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陽關,成郡王抵達後就忙碌了起來。
他要先整合好他帶來的一萬新南軍與伯陽關原守軍,還要調整伯陽關的原武將。
這樣等冠陽公率大軍過來纔好更快地接手。
成郡王不是家中兄弟幾個最能打的,隻是兄弟死的隻剩下了他,這才接下了郡王的爵位。
不然成郡王也不會把郡王府未來的希望更多地放在兒子曹尚寬的身上。
相比他,兒子更適合領兵打仗。
這也是元征帝為什麼讓成郡王為輔,冠陽公為主帥的主要原因。
說白了就是在勝敗極其關鍵的戰場上,成郡王的能力還是不足以擔當。
“郡王爺,李雲灝派了使臣前來,要見您。”
冠陽公還沒來,成郡王讓人把對方帶過來。
使臣抵達後,畢恭畢敬地送上他們的王上親筆寫的議和書。
成郡王接過來展開,把李元灝寫的議和內容大致看了一遍,看得成郡王都有一種荒謬之感。
遙想當年……他大哥就是戰亡在與凡夏的一場大戰後。
那一次,大祁險勝,他卻永遠失去了他的兄長。
而他的弟弟,戰亡在與回圖一戰中,隻有他,苟活了下來……
兩次大戰,如果不是因為朝中黨爭激烈,不是因為帝王猜忌,他的兄長和弟弟或許就不會死。
曾經大祁的敵人回圖,如今一分為二;
曾經大祁的心腹大患凡夏,卻主動來求和,李雲灝甚至不惜送上嫡孫做質子!
成郡王合上議和書,讓人先把使臣帶下去。
他隻是聽命行事的將領,要不要與凡夏議和,還要看陛下的意思,他做不了主。
使臣也明白,他相信隻要成郡王如實把這份議和書送至大祁皇帝的手上,對方一定會同意!
使臣先離開,殊不知他前腳離開,後腳成郡王就把那份議和書隨便收了起來,壓根兒沒有往京城送的打算。
曹尚寬急匆匆地來到帥帳,一進來,他就忙問:“父王!凡夏派使臣來議和了?”
給了兒子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成郡王沒有避嫌地把那份議和書拿給了兒子。
曹尚寬一目十行地看完後,都不禁咋舌:
“凡夏倒是難得捨得嘛,但誠意還是不夠,看這上麵,一句沒提割讓城池。”
成郡王瞭然地說:“不到萬不得已,自然是能不割讓就不割讓。
他們就算有了割讓城池的準備,也隻會放在與我大祁的談判當中,不會一開始就拿出他們全部的底牌。”
曹尚寬把議和書遞迴去,好奇:“父王,您說陛下會同意嗎?”
畢竟除了沒寫割讓城池外,凡夏在議和書上提到的金銀財物、馬匹牛羊、奴隸牲畜還是十分令人心動的。
成郡王隻道:“要不要議和,那也是冠陽公來了之後議定的事。”
曹尚寬頓時明白了。
畢竟這次對凡夏出兵的大將軍是冠陽公,父親不能越過冠陽公把這份議和書送回京。
凡夏使臣暫時留在伯陽關等候訊息,這期間他也懇求再麵見成郡王,都被擋了回去。
凡夏使臣的心裏不由七上八下,摸不準大祁的意思。
可一日不上談判桌,使臣就一日不能亮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或許大祁看在那些東西上壓根就不會提割讓城池一事呢。
畢竟是領土,李雲灝再想要求和,也想能儘可能地保住他自己擁有的領地。
凡夏使臣左等右等,都等不來成郡王再召見他。
他想著或許是成郡王要等著大祁朝廷那邊的迴音,所以慢了些。
畢竟要不要議和,也不是一個大祁郡王能擅自決定的。
京城,皇宮,紫穹殿主殿帝王寢宮周圍青陽衛嚴密把守。
從喬嫵的身上下來,元征帝在她的嘴上留下愛憐的一吻,下床放下床帳,穿戴好後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麵容緊張的小公主殷芙玉由父皇牽著走了進來。
走在兩人身側的巴斯魯進來後直接在床邊趴了下來。
再次低聲叮囑女兒一定要保持安靜,元征帝走到床邊,掛起床帳。
又彎腰跟喬嫵說了兩句話,元征帝掀開喬嫵身上的薄被,退到女兒身邊。
喬嫵扭頭對女兒笑了笑,隨後閉上眼睛,調動自己的精神體力量。
很快,她的身體就出現了變化。
小公主的眼瞳變幻,她下意識地抬手緊緊捂住了嘴,元征帝抱起女兒。
在極度的震驚中,玉珠兒小公主仍記得不能發出聲音打擾到阿孃,可阿孃她!
