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月殿，小公主讓殿內的宮人下去，白冬祁跟著負責翻譯的青陽衛走了，他要去緩緩。
釋放出精神體力量，小公主稍顯嚴肅地低聲問：“大哥、二哥，你們以後會因為太子打架嗎？”
殷璽當即搖頭，殷鈺：“為什麼要打架？”
小公主：“因為隻能有一個人做太子。”
殷鈺：“有琞哥兒啊。”
殷璽臉上也是相同的意思，小公主卻是嘆了口氣：“大哥、二哥，你們以後不要打架哦。”
殷璽：“不會，做爹爹多不自由呀。”
殷鈺：“還會被人下蟲子。”
殷璽：“很慘的。”
小公主：“……”
晚上用膳的時候，元征帝隻問了喬嫵下午忙什麼了。
喬嫵：“恢復體能，訓練了他們四個。”
說這句的時候，喬嫵看了眼正低著頭大口吃喝的四個人。
白冬祁是侍衛，但這傢夥吃飯的時候也很自覺地“守著”三個孩子，還特別自覺地給自己加座。
對一個聽不懂“人話”，智商有點不大夠，還是兀人的少年，元征帝和喬嫵也沒太為難他。
喬嫵：“這小子的敏捷性不錯，一看就是打獵中練出來的，我準備指導指導他。”
元征帝：“要不要再看看？”
喬嫵：“可以。”
用完膳，元征帝由著三個孩子跟沒睡的弟弟妹妹玩耍，他和喬嫵在殿外散步。
元征帝這才說：“璽哥兒他們今日可能偷聽了朕與老太傅說話。”
“嗯？”
元征帝把他的猜測說了，也把他與老太傅說話的內容告訴喬嫵，道：
“你還是要讓他們明白，他們是皇子，朕是他們的爹爹，也是皇帝。
他們若是真的孝順，長大了就要為他們的爹爹分憂。”
喬嫵：“行，我跟他們談。”
第二天下午，照常訓練完三個孩子和白冬祁，喬嫵讓白冬祁先回去，她把三個孩子帶去了自己的值房。
坐下後，喬嫵直接問：“昨天你們偷聽你們爹和太外祖父說話了？”
三個孩子頓時瑟縮。
喬嫵：“伸手。”
三個孩子縮著脖子，伸出手：“阿孃，我錯了……”
喬嫵照著三個孩子的手，一人給了一巴掌。
三個孩子疼得倒抽了口氣，喬嫵嚴肅地說：
“偷聽大人說話，該打！紫穹殿前殿是你們爹與人說正事的地方。
你們這麼做就是在欺負你們爹沒有精神體力量，就是仗著你們有他沒有的天賦！”
阿孃很少會對他們這麼嚴厲，三個孩子有點怕了。
喬嫵：“再有下一次，嚴懲！”
三個孩子站起來，乖乖認錯：“阿孃……我以後再也不了……”
喬嫵卻沒有就此放下，而是繼續嚴厲地說：
“我用精神體力量孕育你們，是要給你們每一個人出生的公平機會！
而不是讓你們長大後仗著這個機會，這個能力，去欺負我選中的伴侶。
他是你們的父親，同樣是我喜歡的人，是我選擇的另一半。
如果你們的父親同樣是精神體具現者，你們會去偷聽嗎？”
三個孩子哭了，搖頭。
喬嫵：“不要再有下一次，我今天在這裏給你們畫一條紅線。
你們的精神體力量不是用來偷聽長輩說話的。
上次，你們偷聽你們外祖父說話，是我認為你們應該去一趟寧北，我默許你們的行動。
但什麼時候該用你們的力量去得知一些訊息，你們也要在心裏給自己畫一條紅線。”
三個孩子吸鼻子：“阿孃……我記住了……”
喬嫵：“坐。”
三個孩子乖乖坐下。
喬嫵看向殷璽和殷鈺：“你們兩個還小，你們說不想做太子，我給你們的話打個折扣。
等到你們長大、成年，如果你們兄弟兩人仍是彼此謙讓，覺得誰當太子都行，那我不管你們，你們自己去商量。
如果到時候你們不僅反悔了，還為了那個位置爭來搶去。
那我不管你們是不是我的親兒子，我一樣會廢了你們，廢掉你們的精神體力量那種廢。
這句話，你們給我牢牢記住。”
殷璽和殷鈺看著此時的阿孃，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顫，就是小公主都不敢說話了。
“皇位不是玩具，你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到一邊。
你們現在可以隨口就說‘做皇帝不好玩’，那是因為你們父皇疼愛你們。
你們知道不管你們做什麼，他都不會罰你們，都隻會心甘情願地給你們善後。
但實際上就是，歷史上每一次的帝位傳承伴隨的都會是腥風血雨。
你們很幸福有一個疼愛你們的父親，而他願意給你們遮風擋雨，讓你們無憂慮地長大。
如果你們父皇把太子之位給了老三，那你們以後連爭的念頭都不許有，因為那是你們兩個自己先放棄的。
如果老三長大了也不要，你們又有了想法，就去公平競爭，但我以後還會生。
你們可能還會有四弟、五弟、六弟，你們的父皇也不隻有你們兩個選擇。
你們現在或許還不懂這些話的深度，那就記在心裏，時不時拿出來念念。
等你們懂了之後，去認真告訴你們父皇你們的想法。
有些話，一旦你們對他說出口，就不能再收回去了，我也不會允許你們再收回去。”
