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殿中央正在表演雜耍,叫好聲不絕於耳。
當一抹正紅的身影從側方出現時,正在雜耍的宮人一個不慎就從同伴的腿上摔了下來。
可沒人顧得上去訓斥他的學藝不精,甚至在旁候著的總管公公趕緊上前讓他們速速退下,連請罪都顧不上了。
全場再一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有上首坐在父皇龍椅上的三個小傢夥早把阿孃先前的叮囑忘到了九霄雲外。
看到阿孃來了,三個小傢夥不忘招呼阿孃快過來吃,父皇這裏有很多好吃噠!
對三個孩子笑笑,喬嫵掛著一抹慵懶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了江妃和三公主的桌子前。
江妃急忙起身行禮,三公主卻是癱坐在位置上,呼吸急促,臉色慘白如紙,一副隨時都會暈過去的模樣。
喬嫵彎腰,捏住三公主的下巴,抬起她的臉,三公主臉上的恐懼驚怕展露在所有人的麵前。
衛國公和老太傅騰地站了起來,元征帝的臉色冷下,冠陽公和喬山也站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誰還敢在坐著,就見所有人嘩啦啦都站了起來,隻有被喬嫵捏著下巴,被迫仰著頭的三公主。
元征帝捏碎了手裏的月光杯,三個孩子似乎也被現場的氣氛影響了,不叫了。
元征帝把三個孩子攬在懷裏,剋製著內心不斷上湧的怒火。
喬嫵的大拇指輕柔地撫摸三公主的下巴,聲音格外的溫柔:“三公主,很久沒見了,最近可好?”
三公主渾身抖得如篩子,早已失去了反應的能力,隻覺得對方溫柔的話語可怖如催命的閻羅!
喬嫵收手,直起腰,臉上的笑也隨之收起:“來人,帶走。”
賽迪帶著一隊黃門快步進入大殿,架起癱軟無力的三公主,把她往外拖。
被拖出一段距離的三公主似乎這纔回過神來,回頭大喊:
“父皇救命!父皇!我是公主,我也是公主,我也是您的女兒!父皇救我——!!”
賽迪掏出一團布快速堵住了三公主的嘴,招呼大力黃門把三公主快速拖走了。
上首的元征帝,臉色鐵青一片。
可誰都看得出,陛下這是大怒了,而怒的絕不是灼華郡主對三公主堪稱囂張的舉動。
場中有些人十分不忍。
三公主一個失了生母的,還沒有封號的公主,對灼華郡主能有什麼威脅?
竟叫灼華郡主以這般侮辱人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拖下去,這有損的也是皇家的臉麵啊!
而更多的人則認為三公主一定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錯事.
不然以灼華郡主的性子,何至於在今日這樣的場合當眾對三公主發難?
即便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灼華郡主為難他們也都是師出有名。
何況,三皇子那事眾人皆知,那是陛下不知因何事遷怒,灼華郡主那時候還在攻打南苗呢。
三公主被帶走了,喬嫵轉身,朝上首的帝王明媚一笑。
“陛下,可還有飯菜?我餓了。”
元征帝聲音發硬地說:“朕的禦膳房少了誰的也不會少了你的飯菜,上來。”
一身正紅羅裙的喬嫵一步步走到上首,動作自然地抱起長子,坐在了元征帝的身邊。
坐下後,她道:“剛纔是在表演什麼?好像很有意思。”
元征帝看了眼姚安,姚安馬上揚聲,讓宮伶入殿,為郡主助興。
樂聲起,喬嫵握住元征帝的手,說:“人找到了,陛下你可別生悶氣,沒必要。
他們仨吃得差不多了吧,叫嬤嬤們抱下去吧。”
元征帝讓人把三個孩子抱去了喬齊峰和衛國公那邊,他得讓三個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邊,喬嫵在孩子被抱下去後對元征帝道:“彆氣了彆氣了,三公主是要罰,但咱們的飯也得吃呀。”
元征帝低吼:“她要害朕的麟兒!”
喬嫵:“可她是你的女兒啊,她不是謀反叛亂,前麵謀反叛亂的皇子都還活著呢。”
元征帝本來就因為淑妃的緣故不喜三公主,現在更是痛恨。
喬嫵又拍拍元征帝的手:“彆氣彆氣,怎麼罰咱們回去再說,先吃飯?
哎呀,你都把人家生母哢嚓了,你也不能不允許人家報仇嘛。
她打不過你,打不過我,可不就隻能找三個最弱的小崽子了。”
元征帝表示他冷靜不下來!
