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破曉時分,被許多人惦記了一晚有可能入宮為妃的喬嫵準時起床。
伺候她的司葵和司梅沒想到她起得這麼早。
司梅忍不住問:“郡主怎不多睡一會兒?可是床榻不舒坦?”
喬嫵自己去洗臉刷牙,說:“我早上通常都這個時候起床。
你們不用管我了,我換好衣服去練武場。”
司葵心下一鬆,問:“不知郡主習慣幾時用朝食?奴婢們先行為郡主備好。”
洗好臉的喬嫵,擦著臉想了想,不確定地問了句:
“侯府裡是不是有給長輩請安的規矩?”
司葵:“晨昏定省,府裡太太、姑娘們都是辰時去給老夫人請安。
多是在老夫人那兒吃過朝食後才走。
公爺、二老爺、大郎君、二郎君若要上朝,寅時就要出府。
出府前會去老夫人的院子給老夫人磕了頭再走,回府後才會去給老夫人請安。
若不上朝,朝中又有事,公爺他們卯時出府;
若無事,就是和太太、姑娘們一道給老太爺、老夫人請安。”
喬嫵聽明白了,果然大戶人家的規矩是多些。
他們家沒有請安的規矩,她和兄長通常早上也是卯時二刻左右起來晨練。
他爹有時候早有時候晚,阿孃再晚不會超過卯時末。
喬嫵:“我鍛煉完去給老夫人請安,今天要上朝嗎?”
司葵:“今日不上朝,都是五日一朝。”
喬嫵又問了司葵一些後宅的事,她也穿戴好了,又問了司葵練武場在哪,她就走了。
喬嫵是一身便於晨練的勁裝,頭髮也全部束起,隻用一根烏木簪固定。
司葵和司梅送郡主出了院子。
看著郡主大步走遠,司梅忍不住對司葵說:
“我還真是從未見過如郡主這般英姿颯爽的姑娘呢。”
司葵:“不然陛下又怎會讓郡主做禁軍副統領,天下哪個女兒家能統領禁軍呢。”
司梅:“我去東廚一趟。”
司葵叮囑:“姑娘說郡主食量大,要廚娘們多備些吃食。”
司梅:“知道了。”
喬嫵到了練武場先快跑了幾圈熱身,這時候喬山、莊於契和莊信陸續都過來了。
莊於契和莊信都是一臉宿醉剛醒的痛苦。
喬嫵很不客氣地嘲笑:“哈哈,你們兩個今天行不行啊?”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不行也得行!
莊信順手拿起一桿長槍:“來來,過兩招。”
喬嫵:“看來還醉著呢。”
莊信:“……”
喬山:“哈哈哈……”
前一晚被灌趴下的衛國公還是每日的時間按時起來了。
隻不過起來後他又灌了一碗醒酒湯。
在衛國公年近不惑的人生中,他被人灌趴下的經歷屈指可數。
自從元征帝負傷後,就沒人能把衛國公灌趴下了。
而昨晚,喬齊峰果然沒有讓人失望,衛國公的人生中又遇到了新的“磨難”。
“公爺,灼華郡主、昭勇將軍和大郎君、二郎君他們都去了練武場。”
衛國公擦臉的動作頓住,扭頭:“他們幾時過去的?”
茂青:“郡主天剛亮那會兒就過去了。
昭勇將軍、大郎君和二郎君約莫晚了一炷香的工夫。”
衛國公繼續擦臉,郡主武藝超群,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至少之前,大郎和二郎沒有那麼早去練武過。
衛國公正打算去練武場看看,院裏的另一位管事秦亮進來稟報,說大姑娘過來給公爺請安。
衛國公愣了下,女兒一大早來前院給他請安,那肯定是有事找他。
平日裏如果衛國公沒有去上朝,也不緊著去兵部,他多是在夫人曹嵐瑛的“茗月院”過夜。
若他在前院,兒女們也是等他去了“茗月院”,跟著一道去給老夫人請安。
衛國公:“叫她進來吧。”
衛國公出了內室,走到外間坐下,不一會兒,秦亮就領著莊靜妤進來了。
衛國公的院子裏沒有貼身的丫頭。
伺候他的一個是茂青,一個是秦亮,前院的丫頭也多是負責灑掃、洗衣的。
因為喬齊峰一家子住在府裡,喬嫵住在女兒的院,衛國公回來後就歇在了前院。
不然他出征回來,肯定是歇在曹嵐瑛的“茗月院”的。
莊靜妤一個人走了進來,福身:“女兒給爹爹請安。”
衛國公:“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坐下說話。”
莊靜妤卻沒坐,而是突然跪了下來。
衛國公神色丕變,揚聲,讓外頭的秦亮清場。
沒有跟著大姑娘一起進屋的秦亮立刻把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趕了出去。
衛國公嚴肅地說:“起來說話!”
