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花燈,猜了字謎,贏了獎品,買了各色玩意,元征帝帶著心滿意足的喬嫵回了冠陽公府。
衛國公府的人都還沒走,寧王、莊靜妤,老郡王和老太妃已經回去了。
四個孩子興奮的還沒睡呢,元征帝把給四個孩子買的花燈送給他們。
元宵節要團圓,所以元征帝和喬嫵還是先回了冠陽公府。
直到衛國公府的人要回去了,四個孩子也玩累了已經睡著了,兩人帶著孩子和巴斯魯回宮。
這一晚,元征帝沒有對喬嫵做什麼。
三個孩子睡在喬嫵靠牆的一側,元征帝摟著喬嫵,巴斯魯睡在兩人的腳底位置,一家六口團團圓圓地睡了一覺。
正月十六仍是放假的時候,元征帝帶著妻兒在宮中繼續過節。
後宮,重病中的秦貴妃得到了(問候)賞賜,惠寧公主、江妃等人也得到了賞賜。
惠寧公主還得到了一盞花燈,一看就是宮外纔有的。
三個孩子前一晚睡得晚,今早就起得晚。
喬嫵帶著巴斯魯在花園裏放風,三個走路已經很穩當的孩子跟著巴斯魯轉來轉去。
姚安見郡主帶著巴斯魯和三位小殿下走遠了,趕緊湊到陛下身後。
“陛下,譚鬆求見。”
元征帝回頭看了眼姚安,又看向前方的人,過了會兒,他才道:“郡主問起來,就說朕更衣去了。”
“諾。”
元征帝去見譚鬆,姚安留在原地。
喬嫵看到元征帝走了,想著可能有什麼政事。
回到紫宆殿前殿,坐下,元征帝問:“何事?”
譚鬆上前,從懷中掏出幾張摺疊的紙,雙手遞上。
元征帝接過後開啟,譚鬆道:“昨日司馬主事、趙翰林……”
一連說了七個人,
“在‘杏林閣’吟詩作對,這是流出的幾首佳作。”
自殷琿妄圖利用學子文人在京城攪風攪雨後,元征帝就命青陽衛加大了對京城言論的管控。
文人墨客、學子騷人,你可以暢所欲言。
但若是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胡言亂語”,就不要怪官府對你不客氣了。
司馬霄、趙梧雲等人都是朝中的棟樑,譚鬆把他們在外的詩作帶回來也無可厚非。
但這卻不是譚鬆特意跑這一趟的原因,知道一些內幕的他覺得應該及時過來稟報。
元征帝展開紙張,一句句“拜讀”。
第一張看過,第二張看過,到第三張……
元征帝好半天沒動靜,譚鬆低眉垂目地站在那裏,似乎沒有發現帝王這一頁看得有些久。
【……京華喧闐(tián)絡聲囂,靜姝嫭(hù)容灼烻(yàn)影。】
元征帝把這一頁單獨放在一邊,看最後一張。
快速瀏覽完,元征帝道:“不愧是我朝才子,皆為佳作,你去吧。”
譚鬆躬身行禮後,安靜地退下。
元征帝這才又拿起那張紙,看那無名詩。
流出的幾首詩都沒有題名,這也正常,畢竟是即興之作。
元征帝特別留下的這張紙上,其中一首詩出自趙梧雲。
說的是上元節花燈各色,精彩紛呈,京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喧囂,遊人絡繹不絕。
而上元節作為女子少有的可以出門盡興遊玩的一天,是她們每年中與乞巧節一般最期待的日子。
無論是已嫁做人婦,還是待字閨中,姐妹們結伴相遊,處處可聽到她們歡俏的笑聲;
這些文雅嫻靜的女子走在一盞盞美麗的花燈下,更映出她們光彩照人、明亮閃耀之貌。
以趙梧雲的才能,做出這樣的一首詩再正常不過。
詩句名為描繪上元節的熱鬧,實為感慨在這樣的日子裏,姑娘們表露出的她們熱情明媚的一麵。
可元征帝盯著那句“靜姝嫭容灼烻影”,心裏就很不得勁!
