說陛下給他們一家找好了退路,她覺得可以動手了。
父子女三人商量好,喬嫵對母親道:“阿孃,我和爹還有哥接下來會忙一陣子,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段氏:“你考慮好了就行,陛下……你能行嗎?”
喬嫵點點頭:“沒問題,就是會累點。”
段氏擔心地問:“在宮裏嗎?”
喬嫵還是點點頭,段氏沒有再多問了,隻說了句:“照顧好自己,別受傷。”
“放心吧,阿孃,不會受傷的。”
一家四口商量好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喬嫵就去後院找莊靜妤了。
曹嵐瑛房裏,衛國公也在問她今日賞花宴的情況。
曹嵐瑛道:“大郎的媳婦,還需要再看看;二郎的媳婦我倒是有了人選了,禮部潘侍郎的嫡次女。”
衛國公:“潘林芝的女兒?”
曹嵐瑛點頭道:“潘林芝的這個女兒在京城素有才女之名。
我瞧她進退有度,今日前來的諸多姑娘都與她相識。
二郎日後分家出去,他的後宅就需要這樣能八麵玲瓏的夫人給他撐起伯府。”
衛國公問:“那潘家可有此意?”
曹嵐瑛道:“我當著杜夫人的麵提了二郎幾句,她該是聽出我的意思了,我瞧她是樂意的。”
衛國公說:“潘林芝此人圓滑,雖說是在禮部,卻是個左右逢源的人。
若他日後做了二郎的嶽父,倒是可以幫著二郎與文臣交好。”
曹嵐瑛道:“不過那姑娘是才女,就怕心高氣傲些。”
衛國公道:“那就再看看。”
潘侍郎府,其夫人杜氏也在與他說今日去衛國公府“賞花”一事。
杜夫人有點愁:“我瞧晉國夫人的意思,怕是給簡毅伯相中阿茵了。”
潘林芝驚訝:“簡毅伯?”
杜夫人道:“晉國夫人隻在我麵前提了簡毅伯,不就是那意思嗎?”
潘林芝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說:“簡毅伯要分府,他自然需要一個厲害的主母為他操持伯府。
阿茵在京城才名在外,晉國夫人看中了阿茵的才名與我潘家在文臣中的地位。”
杜夫人不大滿意:“簡毅伯是伯爺不假,但又不是世襲罔替的爵位,他還是庶子……”
潘林芝瞪了過去:“庶子怎麼了!你看京城哪家的庶子能有爵位在身的?
簡毅伯再是庶子那也是衛國公府的庶子!
我是禮部侍郎,又不是尚書!你還擱這兒挑起來了!
不是我說,阿茵若是做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身份還差了些。”
杜夫人不樂意了:“怎麼就差了?”
潘林芝不客氣地說:“衛國公府一個太傅,兩個國夫人,還有一個縣主。
你的女兒有什麼?一個被人捧出來的才女之名?若非她姐夫幫忙,誰知道她的才學?”
杜夫人不說話了。
潘林芝:“若衛國公府當真看上了阿茵為簡毅伯之妻,這是我潘家的造化!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杜夫人想了想,不得不贊成自家主君的意思。
轉念想想,女兒嫁過去後就是伯夫人了,還不用在婆母的跟前立規矩。
伯府整個後宅都是女兒的,就算簡毅伯的姨娘跟了過去,那也不是正經的婆母。
杜夫人轉而又高興了,說:“若衛國公府當真有這個打算,對阿茵來說確實是門好親事。”
潘林芝滿意地說:“當然是門好親事,你先別跟她說,待兩家要正式定下來了再告訴她。”
杜夫人道:“那是自然。”
杜夫人實則是知道女兒看上的是衛國公世子莊於契,隻是這話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對潘侍郎說。
※
元征帝的身體現在可用千瘡百孔來形容,他現在就是乾熬著。
隻是對於他身體的真實情況,外界多有猜測,具體的隻有黃維顯、他自己和姚安清楚。
前一晚元征帝幾乎又是渾身劇痛到難以入眠,早膳後,黃維顯過來例行給他診脈。
對元征帝來說,現在是熬一天是一天。
黃維顯給他開的方子已經沒有什麼可以修改的了。
喝了葯,在黃維顯離開後,元征帝問:“郡主還未進宮?”
姚安馬上回道:“回陛下,郡主尚未進宮。”
元征帝倒是沒有給喬嫵安排每日進宮的時間。
不過對喬嫵這個人,元征帝儘管和她接觸的時間還很短暫,但對她的秉性卻有了一定的瞭解。
喬嫵既然沒有說今日不進宮,那就一定會來。
而且如果她沒有被什麼事拖著,她每日進宮的時間都差不多。
不過今日卻是比她往常進宮晚了有差不多半個時辰了。
這時候康平從外頭進來,躬身稟報:“陛下,郡主進宮了。”
元征帝:“她去中衛那兒了?”
