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被宮女帶去了偏殿,賀首輔前來是稟報內閣正處理的幾件重要的事。
稟報完後,賀首輔就把話轉到了儲君之位上。
喬嫵在偏殿繼續吃點心,熏頭髮。
紫穹殿是元征帝的寢宮兼私人書房兼私人休閑的地方。
喬嫵現在所在的偏殿就是元征帝平時休閑之所——寧軒。
這是元征帝絕對私人的地盤,後宮的妃嬪們誰都沒進入過。
並不清楚這裏對元征帝意味著什麼的喬嫵一邊吃點心,一邊在看一本從書架上找的“畫”書。
“郡主,您的頭髮幹了,郡主想梳個什麼頭?”
喬嫵:“先不用梳。”
康平過來了,帶來一個匣子,匣子裏是各種好看的珠花。
康平滿臉堆笑地說:“郡主,這是陛下叫奴婢給郡主您挑的珠花,郡主出宮的時候可以都帶走。”
喬嫵剛才已經說不用了,但元征帝沒說不用,姚安就得讓人去辦,還必須辦好。
喬嫵從匣子裏挑了兩朵好看的珠花遞給宮女:“辛苦了,這個給你拿去戴。”
宮女忙說:“郡主折煞奴婢了,能給郡主梳頭是奴婢的福分。”
喬嫵把珠花塞到宮女的手裏:“拿去戴吧,我也戴不了這麼多。”
又一名小黃門進來了,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個碗。
喬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做掙紮地把那碗濃濃的薑湯喝了。
喝完,她從腰上接下一個荷包丟給康平:“你們三個分分。”
康平笑著收了:“謝郡主賞賜。”
“去吧去吧,幫我看看姚公公回來沒。”
“諾!”
康平帶著宮女和小黃門出去了。
出門開啟荷包,裏麵居然是散塊的金子!
康平也沒貪婪,把裏麵的碎金子倒出來,跟另外兩人均分了。
“郡主真是大方。”
小黃門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小宮女也很高興。
康平收起荷包,說:“你倆今兒是撞了大運,能在郡主跟前露臉。
日後郡主進宮,你二人也機靈著點。”
“謝康公公提點。”
兩人可是高興壞了。
屋內的喬嫵清楚地聽到外麵三人的說話,搖搖頭。
進宮帶一些賞賜的銀錢還是莊靜妤提醒她的,但說實話,喬嫵本人覺得很麻煩。
她現在還不算正式上任,等正式上任的時候,她身上就不好裝那麼多亂七八糟不實用的東西了。
賞銀就是其中之一。
姚安回來了,康平就在寧軒外守著。
姚安把放著剪刀的托盤交給康平,說:“我得去陛下跟前兒伺候了,你伺候好郡主。”
“乾爹放心。”
姚安急忙走了,康平端著剪刀進去,嘴裏說:“郡主,乾爹要奴婢把剪刀給郡主您拿過來。”
喬嫵:“嗯,你放這兒吧。”
康平把剪刀放在了榻邊的矮幾上,見郡主沒有要他留下的意思,康平拿著托盤退了出去。
走出寧軒,康平的腳步漸漸慢下來,郡主好好兒的要剪刀幹嘛?
想到郡主不叫宮女給她把頭髮梳起來……
康平打了個哆嗦,急忙轉身沖回寧軒。
喬嫵把長頭髮抓到身前來比劃剪掉多少合適。
6歲前沒留頭的時候她可以隨便剪頭髮,爹孃都不會管;
結果她6歲生辰一過,娘說她要開始留頭了,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對她這樣一個閑不住的人來說,過長的頭髮實在是礙事。
尤其是沒有烘發機,洗了頭要麼等自然晾乾,要麼用熏籠,總之都是慢。
喬嫵想著隻要確保她的頭髮能束成一個髮捲就行。
至於有多長,反正到時候剪都剪了,爹孃最多念她幾句。至於親哥可能會有的唸叨,喬嫵直接無視了。
禦書房,賀首輔道:“三皇子年幼,若盡心教導,繼承大統也非不可。”
元征帝抬手:“儲君之事,朕自有考量。”
也沒說三皇子行不行。
賀首輔:“陛下,先帝時的禍亂,其一就是先帝未能遲遲立下儲君……”
“郡主!使不得啊!”
