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沒有急著把趙梧雲“送”出京城,他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不能讓人察覺到他的真正目的。
總不能讓人家覺得他一個帝王還擔心有人喜歡上喬嫵吧!顯得他多沒自信!
趙梧雲的那首詩他確實是有感而發,也確實覺得京城的女子多耀眼,但灼華郡主是唯一。
不過“靜姝”這個詞,他用的也確實巧合,整首詩中,隻有“灼”是帶了明顯的隱喻。
隻不過他這首“無名詩”流傳出去後,別人心裏怎麼想,那就不好說了。
一月最後一天,喬承嶽滿月。
洗三的時候,冠陽公府必須低調,這長孫滿月了,喬齊峰大手一揮,熱熱鬧鬧辦一場!
冠陽公府能請的都請來了,元征帝沒露麵,不過宮裏的賞賜是到了。
天還冷著,劉思穎沒到室外,在屋裏見了前來的女眷們。
看著劉思穎懷裏胖乎乎,一看就結實的孩子,女眷們祝福的話是一句接著一句。
喬嫵沒在嫂子那邊湊熱鬧,她在蘇洛院與相熟的姐妹說話,惠寧公主也來了。
她這陣子長了些肉,氣色也好多了,曹榮月想著她這是沒事了,很高興。
惠寧公主也沒有問喬嫵那件事如何,彷彿她先前的那場憔悴根本不存在。
今天的人多,主角是喬承嶽小寶寶,三個已經開始會纏人鬧騰的娃乖乖留在了宮中。
單西關那邊後續的大軍也即將回京,之後喬山就要準備以“武義關”大都尉的身份離京了。
三月底,三個孩子就滿一歲了,要抓週了。
元征帝不願意三個孩子抓週宴上,親舅舅不在,所以喬山這邊確定是四月初走。
劉思穎暫時留在京中,武義關的關隘城池要建造,也需要時間,喬山過去是要過一段苦日子的。
他也不想劉思穎過去後跟著吃苦。
禦書房,元征帝一遍遍修改他在紙上寫好的內容。
確定每一個字,每一個用詞都沒有問題了,他讓姚安拿來一張空白聖旨。
把紙上修改完美的話語寫在聖旨上,元征帝的表情十分的嚴肅。
寫好聖旨,待墨幹了,元征帝讓姚安收起來,等到三個孩子周歲那天宣讀。
隨後,元征帝讓姚安又拿來一張空白聖旨,這回他直接下筆。
寫完後,元征帝讓姚安收起來,道:“你去明溪宮跑一趟,看看秦氏如何了。
再問問黃維顯,秦氏可能堅持到八月。”
“諾。”
姚安把第二份聖旨收好,前去後宮。
明溪宮,沒過兩天,秦貴妃的病情更重了,禦醫堂那邊傳出風聲,怕是最多撐到八月。
隔天,元征帝宣了老郡王進宮,隨後,一封信從成郡王府快馬加鞭送去新南。
二月二,龍抬頭過後沒幾天,元征帝在大朝會上任命趙梧雲為欽差,代天子巡查江南。
江南的那場大地動後,多地需重建,朝廷也是下撥了幾次重建銀兩。
趙梧雲現在隻是一個小翰林,日後他要入閣,那得有功績,元征帝給他準備好了。
趙梧雲在大朝會上欣然受命。
當然,元征帝也不會讓趙梧雲一介文人孤身前往,派了青陽衛,又從禁軍中抽調了一名隊長隨同他前往。
同時,司馬霄也作為欽差,前往蜀南、新南、赤馬關和伯陽關一線,聽取民意,代君巡視。
總之,元征帝把有資格入閣,他也看好的人都派了出去,免得他們在京城閑得慌,還有空吟詩作對!
二月中,是莊信與秦茉語的女兒姌姌滿月,因為洗三辦得很熱鬧,這次莊信選擇了低調。
他也是三月底宮裏那三個精貴的寶貝周歲過後,就要出發去赤馬關了。
赤馬關的大都尉府是現成的,秦茉語打算等女兒一歲後就與謝姨娘去赤馬關與莊信團聚。
孩子一歲的抓週很重要,總要在京城在長輩們的見證下給孩子過了抓週禮後再走。
那時候孩子也大一點了,在路上也更安全些。
滿月這天,喬嫵單獨帶女兒去簡毅伯府看了看這個小妹妹。
鎮國公主好奇地想握住小妹妹的手,被喬嫵攔住了。
殷芙玉小公主的手勁兒大,她自己也還不會控製,這一握下去可不得了。
三個孩子和莊伏厚玩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格外小心,就怕三個孩子誰一巴掌拍在莊伏厚的身上。
無論是喬承嶽滿月的高調,還是小姑娘莊令璿滿月的低調,宮裏這三個小傢夥的抓週禮那絕對是宮內外歡慶的大事。
正月過了之後,元征帝就開始挑挑揀揀三個孩子抓週宴上要擺什麼東西了。
對此,喬嫵的態度是不參與,不發表意見,隨他去吧。
禮部和內侍省提前兩個月開始準備這場抓週宴,連帶著平時都很是安靜的後宮都有了些許的熱鬧。
三位小殿下眼瞅著要一歲了,後宮的氣氛總不能還是“平淡如水”吧?