殷璽和殷鈺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了，去洗把臉，回去了。你們偷聽你們爹說話，接下來的十天每天加練一個時辰。”
“是……”
三個人比以往沉默很多地跟著阿孃回紫穹殿。
青陽衛的侍衛們就看到三位小殿下從郡主的值房內出來後，彷彿打了霜的茄子，似乎有點蔫兒。
看著走在前方身姿挺拔，步履沉穩的阿孃，三個孩子第一次覺得阿孃是那樣的高大。
不是如父皇那般的高大，卻是讓他們第一次心頭有了一種說不清感覺——
許多年後，殷璽、殷鈺和殷芙玉三人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種感覺，名為敬畏。
今天，還是老太傅送龍鳳胎回宮，元征帝知道喬嫵今天要和三個孩子“談心”。
結果等三個孩子回來，他的心有點提了上來，這看著……不像是“談心”啊！
三個孩子顯得格外安靜地換衣服，洗手，洗手的時候玉珠兒還倒抽了口氣。
元征帝蹙眉：“玉珠兒，手怎麼了？”
有人回答：“我打了他們手板。”
元征帝驚愕地看過去，殿內伺候的宮人瞬間寒毛炸開。
元征帝抬了下手，姚安帶著伺候完三位殿下更衣、洗手、擦臉的宮人們火速退下。
結果這邊宮人們剛退下，那邊三個孩子就撲到爹爹的懷裏哭了。
“爹爹……我錯了……”
“爹爹……對不起……”
“爹爹……”
元征帝慌了：“這，這怎麼了？”他看向喬嫵，“你好好的打他們手板做什麼？”
喬嫵：“他們仗著自己的能力偷聽長輩說正事，紫穹殿前殿是大祁的權力中心，是治國的中樞，不容兒戲。”
元征帝：“……！！”
“爹爹，我以後再也不會了……爹爹……我，我愛你……”
小公主心裏說不出的難過，在阿孃說他們在欺負爹爹的時候，她那時候就特別特別想爹爹。
“爹爹……我也愛你……”
殷璽和殷鈺也哭，他們最愛的就是爹爹和阿孃。
他們，他們好像真的就是仗著爹爹沒有精神體力量，才會去偷聽的。
三個孩子也說不清為什麼，這一刻就想用力抱住爹爹。
三個孩子哭得停不下來，元征帝是又心疼又……
喬嫵在元征帝身邊坐下，說：“他們之所以敢偷聽，就是仗著你發現不了，這就是在變相地欺負你，該打。”
元征帝：“……！！”
“爹爹……我錯了……”
“不是，嫵兒，朕，不哭不哭，爹爹沒有怪你們……”
元征帝那個悔啊！他讓喬嫵去跟孩子們談心，不是要她去說這個的！
不對！
他根本從來就沒有過這種“被欺負”的想法啊！
哄了好半天，元征帝才終於把三個孩子哄得不哭了。
這期間，他看到了三個孩子紅腫的左手，一看就知道喬嫵這是下了“重手”了。
孩子們哭，是因為愧疚；被打，是因為喬嫵認為他們錯了。
而喬嫵認為孩子們錯了的一個原因，是維護他。
元征帝不能說孩子們做錯了，也不能說喬嫵做錯了，他抱緊三個孩子，說：
“爹爹也愛你們，爹爹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
你們還小，朝堂上的一些事你們不要去理會，爹爹會守著你們長大的。”
三個孩子摟著爹爹的脖子不願意撒手。
喬嫵看看時間：“好了，去擦擦臉，別哭了，記住這次教訓，以後不要再犯。”
“嫵兒……”
喬嫵：“‘子不教父之過’，兀巨巨，你對他們不能沒有原則。”
元征帝：“……！！！”
晚膳，元征帝先餵了兩個小的吃營養劑，把他們交給嬤嬤去餵羊乳，他照顧三個大的吃喝。
這頓晚飯，三個孩子特別乖，對爹爹也特別的殷勤。
又是給爹爹夾菜，又是給爹爹舀湯。
白冬祁在吃飯的間隙時不時就看一眼小公主，對方那明顯哭過的臉很紅。
等到大的、小的五個孩子都睡了，元征帝放下女兒的床帳，輕聲走出女兒的臥房。
又去兒子的臥房看了眼，元征帝這才返回紫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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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是先天擁有的，但有強大的力量不表示就應該藐視沒有力量或力量弱的人。
人們要掌握力量，也要學會敬畏力量。
喬嫵的浪漫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浪漫，她對兀巨巨的浪漫，就是足夠的尊重。
這也是她今天要教會孩子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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