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太粘人的帝王,喬齊峰也挺無語的。女兒難得回孃家吃飯,那頭陛下就帶著孩子追過來了。
而原本正月十四纔要送來冠陽公府的三個孩子,也提前了一個晚上送了過來。
在冠陽公府用完晚膳,元征帝和喬嫵回宮,三個娃已經跟舅舅瘋玩去了。
上了禦輦,元征帝就開始控訴:“簡毅伯的夫人生孩子,你怎麼就不回宮了?”
喬嫵:“我想吃我娘做的飯啊。”
元征帝:“……”
喬嫵:“那我不回宮,你可以出宮啊。”
元征帝:“……”
喬嫵不心虛,絕對的理直氣壯。
元征帝握住喬嫵的手,嘆氣:“朕這陣子不是心情不好嗎?這剛好了一點,就想你能時刻在朕身邊。
朕在宮裏等你回來,結果你又突然回孃家了,你出宮的時候也沒跟朕說。”
吃軟不吃硬的喬嫵口吻也軟了下來:“秦姐姐生了個姑娘,我娘說她一開始有點失望。
不過二莊哥不錯,顯得很高興,在外麵喊全府賞賜,秦姐姐就高興起來了。
然後我跟我娘就說起生姑娘這件事,說著說著我就特別想吃我娘做的菜了。
我娘以前身體不好嘛,我爹當時是因為我才遲遲不下山,不然他那一身本事,早就可以下山掙錢了。”
元征帝轉而摟住喬嫵:“你派巴斯魯士回來跟朕說你晚上在孃家吃飯,不回宮了,朕肯定失望。
下回你讓巴斯魯士跟朕說,你在孃家等朕過去一道吃,朕這心裏就舒坦了。”
喬嫵受教:“哦,知道了,下回我等你一起。”
元征帝和喬嫵又達成了新的共識,冠陽公府,喬齊峰跟段氏吐槽皇帝太粘人,不過心裏也是高興的。
陛下粘自家閨女,總比去粘別的女人好吧。
孩子送去了國公府,正月十四和十五兩天,喬嫵和元征帝兩人可是好好過了兩天。
正月十五又正好是莊信和秦茉語的女兒洗三的日子。
喬嫵提前去簡毅伯府送上洗三禮,就回冠陽公府了,元征帝也在。
喬承嶽的洗三,正趕上宮中出事,冠陽公府的洗三辦得很低調。
簡毅伯府的這場洗三,衛國公府和簡毅伯府都打算高調辦一場,也是以此告訴外界,宮裏的事過去了。
既然是高調,那肯定會來許多人,喬嫵是最不耐煩這種場合,所以她早早來又提前走了。
段氏是直到洗三禮結束後纔回來,小姑孃的洗三,去的都是女眷,老太妃都去了。
莊太傅親自給這個長重孫女起了名,叫莊令璿;莊信這個當爹的給女兒起了個乳名,叫姌姌。
莊信是真的很喜歡女兒,可能是因為三妹妹出生就被換了,看著懷裏的女兒,他總會忍不住想到妹妹。
女兒肯定沒有妹妹生下來時那麼漂亮,看著這樣的女兒,他的心都軟得一塌糊塗。
這一刻,莊信也不禁會想,母親當時怎麼就那麼粗心地把妹妹留在了農戶家,還不派人守著。
秦茉語生了的當晚,莊信抱著剛吃過奶的女兒,對躺著的秦茉語說:
“女兒很好,等她長大了,我教她習武,讓她不會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她有爹做靠山,有伯父、有舅舅,有國公府,她或許做不到像郡主那樣恣意,但活得自由還是可以的。
等她長大,她若是不想嫁人,就不嫁人。我們作為她的爹孃,要給她足夠的底氣纔是。”
秦茉語又忍不住濕了眼眶:“是我想左了,我以為,你會更想要一個兒子。”
莊信笑笑:“我期盼的孩子,男女我都喜歡。”
秦茉語的眼淚淌下,笑得幸福。
如果是以前,莊信可能會更想要一個兒子。
他是武將,有了兒子,他可以把自己的一身武藝傳授給兒子,就如父親當年傳授自己武藝那樣。
但在喬嫵這個妹妹找回來,成親後的莊信不這麼想了。
哪怕他隻有女兒,他也可以把女兒教養成令人敬佩的將領。
他也可以像喬叔那樣,成為女兒可以全心依靠的父親。
喬齊峰當初在朝堂上,一力護著被用心險惡之人推出去和親凡夏的二公主,不惜甘願駐守伯陽關。
喬嫵不願意嫁人,她給元征帝生了三個孩子,她還是郡主。