喬嫵給元征帝注入了一絲精神體,讓他冷靜一些,又親自給他舀了一碗湯。
在查到這件事很可能是三公主出手後,喬嫵一想就想明白三公主這麼做的原因了。
不外乎是為母報仇和因妒生恨,而前者的關係應該更大。
畢竟以喬嫵的瞭解,三公主對兀巨巨這位父皇其實也沒什麼感情。
兀巨巨賜死高氏的時候,三公主在紫穹殿前跪了很久求情,那還不是恨死他這個父皇了。
三公主肯定是要罰的,先吃飯,吃飽了再想怎麼罰。
明月殿的一間耳房內,被帶過來的三公主瑟瑟發抖。
自被灼華郡主捏住下巴,說了那樣的話後,殷邐的大腦就一直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反應。
她甚至連去猜測自己是否會死,會怎樣被父皇嚴懲的後怕都沒有。
可以說,三公主離呆傻也不遠了。
在做出那個選擇時,她就清楚一旦事發她會麵臨的結局。
但她自認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灼華郡主在審訊一事上再強悍,也不可能查到她的頭上。
可結果就是,哪怕過了這麼些天,遠超以往灼華郡主查案的時間,對方依舊把她揪了出來……
殷邐笑笑,父皇不可能饒了她了,反正父皇心裏也沒有他們這些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她死就死吧。
死了,她就可以見到阿孃了吧……
喬嫵在極徽殿填飽了肚子就先離席了,她離開的時候,殿內有些許的安靜。
儘管每個人都在努力營造出年節該有的氣氛,但在三公主被帶走後,這種歡慶的氣氛中就明顯夾雜著一種心慌。
一種參宴的眾人怎麼活躍氣氛都擺脫不了的心慌。
要說宮宴上唯一的發自內心樂嗬的,沉浸在美食中的,恐怕也就隻有尚不懂事的三位小殿下了。
耳房的門被人推開,蜷縮在牆角的三公主殷邐毫無反應。
直到看守她的兩位黃門躬身喚了聲“郡主”,殷邐空白的腦袋纔像是被注入了該有的靈魂。
思緒從空無中抽回,她驚恐地抬頭看向那位向她走來的絕艷女子。
這一刻,對方在她眼中不是容貌傾城的美人,而是地府來的勾魂女鬼!
對方那一身正紅的羅裳,帶來的是漫天的血腥!
反應過來的殷邐尖叫地往後退,可本就蜷縮在牆角的她根本退無可退。
看守殷儷的兩位黃門躬身退了出去,跟著喬嫵進來的趙冉和賽迪關上耳房的門。
喬嫵在殷儷的麵前蹲下,抬手按在她的腦袋上,掙紮尖叫中的殷邐很快就變得眼神渙散,神誌遲鈍。
喬嫵沒跟殷邐廢話,她也不打算跟對方來一場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審問”。
在殷邐徹底失去主觀的意識後,喬嫵張口。
趙冉和賽迪作為證人,把三公主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心裏。
殷邐獃滯地說出她是怎樣憑藉一己之力,使喚明月殿花園的總管公公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下毒的始末。
趙冉和賽迪聽著三公主的交代,臉上的血色絕對不比對方多多少。
問完了話,喬勿站起來,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說:“派人把她送回鍾秀宮,看好她。”
賽迪勉強回神:“諾。”
賽迪喊人進來,把昏迷過去的三公主帶走。
殷邐不知道她找的那位管事公公打算用的是歹毒至極的伏屍花粉,喬嫵也不打算跟她講明。
反正殷邐的目的是三個小崽子死,那告訴她那位管事用的是什麼方法弄死三個小崽子沒任何意義。
徹底查清了這件事,喬嫵也沒有再返回極徽殿。
回到紫穹殿更衣洗漱,喬嫵往羅漢床上一靠,拿過她剛搜羅來還沒看的話本,翻開。
喬嫵一手話本,一手零嘴兒,很是愜意。
元征帝帶著一身寒氣回到紫穹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美人愜意圖。
這樣的畫麵令他陰鬱的半天的心情陡然好轉了不少。
聽到元征帝進來的腳步聲,喬嫵抬眼看去,放下了話本。
元征帝更衣,嘴裏問:“她怎麼說?”
元征帝在宮宴上,趙冉不便稟報。
得到郡主的示意,趙冉上前把審訊的內容詳細完整地稟報給陛下。
賽迪作為同時在場的人,偶爾插一兩句補充。
趙冉還沒說完,元征帝已是麵帶寒霜,等到趙冉說完,元征帝氣得是拳頭鐵青。
喬嫵拉過他的手,掰開他的指頭,示意姚安幾人下去。
殿內沒人了,喬嫵道:“她心裏有恨,想報復,她報復不了你,也報復不了我,就隻能盯著最弱的三個崽子啦。
要不說捏柿子撿軟的捏呢,他們三個崽子不就是最好捏的軟柿子嘛。”
“那是她的弟弟妹妹!”
“血緣上的而已,還隻有一半,實際上他們又不熟,就是陌生人。”
元征帝沒有被安撫到,反而更氣了。
喬嫵一直沒查到幕後主使,就是壓根想不到主使會是三公主殷邐,哪怕是惠寧公主都比她有可能做成這件事。
可偏偏就是誰都想不到的三公主,做成了這件在明月殿萬重保護下,對恆王、瑞王與鎮國公主下毒的事。
當然,事發當天算得上是最近距離接觸到伏屍花粉之毒的隻有瑞王一人。
但喬嫵還是要對三公主豎一根大拇指,贊她一聲有勇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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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巨巨和喬嫵,總是一個暴躁一個冷靜,倆人輪流。
兀巨巨憤怒,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狠心殘害弟弟妹妹。
喬嫵,一個陌生人要害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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