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衛國公府,喬嫵叫住了準備和衛國公一起離開的父親。
把父親拽到一旁,喬嫵低聲問:“爹,陛下的身體不好?”
喬齊峰馬上跟做賊似的左右看看,又把女兒往角落拉了兩步,這才道:
“國公說陛下受過重傷,還中了毒,身體不大好。”
喬嫵摸下巴:“難怪陛下的氣色怪怪的,看著就不健康。”
還喝葯,喝的茶也一股子藥味,飯量還那麼小。
喬齊峰支吾:“嫵兒啊,你……”
喬嫵:“我心裏有數,你回去歇著吧。”
喬齊峰:“你真有數?”
“嗯,有數,你別操心了,我去莊姐姐那兒了,一身的酒味兒。”
“那你快去吧,明天吃了朝食我跟你娘還有你哥去咱家的府邸看看,你要去不?”
“我跟陛下說了明天要進宮,你們先去。”
“行。”
又叮囑女兒快回去休息,喬齊峰走了。
曹嵐瑛給喬齊峰一家安排在客院。
結果沒想到喬嫵是女兒家,那讓她跟父親和兄長住一起就不合適了。
其實喬齊峰和段氏不介意,但京城不是規矩多麼。
女兒住在後院,喬齊峰不方便去。
也是來了京城,喬齊峰才知道大戶人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是分開住的。
男主人的院子在前院,女主人的院子在後院,男女的住處都是嚴格分開。
喬齊峰是覺得挺彆扭的,哪有跟自己的婆娘分開住的。
不過想到衛國公還有妾室,喬齊峰也隱約明白了是為什麼。
反正他不會有妾室,他們也有自己的府邸。
等搬到自己的府邸,他肯定是跟婆娘住一起的。
莊靜妤還等在一旁,喬嫵快步過去:“讓莊姐姐久等了。”
莊靜妤好脾氣地說:“沒等多久。”
和莊靜妤回了她的浣花院,喬嫵又去洗了個澡,莊靜妤也洗了。
兩位少女坐在莊靜妤的床上,由司桃和司葵給她們擦頭髮。
苟杏跟國公府的侍女沒法比,她在這裏也不自在,喬嫵就讓她去伺候母親了。
莊靜妤其實很累了,隻是頭髮沒幹,還沒法睡。
別看喬嫵是武將,麵板卻是極其的細膩。
莊靜妤忍不住抓過喬嫵的手,驚嘆:
“小嫵,你可真白,素日裏都用些什麼脂膏?你這手一點也不像武將的手。”
喬嫵:“我和我阿孃自己做的,以前住在山上,下山進城一趟不方便,能自己動手的都自己動手。”
喬嫵在莊靜妤這兒用的自然是她的脂膏。
莊靜妤一聽,立馬問:“你可帶了?給我瞧瞧。”
喬嫵:“都在我阿孃那兒,明天我讓小杏給你拿過來。
你如果用的好,我讓我阿孃給你配些。”
莊靜妤:“那姐姐就不跟你客氣了。”
喬嫵:“不用客氣。”
喬嫵沒跟莊靜妤一張床睡,也睡不下。
莊靜妤是國公府的嫡長女,她的院子也是幾個姐妹中最大的,喬嫵就住莊靜妤隔壁的房間。
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喬嫵跟莊靜妤道了晚安,就去休息了。
莊靜妤暫時把司葵和司梅,還有二等丫頭采葇和采蕙撥過去給喬嫵。
喬嫵上床,腦袋一挨著枕頭就睡了。
莊靜妤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一直到頭都開始痛了才勉強睡下。
聽到姑娘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動靜,司桃暗暗嘆了一聲,她知道姑娘為何難以安眠。
盧侍讀府,原本早就該上床歇息的盧昭君也一直沒睡。
她讓院子裏的粗使丫頭在前院等著,她爹一回來就馬上來告訴她。
盧侍讀前腳剛回來,還沒走進夫人的房間,後麵就聽到女兒的聲音:“爹。”
一身酒氣的盧侍讀回頭:“君兒,怎麼還未歇?”
