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侯對喬齊峰道:“萬強說你有兀人的血脈。”
莊於契和莊信收回發散的思緒。
喬齊峰挺直腰背:“有沒有我也不知,我是棄兒,養父是獵戶,在山下撿到的我。
村子裏的人都怕我,說我肯定有兀人血脈。
我跟著養父學打獵,甚少出山,後來娶了婆娘也是住在山上。
這回下山進城原本是想用獵物換些銀錢給婆娘買首飾,誰知就遇到回圖人攻城了。
我有一把子力氣,總不能就這麼回山吧。”
衛國侯目露讚賞:“都說虎父無犬子,你喬家父子三人是開元城大捷的首功,你的大義我也會如實上奏。”
喬家父子三人再次起身行禮:“謝侯爺!”
又問了三人這場大戰的細節,也清楚了他們主動出擊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擒賊先擒王,以控製主動權。
喬齊峰自信自己的實力,喬山和喬嫵也用他們的實力告訴眾人他們如此決定的正確性。
衛國侯並沒有就他們違抗軍令多加指責。
當時城已破,城內又有細作,若不是喬家父子三人當機立斷,開元城如今會是什麼光景不堪設想。
問清了細節,衛國侯就讓三人下去休息。
父子三人殺敵數千,人均千人,也隻有同樣具有兀人血脈的陛下能做到,這就是兀人區別於普通人的絕對血脈壓製。
衛國侯自認是員猛將,但在一場戰鬥中,他一人能連續殺死150人已是極限。
喬齊峰一聽似乎沒他們父子三人什麼事兒了,他趕忙說:“侯爺,我婆娘還在山上等著我們回去。”
衛國侯考慮了一番,說:“我讓莊信隨你們一同回去,你們此次立了大功,陛下定有重賞,把夫人接下山吧。”
喬齊峰一聽很高興:“好咧!多謝侯爺!”
喬山和喬嫵:“謝謝侯爺。”
衛國侯擺擺手,讓他們去準備。
父子三人在大將軍府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跟莊信帶著的50名親衛急匆匆出了開元城。
單西關“老將山”的山腰上有幾間木屋,那是喬齊峰一家四口的居所,院子裏養著雞、羊,院子外開墾著菜田。
喬齊峰的妻子段妞是山下村裏的孤女,段氏上山採藥時遇到打獵的喬齊峰。
喬齊峰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模樣恬靜,卻不怕他的女人。喬齊峰臉皮厚地湊上去,又是送獵物又是送花。
原本因為自己是孤女快要被村裡人欺負死的段氏,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身材格外高大的喬齊峰,嫁給了他。
之後,段氏嫁雞隨雞,隨喬齊峰一起上了山。
段氏模樣恬靜,性子也是水做的一般。
早年段氏的父母還在時給她相了人家,後來段氏的父母先後亡故,男方家以她命硬為由退了婚。
村裏的同宗欺負她是孤女,有的想直接霸佔了她,有的甚至想賣了她。
可以說,段氏是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遇到的喬齊峰,從那之後,段氏有了靠山,有了自己的家。
這些天,段氏卻是吃不下,睡不著,父子(女)三人下山,本來最多二十天怎麼都該回來的。
結果這都一個多月了,也不見人影。
段氏很擔心,她一個人又沒辦法下山去找。段氏心急地哭了好幾回,又怕哭傷了身子等三人回來著急。
山上有野獸,算不得安全,但段氏身邊有巴斯魯守護,卻是無野獸敢來。
巴斯魯是一隻成年的公狼,還是狼崽子時就被喬齊峰撿了回來,送給女兒做玩伴。
如今,巴斯魯已是喬家的一份子,這也是喬家父子(女)三人敢留段氏一人在家的緣由。
左等右等等不回來人,段氏是日漸消瘦。
山中隱隱傳來狼嚎,趴臥的巴斯魯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坐在院子裏縫補衣裳的段氏急忙放下針線簍,問:“可是他們回來了?”
巴斯魯跑出院子,段氏也急忙跟出去。
正在上山的莊信聽到狼嚎,握緊步槊。
這一路上和莊信也算熟悉了的喬山笑著拍拍他:“別怕,這都是我家巴斯魯的朋友,應該是發現我們回來了,在告訴巴斯魯。”
莊信收力,好奇:“巴斯魯?”
喬山指指前麵和父親走在一起的人,說:“是我妹,嗯,是我沒說清楚,巴斯魯是我爹帶回來給小弟養著玩的,也是家人。”
莊信豎起大拇指:“拿狼崽子當寵養,我服,就不怕狼群找你們麻煩?”
喬山:“母狼死了,撿回來救了他一命,狼群感恩呢。這不,狼群幫我們傳信兒呢。”
巴斯魯跑回來在段氏身上蹭了蹭,段氏的眼圈紅了紅,卻是笑了,那三人該是平安回來了。
她轉身就往回走,趕緊去燒水,煮飯,跑了這麼久纔回來,肯定都餓了。三個人都是胃口大的,也都是耐不住餓的。
等到一群人爬上山腰,就看到不遠處有炊煙。
喬齊峰咧嘴笑,抬腳就跑,嘴裏喊著:“婆娘,婆娘我們回來了!”
