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走了,老夫人這才問女兒:“昨晚武陽侯夫婦回去,可有刁難你?”
莊盈絡麵帶嘲諷地說:“他們倒是喊嶸哥過去了,但有什麼用。
嶸哥又不認識郡主,郡主要發難,他有什麼辦法。至於公爹和世子,哼,”
莊盈絡冷道,
“爹和大哥沒有找他們的麻煩,已是我這個做他們林家媳婦的大度了,他們敢說什麼?”
老夫人皺眉,曹嵐瑛:“武陽侯夫婦對你做什麼了?”
莊盈絡不想說出來讓母親心疼,也怕母親因此又惱了夫君,就道:
“也沒什麼,就是父親、兄長出征在外的時候他們說話不好聽。
我反正是不怕的,爹現在是太傅,大哥又成了國公,他們更不敢怎麼我了。
至於世子那對夫婦,嗬,要我說灼華郡主昨晚真是罵的好,真真是解氣!”
老夫人嘆氣:“你和伏崢有了一雙兒女,這第三個也快生了,娘也不說你什麼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莊盈絡道:“阿孃放心,我心裏有數的,我有靠得住的孃家,誰也拿捏不了我。倒是阿孃、大嫂,我怎麼瞧你們……”
孟靈娟朝大姑子使眼色,莊盈絡急忙閉了嘴。
老夫人迴避地說:“沒什麼,一早為了阿茹的婚事,你大嫂急了些。”
孟靈娟也不知道大房出了什麼事,隻知道一早婆母和大嫂去了前院。
大嫂身邊的媽媽去了大姑孃的院子,把大姑孃的四個大丫頭都打了板子。
後來郡主又去前院把大姑娘帶回了浣花院。
婆母和大嫂不跟她說,那肯定是說不出口的事,她自然也不會問。
這也是老夫人對這個兒媳婦最滿意的地方。
長媳掌管中饋,孟靈娟這個弟媳從不嫉妒,不愧是江陰孟家出來的女兒,就是這麼知書達禮。
大嫂的眼睛明顯是哭過的,母親看上去也不對勁,但母親不願意說,弟妹又使眼色。
莊盈絡轉而好奇地問:“郡主沒在府裡嗎?”
曹嵐瑛道:“郡主用過朝食就進宮了,冠陽侯與侯夫人他們去了侯府,看看宅子。”
莊盈絡問:“冠陽侯一家可好相處?嶸哥回去跟我說郡主跟阿茹看起來挺好的。
隻是昨晚郡主那麼當麵落長公主的麵子,不知郡主在府裡如何?”
曹嵐瑛露出笑容,說:“郡主在咱們府上倒是很好說話的。
你大哥也說了,郡主那人講理,隻要是有理的事她都好說話。
昨晚也是樂昌郡主無理在先,郡主才說話不好聽了。”
莊盈絡放心了:“那就好。”
樂昌郡主的脾氣京城勛貴家誰不知道,莊盈絡也看不上。
也是樂昌郡主比她小了一輩。
莊盈絡也少有需要和樂昌郡主打交道的時候,對方的小性子也使不到她身上。
※
喬齊峰帶婆娘和兒子去接收他們的府邸,隻覺得府邸的麵積真是大。
喬齊峰不懂,段氏和喬山也都不懂。
元征帝賜給喬齊峰的這處宅院的麵積,也就比衛國公的國公府小了一點。
比之鄭國公的國公府還要多出一處花園,可說是他們這條街上最好的宅院了。
喬嫵的郡主府在皇城區,位置好,但麵積絕對沒這麼大。
畢竟皇城區都是皇親國戚、皇室宗親,地方有限。
不過喬嫵的郡主府麵積也比在內城的皇長子府的麵積大。
段氏大致看了一圈宅子後,先訂下了女兒的住處:
“嫵兒就住這院子吧,你和嫵兒的院子裏都設一個小廚房。”
喬山:“都聽阿孃的。”
喬齊峰要求:“我跟山子的書房放前頭,我可不搞前院後院的,我若有事就在書房睡。”
喬山:“我也是。”
段氏其實對國公府男人和女人前院後院的規矩也不習慣,她嫁給喬齊峰後兩人就沒分過房。
