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有動作,尤其是江貴妃、在場的宮人和太醫,都恨自己為何沒能躲開。
元征帝牽著兩個兒子出去了,過了會兒他才進來。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往太後的床邊湊。
回來的元征帝麵色平靜地走到床邊,彎腰伸出手查探太後的鼻息。‘
隨後,他闔上太後死不瞑目的雙眼,平靜到冷淡地開口:“太後薨了,準備太後薨逝事宜。”
沒有給江貴妃和屋內的宮人糾結是否該哭的時間,元征帝發出一道道口諭。。
江貴妃與寧王負責安排太後葬儀之事,內侍省、六宮、禮部協助。
太後的棺槨停靈在永壽宮,朝中命婦與宗婦就在永壽宮為太後哭靈、送葬。
交代完這些,元征帝再次離開,留姚安善後。
太後臨死前說了那樣的話,屋內有禦醫、有宮人在場,總要封口纔是。
大步走出正殿,元征帝彎腰,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兒子。
殷璽把腦袋埋在了父皇的頸間,殷鈺也是,太後臨死前的猙獰扭曲與惡意還是給他們造成了影響。
走出永寧宮,元征帝才淡淡地對兩個兒子說:
“不要去理會她說什麼,你們與她本也就不熟。
這幾日爹爹會有些忙,你們就在紫穹殿,也暫時不必上課了,但不要再來後宮了,知道嗎?”
殷鈺有點要哭的樣子:“爹爹,我想陪你。”
殷璽在爹爹的脖子上蹭啊蹭,元征帝感覺到了脖子上的濕潤。
元征帝蹭了蹭兩個兒子的額頭:“聽話。”
殷璽和殷鈺吸鼻子,卻不肯抬頭,但也沒有再說要陪爹爹的話了。
元征帝就這麼一路抱著兒子回了紫穹殿,剛踏上最後一節台階,他就聽到了殿內傳出的女兒的哭聲。
元征帝的心窩抽痛,他大步過去,邁過門檻,嘴裏喊:“玉珠兒。”
“爹爹……嗚……”
殿內,被寧王抱在腿上的小公主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寧王在哄她,喬嫵在一旁很安靜地坐著。
聽到了爹爹的聲音,小公主從皇叔的腿上跳下來,奔著殿門的方向跑。
元征帝還沒走到落地罩前,看到了奔出來的女兒,他放下兒子,抱起女兒,心疼壞了。
“玉珠兒不哭。”
“爹爹!她是壞人!她是壞人!”
沒有糾正女兒這麼說太後,元征帝抱著女兒轉去次間,明顯是也好單獨哄女兒。
殷璽和殷鈺沒過去,兩人吸著鼻子往裏走。
看到娘親了,兩個孩子走過去抱住娘親,把小臉埋在阿孃的腿上。
喬嫵摸摸兩個兒子的頭:“哭什麼?”
她不說還好,一說殷璽和殷鈺反而哭出聲了。
已經從寧王的嘴裏知道出了什麼事兒的喬嫵道:
“不過是心有不甘的老太婆臨死前最後的掙紮而已,聽聽就算了。
你們本來與她也不熟,她突然說好話那纔是被鬼附身了。
好了好了,你們父皇可能更需要人哄,去吧,去哄哄他。”
殷璽和殷鈺抬起頭,喬嫵拿帕子在兩個兒子的臉上囫圇擦了擦,嘴裏又道:
“你們又不是金子,誰都喜歡,去吧,去哄哄你們父皇,因為一個陌生人哭成這樣,傻不傻。”
自認自己不傻的殷鈺和殷璽不哭了,也不讓娘給他們擦臉了,去找父皇。
孩子們都不在場了,寧王這才說:
“郡主,皇兄那邊還需您多寬寬他的心,還有玉珠兒……我看她該是被嚇到了。”
“放心。”
寧王還要去處理太後的後事,就先走了,心裏,寧王也是憤怒的。
寧王走了,喬嫵仍坐在榻上沒有動靜,讓他們父子(女)四人先彼此安慰一番吧。
至於太後臨死前還要這麼狠狠戳一下元征帝的心……
喬嫵勾了勾唇角,孝道?那是什麼東西?