盧母從屋內出來,也是驚訝女兒竟然會過來。
“君兒,怎麼還未歇?也不看看是什麼時辰了。”
盧昭君:“女兒對灼華郡主實在好奇得緊,等著爹爹回來。”
哪知,盧侍讀卻臉色丕變地說:“有什麼可好奇的,你快去睡!爹也累了。”
說罷,不等女兒說話,盧侍讀就先進了屋。
盧母給了女兒一個讓她趕緊回去的眼神,匆匆跟了進去。
盧昭君咬了咬嘴,不明白父親緣何麵色大變。
難道說今晚的宮宴上還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盧昭君自然是心如貓爪。
可盧侍讀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翰林院侍讀,宮裏的訊息也不會那麼快傳到盧府上來。
永壽宮,回來的太後坐在榻上沉思,李嬤嬤給太後端來燕窩粥,說:
“太後殿下,您晚上沒用多少,吃一碗燕窩粥吧。”
太後卻沒有接碗,而是抬眼問:“你說,皇帝為何是跟那個喬嫵一道進來的?”
李嬤嬤:“這……”
喬嫵與長公主殷紫蓮、樂昌郡主白楚楚之間的不愉,太後在席間就知道了。
太後介意的是為何殷璆會與喬嫵一道進來,難道說……
太後琢磨:“你說,皇帝對喬嫵……是不是起了心思?喬嫵的那張臉確實很美艷。”
不知想到了什麼,太後的眼神帶了怨恨,
“當年的董妃在她跟前,都要遜色不少。”
董妃是先帝的寵妃,也是安王殷琿的生母。
太後還是先帝的美人時不知多嫉妒董妃得到的聖寵。
而董妃的美貌,在當時也是宮中數一數二的。
結果董妃死了,她這位不得寵的美人卻成了太後。
董妃的兒子也要在她那位不得先帝喜歡的兒子麵前,行禮磕頭。
太後的猜測李嬤嬤不敢接話,也隻能說:
“灼華郡主的美艷確實令奴婢意外,若是叫奴婢看,還真看不出郡主剛及笄。”
太後的臉色微沉。
“喬嫵有兀人血脈,冠陽侯父子也都有兀人血脈,若皇帝動了凡心,把喬嫵收入宮中……”
李嬤嬤不明白太後的意思,隨後她就聽太後繼續說,
“那喬嫵豈不是也很可能生下有著兀人血脈的皇子?”
李嬤嬤的心跳漏了一拍,若是那樣!
太後:“若是那樣,殷倁的嫡子血脈可就沒什麼用了。”
李嬤嬤的心怦怦跳,太後這話聽著似乎很有可能啊!
席間,她也是發現陛下的眼神似乎一直落在灼華郡主的身上!
太後一拍扶手憑幾:“不行!絕對不能讓喬嫵入宮!”
李嬤嬤:“可奴婢瞧著,陛下似乎……”
太後冷道:“皇帝和冠陽侯的年齡該是差不多,又身中蠱毒多年。
隻要他心裏還有君臣之誼,他就不該動那個心思!
冠陽侯也絕不會願意唯一的女兒進宮。”
李嬤嬤:“可若灼華郡主能為陛下生下一個兀人皇子,冠陽侯就不一定不樂意了。”
太後的眼神淩厲:“喬嫵能為皇帝生下一個兀人皇子,那也就能為殷倁生下一個。
與其讓喬嫵成為皇妃,還不如讓她成為皇子妃。
陛下不是看不上殷倁麼,那給殷倁賜一個得力的皇子妃總行吧?”
李嬤嬤不得不提醒:“殿下……先前和靜縣主……”
太後:“莊靜妤是衛國公的嫡長女,自不是喬嫵那個山野獵戶的女兒能比的。
我是皇帝的生母,他為了衛國公的長女讓我這個做生母的臉上無光;
難不成他還要為了另一個臣子的女兒不顧我這個生母的臉麵?”