秦貴妃眼瞅著要不好了,江妃惶惶之外,也清楚她現在是必須得頂上去,因為陛下已經有這個意思了。
江妃硬著頭皮去明溪宮問了問秦貴妃的意思,回來後就宣了六尚的尚宮過來,一一交代下去。
後宮無論是宮妃還是宮人,加菜、加飯、添置新衣,後宮諸人也要感受到小殿下週歲所帶來的喜慶纔是。
永寧宮,今日送來的飯菜格外的豐富,倒也不是說平日會剋扣這邊的夥食。
即便太後實則是被軟禁在此,但元征帝也不至於去剋扣她什麼。
無論是秦貴妃和江妃,在這一點上都拎得清。
從提膳的黃門嘴裏問出今日加餐的原因,張嬤嬤讓宮女把膳食一一擺出來。
太後現在一整天下來清醒的時間少,多數時候不是在睡,就是渾渾噩噩的。
每次看到太後的這副模樣,張嬤嬤都會在心裏唏噓幾句。
親孫子孫女馬上週歲了,卻是與太後這個親祖母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嬤嬤並不知道,渾渾噩噩的太後一直陷在自己過去的思緒中。
她當時怎麼就沒下重手,把那個孽畜給弄死呢?
先帝不喜歡那個孽畜,甚至是忌憚,或許就是因為她沒有弄死那個孽畜,先帝才冷落了她……
張嬤嬤不知道太後在想些什麼,她弄好了太後的飯菜,喂太後用膳。
太後沒有抗拒,張嘴吃下喂進嘴的飯,心裏在不停地唸叨,在不斷地後悔。
吃完飯,喝了葯,太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耳邊似乎又想起了那些女人對她的冷嘲熱諷。
明明她生下了皇子,為何偏偏她就失寵了?
都是那個孽畜害她,那個孽畜不僅害她,還找了一個煞神來一道害她!
前朝,得知江妃帶著後宮諸人一道迎接三個孩子的周歲後,元征帝賞賜了江妃,也賞賜了病重的秦貴妃。
至於在永寧宮的太後,元征帝似乎已經忘了這位生母的存在。
三月底欽天監選出的一個吉日,元征帝在極徽殿為三個寶貝孩子舉行了盛大的抓週禮。
朝臣和京城的命婦們對這三個孩子是一點都不陌生,隻是再一次感慨不愧是灼華郡主生下的孩子。
三位小殿下的模樣就不用說了,特別是鎮國公主,就是灼華郡主的翻版!
不知哪家的臭小子日後會好命的成為鎮國公主的駙馬。
皇子公主的抓週禮,有其重要的政治意義在裏麵,尤其是被認定為皇長子與皇次子的恆王、瑞王。
未來的太子很可能就出自他二人之中!
禮部和內侍省為這場抓週禮設定了一套完整的,屬於嫡皇子的流程。
恆王、瑞王和鎮國公主身上穿戴的也是符合他們身份的禮服。
喬嫵作為元征帝公開表示的無冕皇後,是一身杏黃色鳳鳥祥雲大禮服。
在禮部與內侍省禮官的指引下,喬嫵與元征帝抱著三個孩子,先完成抓週前的儀式。
之後,兩人分別開啟盛放著抓週之物的器物頂蓋。
再把三個孩子分別放在他們各自要抓週的地方。
三個孩子過來之前,喬嫵已經“叮囑”過他們了,乖乖坐在那裏,看中哪個拿哪個。
元征帝也有他的“叮囑”。
“你們三個一定要拿印璽,什麼印都行,必須得拿一個,記住沒有?”
喬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作弊麼!
元征帝:“記住沒有?”
三個孩子懵懂地看著父皇,喬嫵:“記住沒?”
小公主拍了拍手,也不知道她記住沒有。
三個孩子坐定,禮官唱詞,抓週開始。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抓週之物都是有講究的。
他們每人可以抓三件,抓到的物件之後還要收起來封存。
為了這場抓週宴,元征帝親自刻了三枚私印,還特別教三個孩子識別了這印的獨特之處。
抓到帝王的私印,於皇子而言是國之承繼;對公主來說,是具父皇胸懷,承皇家典範。
一聲銅鼓響,第一次抉選開始。
元征帝:“恆王、瑞王、鎮國,選出你們喜歡的,交給父皇。”
喬嫵最乾脆:“挑一樣,拿過來。”
小公主眨眨眼,最乾脆,單手拿起一枚黃玉印章,利索地站起來,朝父皇走去。
因為元征帝已經高興地伸出手了!
恆王和瑞王見妹妹拿了印章,兩人也同時拿了印章,嗯,很眼熟。
禮官立刻頌祝,國之承繼,江山穩固,印璽天命,眾望所歸——
元征帝剋製住大笑,他就知道三個孩子聰明,定會明白老父親的意思!
三位小殿下第一次就抓到了印璽,觀禮的朝臣與命婦們也齊聲頌祝。
接下來第二次、第三次,隨便抓什麼都行,反正擺放的東西沒有會讓人認為是紈絝的東西。
有玉印、有古籍、有兵符、有木製的兵器、有代表皇家身份的禮儀器物,都是代表著好兆頭的。
隻是元征帝刻的印璽有承繼大統的寓意在裏麵,所以他纔要三個孩子務必去抓到印璽。
三個孩子的抓週之物擺放的都一樣,元征帝沒有讓內侍省給女兒擺上胭脂水粉。
他與喬嫵的女兒,日後一樣可以大權在握,領兵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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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親為了這場抓週禮,也是煞費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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