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吃完了,蜜水也喝光了,喬嫵漱漱口,說:“陛下,明天我要請假。”
元征帝:“怎麼?”
“長公主請我娘去赴宴,我要陪著去。”
元征帝放下硃筆:“長公主請你母親?”
喬嫵點點頭:“莊姐姐都去,我也去湊個熱鬧。”
是去湊熱鬧,還是去踢館的?
元征帝雙眼微眯,他這位皇姐可不是那麼好性兒的人。
前頭才被喬嫵當眾沒臉,轉身就請冠陽侯夫人去赴宴?
元征帝自中毒後,身體的健康是每況日下,精力也是大不如前。
很多事他看在眼裏,卻也無力去理會。
他擺明瞭要給喬嫵撐腰,可現實的問題是他的身體……
元征帝:“你一家初至京城,少不了各方宴請。長公主喜熱鬧,你去她府上長長見識也好。
若是不喜,去去就走也無妨。你母親身邊兒若無得用的奴婢,朕可賜下一二。”
喬嫵笑著說:“謝謝陛下,目前暫時不用,如果有需要我會跟您說的。”
元征帝挺喜歡喬嫵不跟他見外。
接下來,元征帝又問了喬嫵對禁軍的打算。
喬嫵如今是禁軍副統領,那新官上任總要點兩三把火。
喬嫵的回答卻是她先看看,對於禁軍的大小將領,她也先熟悉熟悉。
至於她這個副統領準備怎麼做,一個月後再說。
喬嫵這麼回答,元征帝隻當她是謹慎。
轉念想到她小小年紀能在回圖部殺進殺出,懂得謹慎纔是對的,一個月也確實是需要的。
由此,元征帝對喬嫵為將的穩妥更高看了幾分。
中午在宮中又蹭了一頓禦膳,喬嫵心滿意足地出宮了。
元征帝在喬嫵出宮後,宣了衛國公。
喬嫵要打造不知名的兵器,又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交給兵部尚書的衛國公最為合適。
元征帝並沒有說圖紙是喬嫵給的,隻是把圖紙交給衛國公,要他謹慎行事,十日內要見到東西。
衛國公秒懂,肯定是陛下私下裏要用的!
隔日,中衛這邊沒看到灼華郡主過來,晚些時候才得知對方今日要去長公主府飲宴。
先不說普通的士兵心裏如何做想,中衛6將裡的4個就十分不滿了。
身為副統領,這才來了兩天就到處飲宴去了。還真是山上來的獵戶之女,一朝得勢就忘乎所以。
衛國公府,喬嫵和打扮好的母親一道,隨國公府的女眷們出了門。
這回,國公府的女眷除了老夫人和衛國公的兩位妾室,還有二房莊瑾禮的兩個年幼的女兒不去,其餘的都要去長公主府。
喬嫵是一條斜襟梔子黃雛菊花紋長裙,梳了個俏皮的雙垂髻。
髮飾和珠花以金和珍珠為主,搭配她明艷的長裙。
喬嫵的耳垂沒有打耳洞,段氏原本說給她打兩個,喬嫵說不急。
不過給她補辦笄禮之前是肯定要打的。
不看喬嫵的身高,隻看她的模樣和這一身裝扮,就是一個明媚的、未出閣的姑娘。
但加上她那身高和凹凸有致的女兒姿態,卻分明是一朵明晃晃的怒放中的美麗花朵。
喬嫵和莊靜妤坐一輛馬車,她的那雙大長腿在馬車裏有點憋屈,莊靜妤隻能讓她暫時忍耐。
喬嫵的這一身衣裳實在不方便騎馬。
車內,莊靜妤低聲說:“長公主與安王的關係親厚,安王常去長公主府赴宴。
長公主和樂昌郡主在身份上壓不住你,我猜測她們或許會從學識上來壓你一頭。”
喬嫵無所謂地說:“壓就壓唄,我確實讀書少。她們要壓我,那我不是更有理由跟她們不對付了?”
莊靜妤握住喬嫵的手,還是勸道:“儲君未明,一切都沒定數……”
莊靜妤言盡於此,她相信喬嫵會明白她的意思。
儲君不明,若上位的是與長公主關係親厚的安王,那喬嫵狠狠得罪了長公主,日後少不得會有很多麻煩。
喬嫵拍拍莊靜妤的手:“姐姐放心,我心裏有數。”
莊靜妤的心跳漏了一拍,沒再說什麼,而是用力握了下喬嫵的手。
想到寧王殿下的身子,又想到陛下……莊靜妤握著喬嫵的手不禁又多了些力道。
一群人抵達長公主府,出來迎的是長公主府的管事嬤嬤。
來到長公主今日設宴的地方,就見已經有不少京城貴婦到場了,卻不見未出閣的姑娘。
曹嵐瑛帶著段氏和姑娘們向長公主見禮,喬嫵作揖。
長公主麵帶笑容地邀請曹嵐瑛和段氏坐下,接著就對莊靜妤和喬嫵幾人說:
“樂昌和小姐妹們在她的院子裏,郡主與縣主帶著妹妹們過去吧。”
段氏下意識就去看女兒,曹嵐瑛正要開口,一人先她一步。
“謝長公主好意,我今天來是為了陪我娘,我與樂昌郡主也不熟,就不去了。”
何止不熟,都算是翻臉了。
長公主的臉上當即就掛不住了,滿屋的婦人們也驚愕灼華郡主的如此直白。
長公主的親家,興建伯夫人也在場,也是沒想到灼華郡主竟會再次不給長公主麵子。
在場有那麼幾個在宮宴上已經領教過灼華郡主的“魯莽”。
沒成想對方來了長公主府,仍舊如此囂張!
