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元征帝沒有再提太後的事,喬嫵也一句不說自己今天的大鬧永壽宮。
兩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滿足地用了一餐飯。
等元征帝去明月殿把三個孩子哄睡,回到紫穹殿後,他放下床帳。
覆在已經準備好的姑娘身上,元征帝深情地吻住對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深情。
對喬嫵來說,沒有什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一頓不行,就兩頓!
而對元征帝來講,心中苦悶的時候,沒有什麼是與喬嫵的一次歡好排解不掉的。
一次不夠,就一晚!
炙熱的身體分分合合,可相合的陰陽卻始終如一。
親吻、撫摸、水乳交融,放下的床帳把所有的煩惱憤怒都隔絕在外。
留下的隻有兩情相悅的歡愉與兩心相貼的撫慰。
老郡王從宮中回到王府,天已經大黑了。
老太妃一直等著老郡王回府才傳膳,想也知道老郡王在宮中還沒吃。
果然,老郡王一進屋就說餓了。
老太妃讓老郡王先喝了一碗菌湯,讓他先開開胃。
太後降為太妃,因是待罪之身,陛下身為人子,要守孝一月。
老郡王這些宗親卻是不必守孝的,沒有為一個罪妃守孝的道理。
不過老太妃回府後還是下令,郡王府茹素一月。
老郡王顯然是累了,或者說他是心累,安靜地吃了兩碗飯,席間一句話都沒說。
在他放下筷子後,老太妃也表示用好了。
婢女們快速收好桌子,端來茶水,嬤嬤也細心地招呼下人們離開。
老太妃這才話裏有話地開了頭:“王爺,鄭太妃怎麼說沒就沒了?”
老郡王明白老妻想要說什麼。說實話,在宮裏來人說鄭太妃快要不行的時候,他是極為震驚的。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陛下手裏有什麼。而正是因為清楚,老郡王才會震驚異常。
老郡王現在出門必須要染髮,做掩飾。
遇到天陰下雨,他就說腿疼,不出門,就怕被人發現端倪。
可鄭太妃,說沒就沒了,而既然鄭太妃有臨終遺言,說明她不是驟然離世。
陛下……壓根兒就沒想過給鄭太妃用針!
老郡王:“人上了年紀,又中了蠱毒,鄭太妃能支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老太妃明白了。
老郡王:“鄭太妃臨終前確實說了諸多大逆不道的話,我聽殷璉的意思,鄭太妃還提到了三個孩子。”
老太妃深吸了口氣:“郡主卻是沒說。”
老郡王:“郡主是不想陛下更難受吧,總之不會是什麼好話。”
老太妃理解不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定要鬧到這一步,陛下也是不容易。”
老郡王:“也虧得郡主是這樣的性子,不然陛下為人子,隻能嚥下,還能如何。”
老太妃問:“那岩中他們可還需回京?”
老太妃問的就是兒子成郡王那邊。
老郡王道:“不必了,宗親們認為太妃隻能以先帝時的美人品階入妃陵,岩中他們在府中祭拜一下就行了。
鄭太妃出殯一事,陛下已全權交給了宗正寺,明日我需得進宮,你也快歇著吧。”
老太妃喚人進來,心情卻絕對說不上輕鬆,美人品階入妃陵……那連單獨的墓穴都沒有了!
人都要死了,還要鬧這麼一場,這下子連身後事都要如此潦草,老太妃唏噓不已。
自己的親兒子是帝王,又是兀人;兒媳、孫子、孫女也都是兀人,這原本該是多麼尊貴的一生……
老太妃唏噓,寧王府,莊靜妤在寧王回來後也是問他具體的處置結果。
外頭現在隻知道鄭太妃犯了大錯,被降為太妃,三日後發喪。
寧王把對鄭太妃的具體處置內容說了,道:
“當時璽哥兒、鈺哥兒和玉珠兒也在場,鄭太妃連他們也沒放過。”
莊靜妤倒抽一口氣:“鄭太妃是真的瘋了!”
寧王:“鄭太妃咒罵皇兄,玉珠兒哭了一路,璽哥兒和鈺哥兒也哭了,不然郡主不會這麼做。”
莊靜妤的胸膛起伏了幾下,說:“難怪在國公府,阿嫵沒有怎麼提。這要叫我娘、段姨她們知道,得多傷心!”
寧王:“你也不必進宮了,在府裡好好歇著。我要替皇兄送鄭太妃一場,這兩日都會比較忙。”
莊靜妤:“那你快歇了吧。”
夫婦兩人上床後,卻都沒有馬上就睡著,閉上眼睛就是喬嫵一身紅裙出現在永壽宮的一幕。
龍床上,元征帝摟著睡熟的喬嫵,同樣沒有睡意,他的心情絕對不是他在喬嫵麵前表現得那樣平靜。
從太後臨終前的迴光返照,到之後發展的一步步,元征帝的心情都稱得上大起大落。
作為人子、作為人夫、作為人父,他何嘗不渴望母子相依、婆媳相合、祖孫相樂。
這些於旁人或許是唾手可得的溫情,於他卻是奢望。
人這一生終會有許多的遺憾,作為帝王,縱有再多的權勢在手,很多事他也強求不得。
撫摸喬嫵的肩頭,元征帝忍不住又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儘管有遺憾,他也並不是全然的可憐,他有心愛的女人,他的女人也愛他,他們還有三個可愛的孩子……
他不是孤家寡人,他隻是沒有父母緣罷了。
三日後,鄭太妃出殯,由宗親扶靈,元征帝隻在出殯的那一日去永壽宮上了一炷香。
寧王送鄭太妃的棺槨去妃陵,卻沒有扶靈。
鄭太妃是待罪之身,寧王肯替皇兄走這一遭是兄弟情深,也是元征帝這位帝王對生母的最後一份情意。
如鄭太妃這種要死了都要不安生的,也是少見,宮內外不少人私底下為此感慨的。
鄭太妃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作、去鬧。
鬧到最後母子情分跌入穀底不說,臨到死還落了個待罪降位的下場,還是宗室與朝臣一致要求的結果!