喬齊峰這個冠陽公也毫不在乎,女兒不嫁就不嫁。
甚至秦茉語這個剛認了沒幾天的義女出嫁,他都隻是把水往門內潑。
京城不知多少女兒羨慕喬嫵有這樣無條件為她撐腰的父親;羨慕喬嫵可以如此自在愜意地生活。
京城也不知有多少當爹的,在家中被女兒埋怨為何不能像冠陽公那樣一力護著女兒,哪怕與世俗為敵。
旁人尚且如此,莊於契、莊信這些與冠陽公府相熟、與喬嫵熟悉的,他們對兒女的觀念也被潛移默化地改變了。
所以莊於契特別想要一個女兒,莊信也不認為秦茉語第一胎生的是女兒就有什麼不好的。
還不知道自己被諸多女兒家要求作為自己父親榜樣的喬齊峰,正在府裡開心地帶孩子。
衛國公府、成郡王府和寧王府的都過來一起過節,好不熱鬧。
天暗下來後,三個小傢夥加一個莊伏厚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看燈。
曹嵐瑛、任宣怡等女眷在簡毅伯府給孩子過了洗三後,直接和段氏一道去冠陽公府。
喬嫵和元征帝用過晚膳後就出府看燈去了,其他人都沒去。
莊於契也是當爹的了,要陪孩子;莊信在府裡陪妻女。
莊於邶還小,長輩們也不放心他陪莊婉、莊婕兩個姐姐去看燈。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元征帝牽著喬嫵的手,兩人戴著麵具,在周圍護衛的嚴密保護後,隨著人流往前走。
隻不過兩人的身高過於鶴立雞群,人群自動避免靠近他們。
在京城能有這般身高的人就那麼幾位,再看那位姑娘裝扮的人,除了灼華郡主還能有誰?
臨街的酒樓雅間,有幾人在一起小聚,這幾人除了一人還未成家外,都成家了。
也因為都成家了,彼此間的妻子都相識,便約了一道去看燈。
情趣的男子索性聚在這裏說說話,順便等妻子看完燈過來後一道回家。
司馬霄興緻來了,作詩一首,眾人叫好。
“存道,你也來一首。”
被點名的趙梧雲略一思索,提筆寫下——
“上元火樹爭輝映,天官萬盞溢彩粼;京華喧闐絡聲囂,靜姝嫭(hù)容灼烻(yàn)影。”
“好!”
在場的人都叫好,朝趙梧雲舉杯。趙梧雲不能飲酒,拿起自己的茶盞。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得……】
飲下自己的這盞茶,趙梧雲臉上的笑容溫和,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首詩他想送給誰。
有人敲了雅間的門,推門進來,繞過屏風,對趙梧雲說:“郎君,下方有兩位身形挺拔的人在看燈。”
來人是趙梧雲的貼身隨從,自從他中蠱被解後,趙家高價請了武師保護他的安全,貼身的隨從也增加了。
屋內的司馬霄等人初時沒反應過來,就見趙梧雲一個明顯的怔愣後,立刻起身推開了窗子。
冷風吹入,也令屋內的其他人回過神來,所有人起身湧到窗邊,朝外探頭看去。
下方街道的人潮中,有那麼兩個朝這邊走來的男女,是那樣的顯眼。
兩人的身體緊挨著,男人身高挺拔,女人也不遑多讓。
儘管兩人都戴著麵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二人是誰。
女人的手裏提著一盞精緻的絹燈,男人的手裏提了四盞小巧的兔子燈,一看就是適合孩子的。
男人歪著頭,明顯是在聽女人說話。
“可要……”
有人低聲問。
司馬霄關上了窗子,說:“就當沒看到吧,上元賞燈恰歡慶,我等冒然前去是打擾。”
趙梧雲坐下:“年節宮中沉悶,泰嶽有心賞燈,我等也能心安。”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極是極,泰嶽伊人相伴,有心賞燈,於我等乃幸事,我等繼續,該誰了?”