她道:“那前頭的院子怎麼佈置你們爺倆自己商量去。”
喬齊峰看喬山,喬山:“我找莊於契和莊信,讓他們找些工匠來。”
喬齊峰把事情交給了兒子。
苟全這時候過來給他們說衛國公府的大姑奶奶一家過去了,女兒喬嫵也仍在宮裏。
看看時辰,喬齊峰讓苟全去打聽打聽京城哪家酒樓的菜好吃,午飯他們就在外頭吃了。
喬齊峰對妻子道:“嫵兒肯定是在宮裏用飯了,咱們也在外頭吃。
這宅子我看要改動的地方也不多,咱們早些搬過來。”
段氏自然是說好,國公府再好也是別人家。
她提醒道:“派個人回去送個信兒,別叫曹姐姐他們等著咱們。”
苟全打聽好了地方,喬齊峰帶著妻子和喬山就過去了。
一家三口一進酒樓就立刻被人認了出來,實在是喬齊峰和喬山的身高太顯眼。
回京的那天,他們父子倆的身板和喬嫵的模樣就在京城百姓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喬齊峰護著嬌小的妻子上樓,在苟全已經提前訂好的雅間裏坐下。
喬齊峰也沒叫小二報菜名,直接道:
“把你們酒樓的招牌都上兩份兒,其餘的你看著上,我們食量大,來個至少二十道吧。”
小二咋舌,不過看冠陽侯和世子如此的身板兒,食量大似乎也正常。
小二點頭哈腰地問:“侯爺您喝什麼茶?吃什麼酒?”
冠陽侯:“上好茶,不吃酒了。”
“哎!小的這就先給侯爺和世子還有侯夫人上茶。”
小二匆匆出去了,冠陽侯揉揉段氏的肩:“可累了?”
段氏:“有點,宅子太大了。”
喬齊峰:“大點好,巴斯魯也有地方給它跑。”
段氏猶豫了猶豫,還是止住了想說的。
喬齊峰馬上問:“咋了?可是不喜歡?”
段氏立刻搖頭:“怎麼會不喜歡。”
喬山:“阿孃,你咋了?啥事兒不能跟我和爹說?”
段氏嘆了口氣,說:“宅子很好,很大……那花花草草的,看著也好看……”
喬山頓時明白了:“阿孃您是想種菜,想養雞?”
喬齊峰也被兒子提醒了,馬上說:“想種就種,想養就養!”
段氏:“哪能呢,現在我是侯夫人了,在府裡種菜養雞的惹別人笑話,也會笑話你們。”
喬齊峰嗤笑:“在自己的宅子還不能隨心所欲,不能想種菜就種菜想養雞就養雞,那還能算是自己的宅子麼。
要笑就叫他們笑去,他們想在這麼大的宅子裏種菜養雞還沒那能耐呢!”
喬山點頭附和:“就是!阿孃,在自己家想怎麼著就怎麼著,不僅要種菜養雞,還要種果樹。”
喬齊峰:“對對對,再種些果樹,種一大片,什麼桃兒啊、杏兒啊、梨啊……花好看,果子又好吃。”
喬山:“我跟嫵兒都愛吃,多種些。”
段氏被丈夫和兒子說的眼裏帶了嚮往,臉上的笑也甜美了許多。
喬齊峰握住她的手:“別管別人怎麼看咱們一家,咱們一家自己過的舒心就行了。
你男人的爵位是你男人實實在在打下來的,你怕什麼。”
喬山:“就是,娘,還有我跟嫵兒呢,誰敢笑話你,我揍他!”
段氏感動極了,說:“那等搬過來就養上雞,再養幾隻羊,翻一片菜園子,再種上果樹。”
喬山:“回去國公府我就去找莊於契和莊信。”
丈夫和兒子支援,段氏放下了心中的顧慮,至於女兒……女兒肯定不會反對。
從成長於山村,嫁的又是獵戶的女人一躍成為侯夫人,段氏的內心是彷徨、不安又忐忑的。
種菜、養雞……
這些她曾在山上做慣了的事能讓她踏實些。
小二送來了茶和小菜,還帶來一個訊息給侯爺賣好。
有五名宗室子去宮門口學狗叫,聽說是喝酒輸給了郡主,結果被喊進宮去打了板子。
段氏:“怎麼,怎麼就打了板子?”