一聲慘叫隱約從偏殿傳來,打斷了賀首輔的話。
還不等他反應,就見元征帝騰得從龍椅上起來繞過禦案就沖了出去。
賀首輔也急忙跟了出去。
出去後發現陛下朝寧軒跑去了,賀首輔急忙停了下來。
對於灼華郡主此時可能在寧軒,賀首輔也不由得深思。
元征帝衝進寧軒,就看到康平兩手死死抱著喬嫵的胳膊。
而喬嫵的那隻手上拿著剪刀,另一隻手握著自己的長頭髮。
那架勢怎麼看怎麼明白是要打算幹什麼!
姚安見狀,整個人軟了,噗通跪了下來:“郡主!”
喬嫵無奈極了:“你放開!”
“郡主!使不得啊!”
康平的眼淚都出來了。
要不是他出去後越想越不對勁,又返回來看看,他今天絕對要命喪於此了!
讓灼華郡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剪了頭髮……
別說乾爹能不能饒了他,剪刀是乾爹拿來的,乾爹能不能活都不好說!
陛下一定會打死他們的!
元征帝大步上前,麵帶怒容地從喬嫵的手裏抽出剪刀,康平急忙兩手抱住。
“都出去!”
康平屁滾尿流地出去,沒忘把乾爹也拽出去。
元征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無辜的喬嫵,怒聲:“你這是要做什麼!”
喬嫵:“剪頭髮啊,頭髮太長了,每次洗頭都不方便,幹起來也慢,不然我今早也不會遲到。”
元征帝霍地坐下:“朕有怪你遲了嗎?朕有說你每日必須幾時入宮嗎!
別說你是個女兒家,就是朕一介男子,頭髮也不是輕易能剪的!你還剪這麼多!”
喬嫵委屈:“就是麻煩啊,頭髮髒了又癢又油,還不像身上,擦擦還能湊合。
在回圖的時候您不知道我多痛苦,洗了頭披散著,風一吹,頭髮飛得跟個瘋子似的。
紮起來吧,濕乎乎的也難受。身上濕了,擦乾換身衣裳就行,頭髮得擦半天!”
元征帝深吸口氣,吐出,放軟聲音:“朕知道你在回圖吃苦了。
這樣,以後你早上進宮晨練,然後在宮裏洗漱;若是在府中晨練了,也來宮裏洗漱。
你這頭髮與同齡的女兒家比本就不算長,定是平日裏就有偷偷剪!”
這話喬嫵沒辯駁,那必須的啊。
元征帝:“無論出沒出閣,女兒家隻有要去做姑子了才會隨意剪頭髮。
你今日若在朕這兒剪了頭髮,傳了出去,先不提你爹孃會被人說笑,你自己也會被人笑說不懂禮儀。”
喬嫵冷哼:“誰愛說誰說去。”
元征帝:“朕知道你不在乎,但朕在意。”
喬嫵不吭聲了。
元征帝揚聲:“來人。”
姚安戰戰兢兢、臉色煞白地走進來。
喬嫵見他這副模樣,立刻道:“陛下,是我讓姚公公幫我找剪刀的,他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您別怪他。”
姚安想哭。
元征帝:“他不問清楚就去給你拿剪刀,事後也不告訴朕,朕不能不罰。
你給他說情,朕看在你的份上罰他三個月例銀。”
“奴婢謝陛下!謝郡主!”
保住了一條命,姚安咣咣咣咳了三個響頭,喬嫵覺得挺對不起姚安的。
元征帝:“喚人來給郡主梳頭。”
“諾!”