“我來!”
趙梧雲繼續與友人們作詩助興,腦中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卻遲遲未退——
【瞻彼淇奧,灼灼其華。碩人俁俁,瑟兮僴兮。彼君彼姝,琴瑟靜好……】
去年的上元節,元征帝是在人潮退了之後才帶著喬嫵出宮看燈的,那時候他還要顧及著喬嫵的聲譽。
雖說有掩耳盜鈴之嫌,但總歸不能放得太開,今年元征帝的心態可就截然不同了。
他和喬嫵是正經夫妻,孩子都生了,他陪喬嫵出來賞燈,那是絕對的天經地義!
就算給人瞧見了,認出來了又怎樣,誰敢說一句他不應該、不能陪喬嫵出宮看花燈?
喬嫵對這樣的節日還是十分喜歡的,說來她孩子都生了三個了,這纔是她第二次親臨上元節的燈會。
逛花燈,各種各樣的燈謎那是必不可少的。
喬嫵對這個是一竅不通,元征帝牽著她的手一路闖關,最終自然是闖關成功,給喬嫵拿到了獎勵的精緻花燈。
上元節的熱鬧會持續一整晚,但去年因為他們出來的晚,猜燈謎的商家都沒剩下什麼好看的燈了,兩人就沒湊那個熱鬧。
有心彌補喬嫵去年的遺憾,元征帝帶著她連猜了三家的燈謎,給她贏了三盞不同的精緻花燈。
那些原本也要加入的人一看兩人的身高,就紛紛退出了,實在是兩人太有辨識度。
——##——
趙梧雲的那首詩是尼子絞盡腦汁自己寫的,不合適之處請見諒哈,前前後後改了好幾遍。
——【“闐”(tián):是一個極具畫麵張力與古典韻律的漢字。
專用於描繪充盈、盛大、喧騰而有序的熱鬧。
它不是雜亂的嘈雜,而是人潮、聲浪、氣象滿溢天地間的磅礴生命力。
嫭(hù):本義美女;指容貌美好而有神採的女子。
不單指“漂亮”,更強調美得有風致、有氣韻、有靈性;多用於書麵語、詩文、題贊,具典雅莊重感。
烻(yàn):是一個冷而銳、光而烈的漢字,專為熾盛之光而生。
它不寫柔光、不描月華、不狀燭影;隻取火焰騰躍、金鐵迸射、日芒灼灼那一瞬的耀目、升騰與不可逼視。
烻影,不朦朧不曖昧,而是輪廓分明,富有力量的投影,與‘灼’對應。】
——【“泰嶽”,在外不方便直接說“陛下”時,可用一些詞來隱喻替代。
這裏司馬霄和趙梧雲用“泰嶽”來表示元征帝。】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文中趙梧雲在心裏說【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得……】
他做了改變,就是他的心情。美麗的女子,約人見麵,卻是他愛而不得的人。
——【瞻彼淇奧,灼灼其華。碩人俁俁,瑟兮僴兮。彼君彼姝,琴瑟靜好……】
這裏是把《詩經》中的幾個出自不同文章中的語句糅合在了一起。
趙梧雲在心裏這麼說,是認為陛下與灼華郡主是天作之合,彼此間都無人可以替代。
“瞻彼淇奧”:出自《詩經·衛風·淇奧》,盛讚君子德容兼備的經典頌歌。
“灼灼其華”:出自《詩經·周南·桃夭》,短短四字,熔鑄了生命之美、青春之盛、禮樂之雅三重光輝。
“碩人俁俁”:出自《詩經·邶風·簡兮》,是對男性陽剛之美的禮讚。
“瑟兮僴兮”:出自《詩經·衛風·淇奧》,勾勒出君子莊重肅穆、剛毅果決的精神骨骼。
以上,趙梧雲在心裏說陛下與灼華郡主之間如何般配。
“彼君彼姝,琴瑟靜好”,是最後的總結,“彼君”指帝王;“彼姝”指灼華郡主。
他們兩人天作之合,彼此般配,琴瑟和諧,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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