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拿起桌上的藥茶喝了一口,喬嫵的鼻子動了動,道:
“陛下隻讓我喝醒酒湯,您晚上也喝了不少。”
元征帝自爆料:“除了最初的兩杯,後麵朕喝的都是清水。”
喬嫵:“我酒量好得很,陛下以後就知道了,不用給我準備什麼醒酒湯!”
說完還是一臉的嫌棄。
姚安回來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塊硬邦邦的……
“什麼東西?硬泥巴?”
喬嫵看不明白了。
姚安把托盤放到床幾上,元征帝坐起來,說:
“這是‘荷葉雞’,別看它上不了禦膳的檯麵,味道你一定喜歡。
這是南地的一種吃法,由南地的商人傳入了江南。
朕此去江南平叛,得知了這一吃法。”
一聽是吃的,喬嫵頓時來了興緻:“怎麼吃?”
姚安跟變戲法似的遞過來一個小鎚子:
“郡主把外頭這層泥巴殼敲開,就能吃了。”
元征帝卻是拿過了鎚子。
大殿內,女眷們熬不住地先行離席,太後、嚴貴妃和淑妃也都已經離席了。
她們也是久等不見元征帝回來。
眼看著下方的大臣們都喝開了,她們再坐下去不免失了規矩。
隻是陛下遲遲不露麵,灼華郡主也沒有回來,就不能不令人心生嘀咕了。
自然有人會問莊靜妤灼華郡主去哪了,莊靜妤隻道:“郡主被左統領叫走了。”
這也是姚安叮囑的。
喬嫵是禁軍副統領,左昱是統領,左昱把郡主叫走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莊於契湊到妹妹跟前,也問:“郡主呢?”
莊靜妤對自己的親哥也是同樣的回答。
莊於契一聽,很瞭然地說:“估計是有什麼事吧。”
莊靜妤垂眸,生怕兄長看出什麼不對。
距離大殿不遠的一間偏殿內,喬嫵吃的是滿嘴流油。
隻覺得這“荷葉雞”是她十五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雞!
元征帝隻是看著她吃,問:“喜歡嗎?”
喬嫵點頭如搗蒜:“特別喜歡!”
元征帝:“喜歡,以後朕再讓人給你做。”
“謝謝陛下!”
元征帝看著隔著一張床幾,醉心於美食的喬嫵。
很難把此刻貌美純真的少女與戰場上英勇果決的年少將軍看作是同一個人。
這樣的姑娘,應該是在家中嬌養著,待及笄成年為她尋上一個如意郎君。
婚後夫妻琴瑟和諧,夫妻恩愛。
在孃家,有爹孃寵;去了婆家,也是夫君疼愛,婆母慈祥。
這樣的女兒家註定該一生順遂,而不是小小年紀就要領兵作戰。
甚至因為要及笄了,家中纔想著給她添置一二女兒家的首飾。
元征帝:“你的笄禮錯過了,你爹孃可有打算給你補上?”
喬嫵吃得頭不抬地說:“他們有這個意思,我個人覺得沒必要。
實在要補,就家人朋友一起吃個飯就行了。”
元征帝蹙眉:“笄禮是女子一生的大事,不可慢怠。”
喬嫵還是堅持:“沒必要,我不耐煩跟一群不認識的人應酬。
如果一定要辦,那還不如在軍營裡和戰友一起辦。”
元征帝:“罷了,朕也不問你了。”
喬嫵不發表意見了。
元征帝不問笄禮了,問另一件事:
“女兒家過了及笄,婚事再拖也拖不了幾年,總要定下來。
你可有心儀的?朕給你賜婚。”
喬嫵一臉驚嚇地抬頭:“陛下您可千萬別!”
姚安如木頭樁子一般站在角落,注意力卻是在陛下的身上。
元征帝被喬嫵的這副模樣給逗笑了:“怎麼了?不願意朕給你賜婚?”