李嬤嬤心裏不看好,嘴上說:
“灼華郡主剛剛入京,殿下即便想陛下把灼華郡主賜給二皇子殿下,也不能急於一時。”
太後當然不會馬上去找元征帝,不過卻是打定了主意要為殷倁拿下喬嫵這個皇子妃。
有了喬嫵,就有了冠陽侯父子的相助,若再生下具有兀人血脈的皇孫,那誰還能與殷倁爭搶太子之位?
至於冠陽侯一家……
山上來的獵戶,不懂規矩,等喬嫵成了皇子妃,她這個做太後的自會調教。
太後琢磨著元征帝對喬嫵的心思,琢磨著把喬嫵配給二皇子。
安王回到王府後也跟幕僚們說起了此事。
元征帝在席間對喬嫵的不同太過明顯,連太後都注意到了,又何況是安王。
安王倒是沒有想到太後會動那樣的心思,他同樣擔心的是元征帝會把喬嫵收入後宮。
冠陽侯一家三個兀人,那喬嫵生下兀人皇子的可能性極高。
萬一元征帝在蠱毒發作前讓喬嫵生下了有著兀人血脈的皇子……
謀士霍莧提議:“王爺何不讓陛下把灼華郡主賜給您為王妃?
陛下的年紀可是比灼華郡主年長了不少,陛下總不至於召灼華郡主入宮為妃吧。
若陛下這麼做了,少不得會被朝臣議論。”
安王卻是搖了搖頭,說:“喬嫵美則美矣,卻不是個好掌控的。
她的性子過於跋扈,對我這個親王她都愛搭不理。
她不懂規矩,若她為我的王妃,萬一她在後院鬧起來,我可製不住她。”
霍莧已經知道灼華郡主今日在宮中的所為了,想想也確實是,便道:
“那確實不能讓陛下把灼華郡主收入後宮。”
安王雙眼微眯:“要麼毀了她;要麼把她趕緊嫁出去,但還要能為我所用……”
霍莧:“衛國公府的兩位郎君可都還未婚配。”
安王看向霍莧:“你是說……”
霍莧:“冠陽侯一家就住在衛國公府,‘近水樓台先得月’……”
安王卻是搖了搖頭,說:“殷璆(元征帝)絕對不會讓衛國公府與冠陽侯府聯姻的。”
深思一番,安王問:“你覺得陸孝方如何?”
霍莧:“陸孝方?”
安王嘴角微勾:“鄭國公的那位長媳可是日思夜盼她的兒子能拿到世子之位。
殷璆不是對陸孝方愛護有佳嗎?
那給陸孝方賜一個擁有實權的夫人,想必柳氏一定樂意。
柳氏不是個好相與的,喬嫵嫁去鄭國公府,勢必會與柳氏這個婆婆起衝突。
若殷璆把喬嫵賜婚給陸孝方,你說,冠陽侯會不會埋怨陛下給他的女兒找了那麼一個婆家?
屆時本王再出麵多幫襯一番,冠陽侯也會感激本王吧。”
霍莧贊成地說:“王爺此舉極妙!”
安王:“那就佈置下去,讓柳氏身邊的人使使力,讓柳氏多去宮裏走走。
今晚嚴貴妃的臉色也是變了幾變呢,她怕是對殷璆也動了心了。”
霍莧深笑:“陛下多年不入後宮,嚴貴妃一直是後宮的第一人,若灼華郡主進了宮,對她的威脅最大。”
安王點點頭,總之,絕不能讓喬嫵進宮!
樂昌郡主回到公主府後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漢雲長公主也是心情極其不愉。
今晚,陛下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耳光抽在她和女兒的臉上。
陛下看灼華郡主的眼神,明顯是見色起了意。
漢雲長公主自然也想到了喬嫵兀人血脈可能對宮中勢力的影響。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讓喬嫵進宮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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