喬嫵若是認祖歸宗,她的閨名就是“莊靜姝”,而她的封號是“灼華”!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出自“詩經·邶風·靜女”,用的人不知凡幾,本也沒什麼,但這句偏偏有了“靜姝”,又有了“灼”!
而“烻”,火光盛也,他的嫵兒不就是如盛火般明亮耀人麼!
再來一個嫭容烻影,灼灼相宜,美麗的容顏就是火光映照出的影子都是那麼的美好……多麼引人遐思!
元征帝這艘醋艦內原本始終盛了一半的醋,此刻開始急速加滿!
他就知道!他就該想到!
嫵兒救了趙梧雲兩次,兩次生死間把他拽回來,那救命之恩要如何報答!
元征帝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喬嫵把他從絕望的泥沼中硬生生拽出來,是他的光!是他要用盡全力死命握住絕不能鬆手的光!
以己度人!
那嫵兒兩次把趙梧雲從絕望的境地拽出來,那是什麼?那不僅僅是光了!那是絕對的救贖!
元征帝那個醋啊!
拿著這張紙看一看,揹著手走兩步;再看看,再揹著手走兩步,元征帝的胸膛劇烈起伏。
趙存道啊趙存道,虧得朕那麼欣賞你!
來回走了好幾圈,元征帝停了下來,他要把趙梧雲派出京去,讓他“冷靜冷靜”!
他自然清楚京城不知多少男兒私下裏覬覦嫵兒的貌美,又忌憚害怕她的強悍,所以沒有人敢明晃晃的表露出來。
可趙梧雲偏偏在上元節寫了這麼一首有著嫵兒閨名和封號的詩!
大不敬!這是**裸的大不敬!
等到元征帝再回到花園,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了,他還頗有心情地陪著孩子們玩了一會兒。
一直到晚上,兩人躺上床開始每日一聊,元征帝才把詩的事說了。
他是這麼說的。
“長兮(司馬霄)和存道幾人昨日在外吟詩作對,他們做的詩傳了出來,在京城很是引來了熱議。
不過他們也是,存道尚未成親倒也罷了,長兮那幾個有家有口的卻不說上元節陪陪妻兒。”
喬嫵隨口說:“或許是他們的婆娘嫌他們礙事?”
元征帝:“……也有可能吧。”
他隨後就背了三首詩,第二首就是趙梧雲的。
“朕覺得存道的這首詩最有意境。”
喬嫵:“第一句我大概知道是啥意思,後麵三句怎麼說?”
元征帝在喬嫵的手心寫下這首詩中對喬嫵來說意思比較偏的幾個字。
諸如闐、嫭、烻這幾個在書麵詩詞中多用的字。
接著,元征帝解釋:“‘上元’本義出自‘三元說’,對應的是‘天官’,這第二句的‘天官’仍是指上元節。”
“哦……”
喬嫵表示受教了。
“‘火樹’對‘萬盞’,都表示花燈的繁多。”
“火樹銀花那個意思?”
“對。”
喬嫵點點頭,表示又受教了。
“‘爭相輝映’對應‘流光溢彩、燈光粼粼’,還是花燈多的意思。”
喬嫵感慨:“不愧是狀元郎啊。”
元征帝:“後兩句的意思都是表明賞燈的人多,特別是平日難得能在夜裏逛街的姑娘們,在這一晚玩得很高興。”
喬嫵:“嗯,昨晚街上的姑娘是挺多的,好像就上元節和乞巧節街上會有很多姑娘吧。”
中元節姑娘們會出來放河燈,但也是要在天黑前就回去了。
元征帝:“對,不過咱們的女兒長大了,想什麼時候上街都行。”
喬嫵:“那必須的。”
喬嫵對那句“靜姝嫭容灼烻影”完全沒反應,似乎完全不記得“靜姝”這個她這副身體原本的名字。
元征帝頓時放下一顆心來,不記得最好!