段氏從灶間跑出來,看到果然是三人回來了。
她奔向喬齊峰,乳燕投林般撲到對方的懷裏,握拳就捶:“你怎麼纔回來,纔回來!我嚇死了,就怕你們出了事……”
喬齊峰單手抱起段氏往屋裏走,嘴裏哄著:“山下是出事了,我跟山子和嫵兒回不來。事情解決了就趕緊回來,知道你肯定急壞了。”
喬齊峰抱著婆娘跟抱孩子似的進屋哄了,莊信有點尷尬。不過喬山和喬嫵不尷尬,顯然習慣了爹孃的恩愛。
巴斯魯撲到喬嫵身上,搖著尾巴舔她的臉,喬嫵揉了揉巴斯魯的腦袋,讓它下去。
喬山抱住又投向他的巴斯魯大狼寶寶,把莊信領到了他的屋裏。
喬嫵讓跟來的50人在院子裏隨便坐,屋裏也坐不下,她回了自己的屋收拾行李。
喬齊峰哄好了段氏,這才把他們回來晚的原因說給段氏。段氏一聽嚇壞了,抬手就脫喬齊峰的衣裳,看他受傷了沒有。
喬齊峰勇猛無敵,不過或多或少也有點小傷,都結痂了,不礙事。
不過婆娘心疼他,他還是美滋滋的,還不忘邀功:“嫵兒沒受傷,山子皮糙肉厚的也沒事。”
看著丈夫身上大大小小的新傷,段氏的眼圈是紅了又紅:“能平安回來就好。”
喬齊峰:“這回咱們得了大功,那個侯爺也好說話,不會搶咱們的功勞。
咱們一家可以下山過好日子了,你收拾收拾,吃罷飯就走。”
段氏一聽發愁了:“吃罷飯就走啊,那麼多東西呢。”
喬齊峰湊到段氏耳邊:“我跟山子和嫵兒撿了不少值錢的東西,咱現在不缺銀錢,回頭聖上封賞,怎麼也得有金銀吧。”
又坐直,
“家裏不值錢的就不帶了。”
段氏:“那雞、羊呢?”
喬齊峰:“吃了。”
衛國侯那邊催的急,也不想喬齊峰父子在家中呆太久,所以眾人要連夜下山。
段氏也不小氣,讓來的人幫忙,把家裏養的十多隻雞和四頭羊全都宰了烤了,鍋燉不下。
菜田裏的菜能摘的也都摘了,家裏的野味臘味也都做了。
小小的院落裡瀰漫著菜香、肉香。
饒是莊信出身侯府,最近油水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聞到這樣的香味他也不免飢腸轆轆,口水直流。
巴斯魯也開心壞了,它得到了一隻雞還有一大塊羊肉!
有喬家父子三個大胃王,這頓滿噹噹的飯菜也剩不下什麼。
吃飽喝足,喬齊峰帶著他的全副家當和妻兒,還有狼兒子巴斯魯跟著莊信下山。
令莊信驚訝的是,喬齊峰的家當中有好幾本書。
儘管都是稚兒開蒙的書,莊信6歲前就都讀完了,但確實有好幾本,而且明顯是翻閱過多次的。
還有筆墨紙硯,雖然並不精緻都是最粗製的紙筆,可也說明喬家人是識字的。
莊信忍不住問喬山:“你們在山上跟誰學的識字?”
他以為是喬齊峰。
喬山卻回道:“跟山下的夫子學的,免得睜眼瞎下山被人騙。”
怪不得都是開蒙的書,莊信就沒多問了。
臨走前,喬齊峰和喬山分別回頭又看了眼他們生活了多年的家。
喬嫵扶著對於下山後的未來生活有些惶惶不安的娘親,很是淡定地說:
“阿孃,以後我們一家有好日子過了,日後你若想山上了我陪你回來看看。”
段氏摸摸女兒的手,沒說什麼,她隻是不安下山的日子,但有夫君和兒子、女兒在的地方纔是她的家。
巴斯魯“嗷嗷”嚎叫,告訴山裏的狼群,它要下山去浪了。巴斯魯的尾巴搖得要多激動有多激動。
若不是它有一雙綠油油的狼眼,尾巴下垂,怎麼看怎麼像是一條狗,還是一條賊胖的狗。
狼群的嚎叫此起彼伏,莊信的雞皮疙瘩不受控製地起起伏伏。
見喬家的那頭狼叫得實在歡實,他嚥了下嗓子,這狼怎麼看起來有點傻?
段氏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在身高馬大的喬齊峰身邊就是袖珍的一個人,可她的身體素質卻是不錯。
一路上舟車勞頓,段氏也不見任何不適。路上來回用了9天,喬齊峰一家四口再次回到了開元城。
喬家父子下山進城用的是雙腿,喬齊峰的塊頭太大,遇到牛車人家也不肯拉他們爺仨。
這回有馬騎,腳程自然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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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新的篇章開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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