康平:“回陛下,郡主進宮的方向是演武場,不過……”
元征帝抬眼:“不過什麼?”
元征帝沒有見到喬嫵,不然一定會十分吃驚。
喬嫵今日進宮絕對可以用披頭散髮來形容。
她大部分的頭髮都披散在身後,少部分頭髮簡單盤起,戴了兩朵素凈的珠花。
可她的衣著還是武將的勁裝,看著就很……不搭。
而且對女子來說,少有人會把大部分頭髮如此披散著出來見人。
喬嫵剛來演武場不一會兒,姚安就出現了。
果然,郡主的髮式如康平說的那樣,有些“異常”。
不需要姚安明說,喬嫵就道:“走吧。”
姚安見郡主的臉色臭臭的,有心問:“郡主您今日比昨日進宮的時辰晚了些,陛下還問了。”
喬嫵卻風馬牛不相及地問:“陛下那兒有剪刀嗎?”
姚安:“這……”
“匕首有嗎?”
姚安:“應該,是有的。”
“哦。”
也沒解釋自己今天怎麼入宮晚了,喬嫵大步往紫穹殿走。
進宮麵聖要解武器,喬嫵進宮索性就不帶武器,反正她用拳頭就行。
到了紫穹殿,喬嫵一腳跨過門檻就對姚安說:
“麻煩姚公公給我找把剪刀或匕首,剪刀要大一點的,裁衣服的那種;匕首要鋒利些的。”
姚安立刻吩咐門口的小黃門,讓他去尚服局討一把裁衣的大剪刀來。
禦前和後宮的宮女隻有剪綉線的小剪刀,要裁布需要統一拿到尚服局去裁。
為了自然是避免暗殺、自殺。
當然,自殺這種事不是少一把剪刀就能杜絕的,最主要的還是避免暗殺。
元征帝的衣服鞋襪都是尚服局負責。
太昊宮內也有負責給元征帝縫衣的宮女,那就更不能有大剪刀了。
所以姚安讓小黃門去尚服局討要一把剪刀,他總不能去跟陛下要匕首吧。
喬嫵走進去,就看到羅漢床的床幾上放了兩盤點心。
元征帝仍舊是在批奏摺,見到進來的喬嫵,他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吃驚。
“殷陸那五個最近似乎都沒進宮。”
元征帝純粹是沒話找話。
喬嫵在羅漢床上坐下,立刻有宮女端著水盆過來給她洗手。
喬嫵道:“我讓他們一個月後再來,先回去練體能。”
“哦?這是為何?”
元征帝放下奏摺,起身過去。
“我要對中衛的訓練進行調整,他們現在的體能肯定跟不上,而且調整也需要時間。”
元征帝在床幾的另一側坐下,從姚安的手裏接過自己的藥茶,說:
“你這珠花太素凈了,姚安,去給郡主挑一些鮮亮些的珠花。”
“不用。”喬嫵攔下姚安,鬱悶地說,“要不是洗了頭,頭髮幹不了,我也不會這個髮型進宮。”
元征帝這才發現喬嫵的頭髮確實有點濕,當即蹙眉道:“這天還涼著,怎不等頭髮乾再進宮?”
喬嫵:“要等頭髮乾就更晚了,本來也沒打算洗頭的。
但很久沒操練巴斯魯士了,一時上頭,弄得一身髒兮兮的,不得不洗。”
元征帝好奇:“你不是從衛國公府過來的?”
喬嫵:“不是,我去郡主府了。
巴斯魯士我都安排在郡主府,最近也沒看他們訓練的如何,過去瞧了瞧。”
喬嫵也算是解釋了她為什麼會比平常晚了半個時辰進宮,又為什麼自己披頭散髮的。
好在她是未出閣的姑娘,偶爾這麼披散著頭髮倒也無妨。
遠征帝伸手碰了下喬嫵的頭髮,確實是濕著的。
他讓姚安吩咐人過來給郡主熏幹頭發,再給郡主拿一碗薑湯來。
喬嫵:“我不冷,不用喝。”
元征帝沒聽她的。
喬嫵無奈,拿起點心吃了起來,某位帝王總是覺得她很嬌弱。
姚安喊了一位宮女進來。
宮女行禮後上了羅漢床,跪在喬嫵身後解開她盤在頭頂的頭髮。
喬嫵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全部放下,元征帝看著她的雙眸頓時無比的幽深。
喬嫵對此毫無所覺,邊吃邊說:
“陛下,我接下來要對中衛的訓練進行很大的調整,肯定有人反對,你得做我的靠山哦。”
元征帝低笑:“朕自然是你的靠山。”
“陛下,賀首輔求見。”
喬嫵:“我去更衣。”
元征帝點了下頭。
給她熏頭髮的宮女輕聲說:“郡主請隨奴婢來。”
喬嫵跟著宮女走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