段氏悄悄扯扯女兒的袖子,曹嵐瑛打圓場:
“長公主殿下,灼華郡主今日原本是要進宮當差,是特地跟陛下告了假陪侯夫人來飲宴。”
長公主沉著臉,接了曹嵐瑛遞過來的梯子,說:“既如此,那郡主坐吧。”
卻是一眼不看段氏。
喬嫵拉著母親,找了個空位坐下,曹嵐瑛也就順勢帶著幾個姑娘坐下了。
孟靈娟坐在喬嫵的一側,心中憂慮。
郡主的脾氣太直,連著兩次得罪了長公主,就怕日後……
喬嫵的左手邊是母親,坐下後,她看了一圈屋內的婦人,接過丫鬟遞上的茶水,坦然地喝了起來。
她是不可能放母親一人麵對長公主的。
權勢壓人,就算有曹伯母在,也難保長公主不會給母親找不痛快。
至於得罪……那不是早就得罪了麼。
難不成她答應去跟樂昌郡主見麵,長公主就能不計前嫌?
嗬嗬。
長公主幾次深呼吸後,與曹嵐瑛說起了話,明擺著不想搭理段氏。
喬嫵挑挑眉,放下了茶盞。
暗中注意著她的長公主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說:
“侯夫人初來京城,可還適應?”
段氏都做好了被長公主無視的準備了,沒成想對方突然跟她說了話,段氏愣了。
喬嫵:“阿孃,這兩天你還適應嗎?”
段氏回神:“嗯,挺適應的,國夫人處處照顧。”
長公主說完這句,心中就不由的惱火了。
她本來都打算冷落段氏,給她個難堪。
怎麼喬嫵一放茶盞她就不受控製地去跟段氏說話了!
長公主不願承認,內心深處她是有點怵不按理出牌的喬嫵的。
曹嵐瑛又適時插話道:“冠陽侯、昭勇將軍和灼華郡主於國有功。
冠陽侯一家住在我府上,我身為主母,照顧侯夫人也是應當的。”
曹嵐瑛話中有話,長公主不管打的是什麼主意,別忘了冠陽侯一家的功績。
長公主今日若當真不給侯夫人麵子,就不怕被外人說一句“打壓有功之臣的家眷”?
陛下的身子是不好,但陛下可還在呢,安王殿下也還未上位呢。
也不知長公主是不是聽明白了曹嵐瑛的言下之意,接下來她沒有再故意冷落段氏。
喬嫵接下來也是全程安靜喝茶。
莊靜妤在長公主與她說話時,她回兩句,顯得十分的嫻靜。
莊婉和莊婕更是低著頭,全程做小女兒狀。
哪怕她們再遲鈍,也察覺到剛剛郡主與長公主似乎過招了。
屋內的氣氛很是詭異,隻有吃吃喝喝不停的喬嫵,看上去十分的自在。
對有些人來說,終於捱到了飲宴的時刻,不少人心裏長出了一口氣,趕緊吃完趕緊告辭回府!
一個是長公主,一個是行事任意妄為的灼華郡主,中間還夾著衛國公府與冠陽侯府,她們誰也得罪不起!
來此的婦人最怕一個弄不好得罪了一方,回頭給自家男人和兒子惹禍。
就是長公主的兒媳葛琳琅也盼著這場飲宴趕緊結束,心裏祈禱小姑子待會兒可千萬別作妖!
這期間,禮部侍郎潘林芝的夫人杜氏主動與曹嵐瑛搭起話來。
這聊著聊著自然就聊到了自家孩子的婚事上。
衛國公府有兩個急著娶親的兒郎;
杜氏的嫡次女潘攸宜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也是待字閨中,還未定親。
杜氏這番主動搭話,曹嵐瑛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而杜氏不是唯一一個熱情與曹嵐瑛搭話的人,就是長公主都多問了幾嘴莊於契和莊信的婚事。
長公主自然是沒打算把女兒嫁去衛國公府,但駙馬家有合適的姑娘啊。
段夫人一開始隻當這些人與曹嵐瑛都相熟。
這聽著聽著她就琢磨出味來了,感情都是衝著國公府的兩個兒郎來的!
段夫人有點點憂慮,怎麼沒人來問她家山子呀。
樂昌郡主在自己的院子裏還等著喬嫵過來後,怎麼在自己的姐妹麵前一掃宮宴上的前恥。
結果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喬嫵的一句“跟她不熟”。
樂昌郡主當著小姐妹們的麵,沒忍住砸了茶盞。
樂昌郡主眼裏冒火,在座的基本上都是宗室女和與樂昌郡主交好的世家女,紛紛勸她別往心裏去。
灼華郡主在陛下麵前都可任意自在,她們這些宗室女,在人家麵前又能有幾分臉麵。
樂昌郡主氣啊,原本她是京中未出閣的宗室女中唯一的郡主,成郡王府的那位還沒冊封呢!
結果來了個喬嫵,一進京就壓了她一頭!還當眾給她沒臉!
等陛下過世,安王登基,她絕不會放過喬嫵!
她首先做的就是劃了喬嫵的那張臉,看她還怎麼去勾引男人!
對於喬嫵的脾氣,曹嵐瑛也是在心裏嘆氣,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對方還是長公主。
曹嵐瑛又何嘗不擔心,一旦陛下的龍體“有恙”,屆時安王上位……
可現在她也隻能儘力找補,待回去後私下裏她再勸勸灼華郡主。
冠陽侯一家之前都在山上,曹嵐瑛也知道他們在很多事情上會想不到那麼多。
可現在,他們一家既然來了京城,既然有了爵位和身份,有些時候就不能再由著性子來。
曹嵐瑛現在隻希望飲宴時樂昌郡主不要招惹灼華郡主,把這頓飯安安生生地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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