落地罩垂地的簾帳外,殷璽和殷鈺小臉緊繃地站在那裏。
兩個孩子從未如此緊張過,儘管爹爹解釋了為何又不讓他們進去的原因。
這一刻,他們卻都後悔答應了爹爹,隻讓妹妹一個人進去。
殷璽還稍微能站的住,隨著妹妹進去後裏麵一點動靜都沒傳出來,殷鈺急得開始抓耳撓腮。
突然,殷璽扯住了他,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殷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玉珠兒在哭!
兩兄弟還在驚慌妹妹怎麼哭了,小公主摟著父皇的脖子,壓抑著哭聲地被父皇抱了出來。
元征帝現在顧不上哄女兒,他招呼著兩個兒子出去,放下女兒後他就匆匆返回了寢殿。
小公主這時候忍不住了,抱住哥哥就大哭了起來,嚇壞了殷璽和殷鈺。
姚安慌慌張張地把三位小殿下攏在身前帶去偏殿。
殷璽和殷鈺急著追問:“玉珠兒,阿孃怎麼了!”
可小公主卻是哭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殷璽和殷鈺去看姚安,姚安一頭汗地說:“公主不知,奴婢就更不知了啊!”
殷璽和殷鈺拉著妹妹坐下,兩個小孩子隻能用最笨的辦法安撫妹妹,就是抱著妹妹拍拍。
姚安可不敢讓小公主這麼一直哭下去,又是去拿蜜糖水,又是去拿蜜餞,又是端來點心。
哭了好半天,小公主才停了下來,卻隻是搖了搖頭。
靠在哥哥的懷裏,小公主明顯不想說話,殷璽拿來杯子喂妹妹喝水。
小公主喝了一杯的水,還是時不時會抽泣一聲。
但姚安的一顆心不僅沒有公主終於平靜下來而放鬆,反而更加提了起來。
剛剛在寢殿臥房內的隻有陛下、郡主和公主。
公主哭著出來,陛下焦急地返回去,這,這明顯是郡主出了什麼事!
對很多人來說,陛下不僅是他們的主心骨,灼華郡主也同樣是!
偏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個孩子同時抬頭看去,姚安後知後覺地回頭。
不一會兒,姚安就聽到外麵有宮人喚“陛下聖安”。
偏殿的門被人推開,元征帝大步走了進來。
“爹爹!”
小公主從榻上跳下去朝父皇跑去,眼淚再次如珍珠般一顆顆滾落。
元征帝心疼地抱起女兒,讓姚安退下。
門關上,殷璽就焦急地問:“爹爹,阿孃怎麼樣了?玉珠一直在哭!”
殷鈺也仰頭急切地看著父皇。
元征帝坐下,把三個孩子都攏到懷裏說:“你們阿孃現在很虛弱……”
元征帝用兩個兒子能理解的話,讓他們更深刻地明白他們是如何被他們的母親孕育出來的。
他們生來就與普通人不一樣,無論是他們出生的方式還是他們的血脈天賦。
而這份不同,是他們的母親甘願犧牲自己而賦予他們的。
殷璽和殷鈺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原來阿孃是不想他們兄妹三個人的血脈有不同,所以纔要這麼辛苦地生他們。
殷璽抓著父皇的手就說:“爹爹,不要讓玉珠兒嫁人好不好?”