宮中的喪鐘響起,宮內外所有的人換喪服,若是家中沒有合適喪服的,也也裹一塊白布。
按照儀製,太後薨逝,朝中官員、宗親命婦都要進宮哭靈。
太後的棺槨停在永壽宮,這事兒首先就在朝臣的心裏引來了嘀咕。
通常停靈的地方都在巽熒宮的起止宮,特別是如太後、帝王、儲君、皇後這樣過世後需要滿朝哭靈的。
起止宮足夠大,當初也是為了這一作用修建的。
若是棺槨停在後宮,大臣們就不方便過去了,且後宮中也沒有那麼大的地方給朝臣、命婦們一道哭靈用。
可這回元征帝親口下令,太後的棺槨就停放在永壽宮。
那前朝的大臣就沒法去哭靈,隻有諸如老郡王、寧王這樣的宗親可以去。
再者,永壽宮雖說是歷代太後的寢宮,在後宮中的地段也屬上佳,可永壽宮並不大。
元征帝後宮的妃嬪稀少,但宗親命婦加上宮人,那人數就很可觀了,永壽宮裏絕對跪不下。
六尚局的尚宮把此事稟報給江貴妃,江貴妃硬著頭皮派人上奏給元征帝。
元征帝隨後傳旨,朝中四品以上大臣攜四品以上誥命女眷進宮哭靈。
朝官在極徽殿哭靈,宗親命婦在永壽宮哭靈,京中其餘朝臣與命婦在各自府中按規定的時辰哭靈。
這道旨意一出,品級不夠不用進宮的暗暗慶幸;得進宮哭靈的叫苦不迭,哭靈可是份苦差事。
若太後與陛下母子情深倒還好,趁著哭靈的機會還能在陛下麵前露個臉,留個好感。
可太後與陛下之間可謂是水火不容,哭得再盡責也沒半分好處,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多捨不得太後離世。
可不去不行,不哭更不行。
喪鐘響過,需要進宮的紛紛進宮,不需要進宮的也要擺上該擺的東西,按著規定的時辰跪著為太後哭喪。
宮中,元征帝以太後病故,心中悲痛欲絕起不來身為由,傳旨寧王代他送太後最後一程。
對於元征帝的這道口諭,自然有官員認為不妥。
但元征帝並沒有更改的意思,還宣了本不需要進宮哭靈的趙梧雲進宮。
禦書房,對外說悲痛欲絕的元征帝,臉上卻不見絲毫的悲傷。
哄好了女兒,元征帝就帶著三個孩子來了禦書房,他還換了身衣裳,一副不打算再出門的意思。
趙梧雲昨日回京,本是要進宮麵聖的。
結果遇到三位殿下離宮出走,之後又是太後的情況不好,他還沒來得及麵聖。
被宣召的趙梧雲來到禦書房,看到的就是正指導三位小殿下寫大字的陛下,郡主的那條狼窩在榻上打盹。
在趙梧雲行禮後,元征帝當著三個孩子的麵對他說:
“你此次出京巡查三載,做的不錯,辛苦了。你遞上的摺子朕都看過了,具體事宜,你再來詳細說說。”
“臣為陛下分憂,乃臣分內之事,萬當不得辛苦。”
元征帝賜座,趙梧雲謝恩後坐下,接著就說起了這三年巡查中發現,以及處理和還未處理的事。
趙梧雲一介書生,出京的這三年卻是錘鍊了他的心性。
現在,血濺在他麵前,他都不會眨眼的。
三個孩子還小,哪怕再比同齡的孩子早熟,聽了半天政務也會覺得無聊。
見三個孩子寫不進去大字了,元征帝道:“你們回去看書吧。”
三個孩子立馬精神了。
“爹爹,那我們走了,你忙吧。”
“去吧。”
巴斯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榻上跳下來,跟著三個孩子走了。
三個孩子走了,元征帝卻沒有讓趙梧雲繼續剛才說的事,而是道:
“恆王、瑞王和公主,去歲朕給他們開蒙,這也有一年了。
長兮(司馬霄)比你早了半年回京,朕已與他提了,你與長兮做三個孩子的老師。”
趙梧雲愣了,立刻起身,躬身:“陛下,臣……”
元征帝:“你與長兮無論是學識還是性情,這滿朝的新秀中,最令朕放心,也最合適。
恆王他們三個的年齡尚幼,又跟著郡主習武,他們的老師還是要年輕些。
朕怕上了年紀的,經不起他們折騰。昨日他們離宮出走一事,你也該也聽說了。”
元征帝後麵這話就帶著幾分打趣了,趙梧雲隨之笑了,又馬上想到太後,他趕緊收住笑。
這件事元征帝不是與趙梧雲商量,這是他一早就定下的。
這一年他給三個孩子開蒙,主要是讓孩子們能沉下心來。
不然玩了三四年猛地就去讀書、上課,肯定會坐不住。
趙梧雲和司馬霄成了皇子的老師,那他二人接下來入閣也就順理成章了。
趙梧雲的內心一片火熱,朝著帝王深深拜下去。
說了讓趙梧雲擔任孩子老師的事,元征帝又問了問他巡查的差事,就讓他回去了。
趙梧雲離開後,元征帝去後殿找孩子,看他們有沒有乖乖看書。
太後薨逝,那麼多人要進宮來哭靈,中衛和青陽衛保護皇宮安全的責任重大。
元征帝帶三個孩子去寫大字,喬嫵就換了身衣裳去了巽熒宮,兩人誰也沒有去永壽宮祭拜太後的意思。
在巽熒宮青陽衛的值房內,喬嫵的手裏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單子。
譚鬆站在一側,低眉垂目。
看過這一份長長的單子,喬嫵問:“如果是普通的妃子,陪葬的物品也是這麼多?”
譚鬆:“若是普通妃嬪,陪葬物自是不能與太後相比的,且也要看陛下恩澤。”
喬嫵:“如果是普通的妃嬪,能砍掉一半嗎?”
譚鬆謹慎地回答:“應當是能的。”
喬嫵點了點頭,說:“行,你去忙吧,我也該走了。”
“屬下告退。”
譚鬆退了出去,喬嫵起身,把這份譚鬆從內侍省弄來的太後隨葬品的單子撕成幾塊,拿出火摺子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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