姚安爬起來後怕地出去了。
元征帝看向喬嫵:“答應朕,以後不許隨便剪頭髮。朕給你一個梳頭梳得好的宮女,日後就伺候你梳頭。”
喬嫵:“……好吧。”
還是剛才那名宮女,戰戰兢兢地進來。
行禮後,不敢多說話,她過來給郡主梳頭,低聲問:“郡主可有喜歡的髮式?”
喬嫵:“你看著辦吧,不要太誇張的。”
“那奴婢給郡主梳個隨雲髻吧。”
“行,給我梳個結實點不容易散的就行。”
“奴婢知道了。”
喬嫵心道,反正她也不懂隨雲髻是個什麼髻。
小宮女的手很巧,比莊靜妤身邊的司桃還要巧。
喬嫵一身的勁裝,髮髻過於女兒家跟她這一身也不相稱。
元征帝就坐在對麵看著喬嫵梳頭。
隨雲髻會高一些,小宮女的手巧,給她往腦後壓了壓,髮髻兩側又用髮辮做了裝飾。
這樣還分流了髮髻的頭髮,髮髻也就不會太高。
在小宮女梳好後,元征帝從床幾上的匣子裏挑了幾朵珠花:“戴這幾個。”
小宮女給喬嫵戴上珠花,元征帝又吩咐:“去給郡主挑幾件額飾來。”
姚安:“諾。”
喬嫵:“我戴額飾訓練不方便。”
元征帝:“你不訓練的時候戴。”
姚安已經出去了。
元征帝可從來沒有給自己的妃嬪們主動吩咐過挑飾品。
喬嫵對元征帝對她的“厚愛”更是半點的推卻或惶恐都沒有。
一個願意給,一個就敢收。
小宮女給喬嫵戴好珠花,去拿來銅鏡。
喬嫵看過後說:“挺好的,謝謝啊。”
小宮女:“給郡主梳頭是奴婢的福氣,當不起郡主的謝。”
元征帝直接道:“以後郡主在宮裏你就在郡主身邊兒伺候;郡主不在宮裏,你就在禦前伺候。”
小宮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噗通跪下:“奴婢謝陛下恩旨!奴婢願意伺候郡主!”
喬嫵問:“你叫什麼呀?”
小宮女這個時候很機靈地說:“奴婢請郡主賜名!”
啊,怎麼還叫她賜名?
元征帝:“她以後是你的婢女,自然要你來賜名。”
還有這種操作?
喬嫵對皇宮的規矩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想想說:“那你就叫溫迪吧。”
溫迪:“奴婢謝郡主賜名!”
元征帝這時候對康平道:“讓賀首輔回去吧,朕和郡主在寧軒對弈。”
“諾。”
康平叫來一個小黃門出去傳話,他去拿棋盤。
康平拿來了棋盤,喬嫵很誠實:“我不會下棋。”
元征帝:“朕教你。”
喬嫵:“那陛下你也順便教教我寫字、讀書唄。
我的字寫得也不好,書也沒讀過幾本,隻讀過幾本啟蒙的書。
還是我爹纏著山下的一個私塾夫子幫我去城裏買的。”
元征帝的心窩一角有點酸,他道:“朕今日起就教你。”
就是不知能教你幾日。
喬嫵:“我哥也得學,陛下您找個夫子教他。
還有我娘,需要陛下您找個靠譜的嬤嬤給她。
順便教她些淺顯的與人交際的門道和管理侯府的道理。
我娘以後少不得要應酬,她什麼都不懂被人笑倒是其次,我就怕她心裏不舒服。”
元征帝:“好,朕都給你安排上。”
“謝謝陛下!”
這個時候,康平如果還不清楚陛下對郡主的心思,他就枉為陛下的寺人了!
康平在心裏扇了自己一耳光,乾爹肯定也猜到了。
陛下的身子是不大好,但郡主這樣的人物,哪個男人會不心動。
他這樣的閹人都不敢直視郡主的美貌,何況是陛下這樣英武偉岸的男人!
但一想到陛下的龍體,康平又難免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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