喬嫵忙搖頭:“陛下您可別亂點鴛鴦譜。
如果您給我賜一個我不喜歡的,我要是殺夫您可不能怪我。”
元征帝:“又說渾話,朕給你賜婚,自然是你喜歡的。”
喬嫵:“我還小呢,不急。”
確實,喬嫵還小。
等到喬嫵吃掉了一整隻荷葉雞,元征帝讓她洗了手,擦了臉先過去大殿。
喬嫵心滿意足,打著飽嗝走了,元征帝捏了捏眉心。
姚安端來一碗葯,元征帝拿過來如常地快速喝下。
而離開了偏殿的喬嫵卻是站在角落裏,看著姚安端了一碗什麼東西進了偏殿。
遠遠的,一股湯藥的苦味卻清楚地傳到了她的鼻子裏。
轉身,喬嫵悄無聲息地離開。
等到她回到大殿,大殿內的喧鬧又瞬間的停滯。
隨後,莊於契、莊信和喬山為首的武將就湧了上去。
“郡主,你去哪了?不會是怕我們灌你酒躲起來了吧?”
一位喝高了的年輕武將沒有顧忌地打趣問。
喬嫵:“嗬,我會怕?來來來,今天姐姐教你做人。”
“郡主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來來來,誰怕誰!”
“哼,不知羞恥!”
樂昌郡主咬牙。
大殿內還未離去的女眷們,很多都看不慣喬嫵的作態。
其中很多女性長輩也受不了喬嫵和男子們過從甚密的舉止。
這在她們眼裏就是不知禮數,沒有教養。
“大家彼此作證,誰喝趴下,誰明天在宮門口學狗叫!”
“行!來來來!”
“我做個見證!”
“我也作個見證證!”
“上酒!姐姐今天教你們一個乖,不要小看女人。”
喬齊峰和段氏都不管女兒喝酒,也管不了。
段氏累了,曹嵐瑛、孟靈娟和老夫人也準備回去了,她們四個女眷正好一道。
她們四人一走,喬齊峰就朝衛國公下手了。
喬齊峰是海量,他很好奇國公爺有沒有他能喝。
年輕的兒郎們都在莊於契、莊信、喬山和喬嫵那一群;
年長些的就在喬齊峰、衛國公這一攤。
酒量極差的成郡王被喝得興緻上來的喬齊峰攔著不許躲。
世子曹尚寬跟同齡的宗室子弟湊做一堆,玩耍去了。
王世子的年齡要比莊於契和莊信都小,還不滿十五,莊於契就沒拉他過來拚酒。
莊太傅和老成郡王沒有拚酒,而是與賀首輔這些上了年紀的重臣們喝喝茶,說一些無關朝政的話。
莊靜妤沒有加入喬嫵那波人,她可不敢去飲酒。
現場有幾位同齡的宗室女沒走,莊靜妤和她們一道說話,不過不包括樂昌郡主。
“縣主,世子和簡毅伯跟灼華郡主的關係看起來很好啊?”
一位宗室的縣主看著全場最受人關注的那波人,言語中充滿了對喬嫵的好奇。
莊靜妤道:“郡主和兩位兄長是過命的交情,關係自然不一般。”
對方馬上好奇地說:“世子也該定親了吧?和郡主不是正好?”
莊靜妤立刻正色道:“郡主與我兄長之間隻有兄妹情誼,這話可不能亂說。”
見莊靜妤冷了臉,對方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雖說她是宗室縣主,但要說家世,她還真沒法與和靜縣主比。
一直到宮宴結束,元征帝都沒有再露麵。
和喬嫵拚酒的人中也隻有喬山還能勉強保持清醒,其他人全部喝趴了。
莊於契和莊信也能未倖免。
兩人趴下前唯一的念頭是,還好他們有自知之明,沒跟喬嫵打賭去學狗叫。
喬齊峰扶著明顯醉了的衛國公,喬山一手一個扶著暈圈的莊於契和莊信出宮。
喬嫵跟沒事人一樣摟著怕冷的莊靜妤,走在後麵。
莊靜妤服氣了:“我相信你是千杯不醉了。”
喬嫵嘆息:“可是有人不信吶。”
莊靜妤好奇:“你真的會叫他們明天在宮門外學狗叫?”
喬嫵:“當然,大丈夫說話哪能說了不算。
如果我先醉了,我也會說到做到去學狗叫。”
莊靜妤相信喬嫵做得到。
對方雖是女子,卻有著不輸於男兒的豪邁和氣度。
這一晚受喬嫵的影響,莊靜妤對於自己的一個決定也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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