日後,史書上也會如實記錄鄭太妃的過錯,世人也隻會說她一句活該。
你說她到底是圖個什麼?
經此一場,京城那些後宅中對兒子,特別是繼承家業的兒子苛待,心裏隻有麼兒或其他兒子的主母,都不由惴惴。
鄭太妃的下場就明晃晃地擺在她們的麵前。
這些主母不管心裏甘不甘願,對主事的兒子好了許多,特別是那些後娘繼母的。
在拿捏原配之子無望的情況下,她們也轉頭對繼子好了許多,生怕自己死後也落得個如鄭太妃這般的下場。
鄭太妃畢竟還是陛下的生母,還能葬入妃陵,她們呢!
喬嫵的這一鬧,鬧得各家後宅都和睦了不少,這也算是無心插柳。
宮中無事,喬嫵也準備出發了,這件事元征帝一早就知道,但他不知道喬嫵打算把三個孩子也帶走!
“你們娘四個都去?”
元征帝當即就不好了,丟下他一人?!
喬嫵:“呃……還有巴斯魯,帶他出去跑跑。”
元征帝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你把孩子們都帶走了!就留朕一人?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喬嫵:“莊姐姐生之前肯定回來啊。”
元征帝:“生之前?那還有三個月呢!你讓朕一個人在宮裏待三個月?”
喬嫵眨眨眼:“你不是同意了嗎?”
元征帝:“你說你去武義關,再去赤馬關一趟,沒說帶三個孩子。
你一個人,朕想著你一路過去,最多倆月就回來了!
結果你現在告訴朕你要把孩子們都帶走,巴斯魯都不給朕留!”
他可是剛喪母啊!
“你就這麼忍心留朕一人在宮裏嗎?而且朕剛給他們三個安排好老師。”
喬嫵嗬嗬笑地上前抱住元征帝,安撫快要暴走的帝王。
抬手在元征帝這兩年越發寬厚的胸膛輕拍,喬嫵道:
“他們是需要讀書,但也需要多出去走走呀。他們是‘兀人’,不能一直關在宮裏。
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四年了,去過最遠的地方隻有獵場。
那遠遠不夠大,他們需要更廣闊的天地讓他們去成長。
我帶他們去大祁的邊關看看,如果有機會,更應該讓他們親自上戰場,這纔不浪費他們的血脈。”
元征帝不吭聲,理智上明白喬嫵說的對,感情上他受不了!
“我帶他們騎馬,行程不變,八月中之前我肯定回來。”
“你讓朕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三個月!”
“八月中前我回來,不到三個月。”
“那也差不多!”
角落,姚安抿嘴偷笑,陛下可比三位小殿下粘人多了。
喬嫵是決定了,元征帝把孩子喊過來問孩子的意思。
三個小崽子一聽可以去武義關找舅舅,一個比一個激動,看得元征帝一顆老父親的心頓時就碎成了八瓣。
還是玉珠兒小公主體貼,說:“爹爹,我留在宮裏陪你好了,下回阿孃再帶我去找舅舅。”
元征帝感動的淚湧,還是女兒貼心!
元征帝氣得瞪著兩個兒子說:“虧爹爹那麼疼你們!關鍵時候你們說走就走!要你們何用!”
玉珠兒也不是不想去,她是看父皇實在是太可憐,才決定留下來。
反正她還小,以後有的是機會去找舅舅。
元征帝對兩個臭小子怒目而視,白疼你們了!
殷璽和殷鈺笑嘻嘻地躲在阿孃的身後,他們早就想去武義關找舅舅了,他們也想表弟了。
他們跟莊伏厚、殷爍策玩,要收著力道;跟喬承嶽這個表弟卻不需要。
表弟去邊關都一年多了,他們也想去找表弟玩。
麵對兩個臭小子的死皮賴臉,元征帝氣歸氣,卻也被氣笑了。
自己的兒子,能怎麼辦?還能打一頓不成?
安撫住了粘人的帝王,喬嫵這邊就很快安排了下去。
兩個兒子由她騎馬帶著,不坐馬車,抽200名青陽衛隨行足矣,這樣路上他們的速度就能快些。
她也提前跟兩個兒子說好了,路上不許叫苦叫累,有什麼吃什麼,別想著能跟在宮裏一樣好吃好喝。
殷璽和殷鈺一聽,頓時有點猶豫。
元征帝這位老父親在一旁冷哼:“你們別以為跟你們阿孃出去是遊山玩水,那是受罪去的!”
最終,雛鳥對廣闊天地的嚮往戰勝了對艱苦的猶豫,殷璽和殷鈺還是決定去。
“阿孃,那帶巴斯魯嗎?”
“不行!巴斯魯要留在宮裏陪我。”
玉珠兒小公主不樂意。
元征帝也不同意:“讓巴斯魯在宮裏陪你們妹妹,不然你妹妹出門都沒人陪。”
“好吧。”
女兒主動要求留下來陪老父親,喬嫵也不好說帶走巴斯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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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可憐的兀巨巨,不過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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