殷鈺也說:“爹爹,我不要玉珠兒嫁人。”
玉珠小公主:“我不怕!阿孃可以,我也可以!”
殷鈺:“阿孃是為了爹爹,那你要為誰啊!”
小公主:“……”
殷鈺擦擦妹妹的臉:“玉珠兒你以後不要嫁人哦,哥哥長大了多娶幾個老婆就好了。”
小公主:“那萬一她們打架怎麼辦呀?”
殷鈺:“……”
元征帝咳了兩聲,把三個越說話越偏的孩子拽回來,說:“你們阿孃現在很虛弱,你們要照顧她。”
“我會照顧阿孃的!”
小公主說著,又要哭了。
京城,灼華郡主可能身子不適的訊息隱隱傳了出來。
話說,黃維顯先前被急召入紫穹殿後,就在紫穹殿守著不出了!
衛國公府,曹嵐瑛急忙問從宮中回來的衛國公:“阿嫵怎麼了?”
衛國公坐下後,低聲說:“阿嫵有孕了。”
曹嵐瑛先是一驚,接著就不安地問:“是不是這一胎又!”
衛國公點點頭,道:“看樣子怕是,阿嫵先前該是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對勁了,才叫大郎媳婦兒提前生了。”
曹嵐瑛坐不住了:“我去冠陽公府問問。”
衛國公:“你先別去,陛下說先不要聲張,回圖使團要來了。”
曹嵐瑛聞言,更心急了。
任宣怡的產期在十月中下,喬嫵讓她提前了十天生。若等到任宣怡正常生產,喬嫵這邊就有點晚了。
她要在回圖使團抵達京城之前,確保自己孕育的情況穩定下來。
有喬嫵的精神體力量溫養著,提前了十天出生的小姑娘一切良好,莊於契又喜提一個女兒。
可惜他現在在出征的路上,暫時沒法見到剛出生的女兒。
朝中隻當郡主就是單純有點不舒服,不嚴重,畢竟陛下的表現很平靜。
現在征西大軍應該已經抵達伯陽關了,大戰一觸即發;回圖使團也再次上路了,朝中要忙的事還不少。
伯陽關外城,凡夏使臣在自己的帳篷裡坐立不定,大祁到底要不要談,好歹給句話啊!
突然,他感覺到地麵在震動,經驗豐富的他立刻趴在地上貼地去聽,這種震動是,是!!
是馬蹄聲!
是數量驚人的馬蹄聲!
使臣一個激靈爬起來衝出帳篷,被看守在外的士兵攔住。
凡夏使臣勢單力薄,被士兵“送”回了帳篷。
等到地麵的震動越來越明顯,等到外麵的動靜最終傳回到他的帳篷,凡夏使臣兩腿發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祁的冠陽公領兵來到了伯陽關?!
冠陽公是誰?是大祁灼華郡主的親爹!是同樣有著兀人血脈的猛將!
是上回帶兵和他兒子一起奪了凡夏好幾座城池的猛人!
大祁皇帝竟然再次派了冠陽公喬齊峰率兵來到了伯陽關!
凡夏危險了!
這是使臣腦袋裏唯一留下的恐慌。
伯陽關的守將已經提前得了訊息,冠陽公將領兵親至。
現在終於見到了冠陽公,伯陽關守軍的信心頓時提升了百倍。
別說冠陽公還帶了15萬大軍過來,就算冠陽公是一個人來的,隻要冠陽公在,這一戰他們就有信心!
都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冠陽公出馬,那得一個頂二十!
而且不僅冠陽公來了,定遠將軍莊於契也來了,當年伯陽關與凡夏大戰,定遠將軍也是主將之一!
——##——
上一世的喬嫵擁有的隻有戰友情,因為她的身邊隻有戰友;
這一世的喬嫵,拋開剛來時的那五年,她是一直被愛著的。
無論怎樣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因為她被愛著,所以她也學會了愛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