喬齊峰的反應:“嘿,可以啊,是男人就要說出做出。”
喬山:“回頭我問問是哪五個人,我去瞧瞧他們。”
段氏擔心了:“人家會不會怪嫵兒啊?”
喬齊峰:“有啥好怪的,是嫵兒逼他們喝的還是逼他們去學狗叫的。
是男人,說出的話就要認!不然說話跟放屁似的還那算是男人嗎?
你放心,嫵兒會處理的。”
他又對喬山說,
“等你妹妹回來先問問她再說。”
喬山點點頭。
結果喬齊峰這邊還沒吃完飯,就聽到了反轉的結果。
喬齊峰和喬山笑了,段氏不擔心了。
衛國公府這邊自然也知道了完整版,甚至比喬齊峰他們知道的更早一些。
回去的馬車上,莊盈絡感慨:“陛下對郡主,真是厚愛。”
至於陛下是不是看上了郡主,這話莊盈絡自然是不敢說的。
陛下與大哥是同輩,最主要的是陛下的身子很不好,也多年不曾選妃。
陛下估計不會對郡主動那樣的心思,恐怕就是惜才愛才,加上對小丫頭的長輩疼愛吧。
林貫嶸沒吭聲,莊盈絡問:“爹和我大哥怎麼說?”
林貫嶸:“回去再說。”
見夫君的臉上沒有笑意,莊盈絡的心提了起來,爹和大哥不會不打算管吧!
回到武陽侯府自己的屋中,莊盈絡讓屋裏伺候的都出去,急忙問:
“嶸哥,我爹和我哥怎麼說?”
林貫嶸:“嶽丈大人和舅兄的意思是讓我外放。”
莊盈絡大驚:“外放?!”
林貫嶸給了妻子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說:
“衛國公府的聲望現下是如日中天,我又在大理寺。
即便嶽丈和舅兄肯幫忙,旁人恐怕也不願看到我往上走;
同樣,他們也會忌憚國公府。”
莊盈絡咬住了嘴。
林貫嶸:“嶽丈說,吳王、肅王謀逆,江南有不少空缺,我願意下放,肯定能過去。
另外,武陽侯府終究是我的拖累,我出京,也是脫離侯府的掣肘。”
莊盈絡瞪大了眼睛。
林貫嶸:“這第三……無論是我作為武陽侯府嫡子的身份,還是衛國公府的女婿,大理寺都不是我最好的去處。
陛下不可能讓我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就算陛下肯,朝中的諸多文臣也不會肯。
利用這次的機會去南邊外放個幾年,待時機合適的時候回京,進六部。”
莊盈絡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
林貫嶸笑道:“嶽丈大人和舅兄怎可能不幫我,隻是府裡有多糟心你也清楚。
等你生下這胎,出了月子,我的調令應該也能下來了。
屆時我們帶著孩子們去南邊兒生活,也免得你們娘幾個在府裡過的不舒坦。
說不定等我們回來大哥也襲爵了,我們也可以分府單過了。”
莊盈絡做夢都想分家單過。
聽夫君這意思,她就明白了父兄的打算,馬上說:“我跟你去!”
林貫嶸抱住莊盈絡,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有妻子的真情實意,又有嶽家的得力相助,就算不能襲爵又如何。
“阿孃阿孃。”
林貫嶸放下手,就見兒子跑了進來,女兒阿悅跟在後頭。
林蕭笙進屋就喊:“阿孃!爹!我也想養隻狼。”
林汐雯笑著說:“弟弟在外祖那騎了會兒巴斯魯,巴斯魯還舔他了。”
莊盈絡仰頭看丈夫:“這狼的名兒起的倒是稀奇。”
林蕭笙去拽父親的手:“爹,我也想養隻巴斯魯。”
林貫嶸蹲下對兒子說:“爹可沒那本事。”
林蕭笙很失望。
林汐雯道:“爹,三哥哥說郡主答應他,以後給他弄一隻狼崽子回來養。”
林蕭笙:“爹,您跟郡主說,也給我弄一隻狼崽子好不好?”
莊盈絡先道:“下回你去外祖父那兒,若是見著郡主了,你問問;
若是郡主沒在,你讓你大表哥幫你問問。”
林蕭笙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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