要他說,趙梧雲會作詩又如何?太矮了!又太瘦!身上多沒二兩肉!
做的那麼繞口的詩,他家嫵兒也聽不明白!
“嫵兒,朕發現朕都沒有給你做過詩。”
喬嫵立刻一副敬謝不敏地說:“可別!我又不懂,你還不如直接說愛我呢。”
元征帝咧嘴笑:“愛你,隻愛你!”
某艘醋艦裡快溢滿的醋,瞬間就退下去了三成。
完全沒察覺到元征帝心裏小九九的喬嫵接著說:
“青陽衛新補充進來的人我要盯一段時間的訓練,我哥那邊他也需要跟我交接一些事,我我要開始忙了。”
元征帝原本還想說整個正月都跟喬嫵好好歇一歇,不過出了“詩”這件事,元征帝不這麼想了。
“行,你去忙吧。”
嗯,喬嫵在青陽衛待著,安全!
“那我後天就開始忙了哦。”
“可,朕也壓了一些摺子,正好。”
“那崽子你送我爹孃那兒吧,我哥去武義關之前讓他們跟舅舅多相處相處。”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不說話了,準備睡了。
第二天,喬嫵提前跟青陽衛那邊通了個氣,她自己也準備了準備,第三天,她就去巽瑩宮了。
元征帝讓喬山進宮,把三個崽子接去冠陽公府,他開始批摺子。
看看哪個地方適合把趙梧雲派過去,他以後是要入閣的人,多些閱歷是需要的!
在元征帝給趙梧雲找合適的去處時,衛國公府這邊也知道了趙梧雲做的這首“無名詩”。
別的倒還好說,就是這最後一句……
府中姑孃的閨名自然是不會外傳的,可這句“靜姝嫭容灼烻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偏巧家中就有一個姑孃的名字該是“靜姝”,又偏巧對方的封號裡有個“灼”。
衛國公和曹嵐瑛都不認為趙梧雲知道女兒原本的名字叫“靜姝”,可能就是湊巧了。
畢竟這個名字原本就取自“靜女”,但,真的是太湊巧了!
最主要的是他們兩人都知道女兒給趙梧雲解過蠱,救過他的命!
莊於契這邊都找了上來,為的也是這首詩。
“父親、母親,這趙翰林,什麼意思?”
衛國公:“沒什麼意思,他做他的詩,與我們有何相乾?”
莊於契:“……”
衛國公反問:“那你想他有什麼意思?”
莊於契反應過來了。
衛國公:“你妹妹沒有認祖歸宗,她叫‘喬嫵’,‘詩經’中的詩句誰都用得。
趙翰林腹有詩書,援引‘詩經’佳句乃為正常。你妹妹為‘灼華’,本也是陛下引自‘桃夭’一文。”
莊於契:“父親教訓的是,是我大驚小怪了。”
衛國公府的主子們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拿出去說道,冠陽公府就更平靜了。
韓國夫人倒是有所耳聞,也隻是笑笑。
劉思穎還在坐月子中,沒人跟她提,喬山或許聽人提了這首詩,他的反應……嗯,估計也和喬嫵一樣。
趁著去冠陽公府看望三個孩子,衛國公哄孩子午睡的時候,背了這首詩。
在一旁哄外孫女的喬齊峰隻說了一句:“他們還小呢,哪懂那是啥意思。
我都是給他們說‘大老鼠大老鼠,你吃了我的糧食,我要宰了你’!”
衛國公怒了:“你可給我閉嘴吧!是那意思麼!”
喬齊峰:“差不多吧。”
“差多了去了!”
要不是懷裏抱著孩子,衛國公都想揍喬齊峰一頓,什麼大老鼠,那是“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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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我之前寫的時候,寫到這個篇幅我就開始時間**了。
當時網站快關閉了,所以後麵就寫得很潦草,所以現在要補全被我省略的一些內容。
後麵我還會努力保障一天6更,但可能更新時間會拉長。目前我還趕得上,後麵趕不上了我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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