莊靜妤卻是磕了個頭,沒有起來。
她挺直腰背看著父親說:“爹,女兒不孝,女兒求爹爹為女兒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衛國公的一顆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長女這話一聽就是喜歡上了一個不能喜歡,或者說對他而言極其為難的人。
衛國公保持冷靜地問:“你想讓爹為你求陛下賜婚給誰?”
莊靜妤:“寧王殿下。”
衛國公神色大驚,他剛剛一瞬間的諸多猜測中唯獨沒有猜到是寧王殿下!
衛國公不知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來顯示他此刻的內心,他隻能問:
“你和寧王殿下是如何認識的?”
莊靜妤沒有隱瞞:“女兒和母親去相國寺為妹妹祈福……”
說了她和寧王相遇相知的過程,莊靜妤的眼裏有了淚。
“殿下什麼都不知道,是女兒不想殿下就那樣孤零零地走。
爹……在殿下不顧身子的孱弱也要為了女兒進宮攔下太後的時候,女兒的心裏就裝不下別人了……
爹,女兒沒求過您什麼,女兒求您,成全了女兒吧……”
莊靜妤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衛國公卻是心如刀割。
他聲音沙啞地說:“若寧王殿下身子康健,哪怕隻是弱些,隻要你喜歡,爹定為你要來寧王妃之位。
爹之所以這時候回京就是因為寧王殿下快不行了!陛下要爹趕在這之前回來!
你讓爹如何能夠把你嫁去寧王府!
要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爹的嫡長女,看著我衛國公府嬌養長大的姑娘嫁去寧王府守寡?
況且,你兩位兄長的婚事都還未定下,你如何能提前出嫁?
阿茹,你想過你阿孃沒有,想過你祖父和祖母沒有?”
莊靜妤深吸了口氣,聲音發顫地說:
“女兒想過……可是爹,殿下真的沒有幾日了……
或許女兒嫁過去能為殿下沖喜,能給殿下帶來一線生機……
若實在是不行,實在是不行……”
莊靜妤跪走到衛國公的跟前,兩手放在他的膝蓋上祈求,
“爹,女兒想光明正大地陪殿下走完最後一程路……
女兒不後悔,不會後悔……爹,求求您,答應女兒吧……”
衛國公的雙眼通紅,放在扶手上的手幾乎要把扶手捏碎。
自從得知女兒和關文卿退婚後,衛國公就把京城配得上女兒身份的兒郎在腦袋中過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要吸取教訓,給女兒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好郎君。
儘管在他心裏,能配得上女兒的好郎君是那麼的難尋。
可誰知,他這兒郎還沒選好,女兒就給他丟了這麼一個天大的難題!
練武場,喬嫵以一對三,打得喬山、莊於契和莊信翻不了身。
莊於契和莊信在祖父和父親的教導下,一身武藝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
喬嫵和喬山並沒有係統性的武藝,甚至在莊於契和莊信看來,那根本就稱不上是武藝。
可就是這樣的喬嫵,把他們兩人打得找不著北。
又一次被喬嫵踹飛出去,莊於契和莊信躺在地上,如死狗。
喬山也沒好到哪去,不過被妹妹調教了那麼多年,他身上的淤青比莊於契、莊信少點。
喬嫵用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氣短地說:“餓了,不打了。”
莊信從地上坐起來,喘得跟透風的風箱:
“郡主,我怎麼覺得你的力氣好像又大了點?”
莊於契也艱難地坐起來:“我感覺也是。”
喬嫵理所當然地說:“我纔多大,我還要長的啊!那肯定力氣也會長啊!”
虛歲什麼的不算!
莊信大叫:“你還要長!你都已經不是人了!再長,還要不要我們活了!”
喬嫵翻個標準性白眼:“你們自己廢,還怪我了。
走啦,回去換衣裳去給老夫人請安啦,我餓了。”
莊於契和莊信爬起來,兄弟兩人好不狼狽。
當然,喬山也沒好到哪裏去,身上都是腳印子。
喬嫵最擅長的技能就是一腳把人踹飛。
在跟隨喬嫵深入回圖部的過程中,莊於契和莊信已充分瞭解到喬嫵的身手是多麼的厲害。
也十分清楚,他們兩人拍馬也比不上喬嫵,最多就是被對方踹到的次數能減少幾回。
莊於契、莊信和喬山彼此攙扶著往回走,三人怎麼看怎麼都是難兄難弟。
莊信的院子就在莊於契院子的隔壁,莊於契邀請喬山去他那邊洗漱換衣。
喬嫵跟沒事人一樣走在一旁,問:“我今天要進宮,你們呢?”
莊於契:“陛下允我和二郎在府中歇息十日再去京東大營。”
喬山也是可以歇息十日,這個喬嫵知道。
練武場離前院近,三位難兄難弟在去後院的岔路與喬嫵分別。
喬嫵加快步伐去浣花院,她得回去稍微擦洗一下,再換身得體的衣服才能去給長輩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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