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凝重的元征帝、喬齊峰和喬山回到冠陽公府,立馬換了一副表情。
午時過後,各家才開始準備進宮,元征帝還能再歇歇。
時間差不多了,元征帝先走,他要回宮換一身正式些的衣裳,喬嫵等人不急著過去。
極徽殿內,原本該有的年節氛圍卻絕對稱不上熱鬧喜慶。
眾人一一落座,卻發現似乎沒有冠陽公一家的位置。
老郡王和老太傅的麵色看上去就帶了幾分沉重,衛國公父子三人的臉上也沒個笑模樣。
再看幾家前來的女眷,同樣一副笑容勉強的模樣,一些老臣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殷羅拐拐殷陸:“郡主那邊,不會有事吧?”
在他們心裏,郡主那絕對是無堅不摧的存在!
殷陸強自鎮定地說:“不會!那可是郡主!”
有人去問了殿內的黃門,為何沒有冠陽公和昭武將軍的位置,黃門的回答是冠陽公與昭武將軍請假了。
最後入場的是後宮的妃嬪與兩位公主。秦貴妃的臉上撲著厚厚的粉,卻難掩憔悴。
貴妃禮服穿在她的身上空蕩蕩的,可見果然病得不輕。
惠寧公主滿目擔憂地扶著秦貴妃入場,坐下時後,她也發現了殿內不對勁的地方。
“姨……”
秦貴妃低聲:“別問。”
陛下突然在初一設宮宴,還要所有能來的人出席,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不管今日的這場宮宴目的是什麼,都不是她和女兒可以隨便打聽的。
江妃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異常,坐在她身邊的殷邐忍不住問:“江娘娘,冠陽公一家不來嗎?”
江妃低聲警告:“莫要多問!冠陽公府的事豈是你我能多嘴的?”
“是我僭越了。”
殷邐謙遜地自省,低下頭,不說話了。
江妃暗暗吸了口氣,隻盼著這場宮宴能順順利利結束。
時辰過了,元征帝卻還未到,殿內也沒有人敢說話,霎時間安靜的令人不禁背脊發涼。
時間慢慢過去,卻仍不見父皇抵達,殷邐藏在袖子中的手越捏越緊,或許,那件事是真的成了!
這時候突然一聲尖銳的“陛下駕到”,嚇得殷邐險些一個激靈站起來,還好她在腿用力之前及時止住了。
這聲喊猶如一道機關,令殿內靜謐到恐怖的氣氛瞬間回溫,所有人立刻起身高喊恭迎陛下。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元征帝肅著一張臉從側方出現,一步步踏上台階。
在寬大的黃金龍椅前站定,他麵無表情地擺了下手:“不必多禮,入席吧。”
“謝陛下——”
眾人落座,很多人的心跳更加劇烈了起來。
隻有陛下一個人過來了,沒有帶往常必定會跟著陛下一道的灼華郡主!更沒有三位小殿下!
今天如此盛大的宮宴,竟然不見三位殿下!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元征帝顯得心情十分不好地抬了下手,姚安揚聲喊:“宮宴開始——”
陛下甚至連每次宮宴的開場白都免了!
宮女們魚貫而入,為每桌送上精緻的菜肴,卻沒有一個人有心情舉筷。
殷邐廣袖中的手在發顫,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這一刻是高興,還是難過。
元征帝不說話,在眾人看來陛下這是沒心情說話,姚安代為下令歌舞起。
可即便樂聲再流暢,歌舞再精彩,都無法讓人有心情去欣賞。
三場歌舞過去,場中別說觥籌交錯了,就連向上首舉杯說幾句祝福的慣有場麵都不見蹤跡。
彷彿這一場宮宴隻不過是年節必有的一個過場,每個人都心不在焉地吃口菜,抿口酒,關注著上首陛下的龍顏。
元征帝剛才進來的極徽殿側方入口,喬嫵再次對三個孩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在他們每個人的嘴上輕輕點了一下。
三個孩子瞪著大大的眼睛,似乎明白阿孃的意思,又似乎依舊懵懂。
喬嫵朝抱著孩子的父兄點頭示意,喬齊峰抱著恆王、瑞王,喬山抱著小公主,大步往殿內走去。
喬嫵隱在暗處,精神力絲釋出。
大殿內的安靜,即便是有歌舞表演也掩蓋不住。
又一場歌舞結束,上首的帝王斜倚在龍椅上,依舊的麵無表情。
明顯沒有因為剛欣賞完一場精彩的歌舞而心情有些微的好轉。
就在這時,殿內突然有了異動,元征帝同一時間向側方看去。
隻見冠陽公喬齊峰和昭武將軍喬山抱著三個胖乎乎的小傢夥大步走了出來。
楚國夫人走在兩人的身後,寸步不離三個小傢夥的巴斯魯走在側方。
被抱出來的三個小傢夥一看到父皇就忘了先前阿孃的“叮囑”,朝著父皇就伸手要抱。
當然,其中尤以小公主表現得最為熱切。
全場轟然炸開,知道這一場宮宴目的的幾個人配合地露出吃驚的表情。
三位小殿下這一看明顯安然無恙,那之前的情況是怎麼回事?今日又為何以這樣的方式出場?
有人糊塗,也有人立刻猜出了可能的緣由。
三位小殿下似乎比上回慶功宴時又肉呼了些,明顯是無恙的,那灼華郡主呢?
在場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震驚過後是鬆了口氣的安心。
而有一人在三位精神又可愛的小寶貝出現時,驚恐地低叫了一聲,又急忙咬住了嘴,壓下心中的駭然。
可“他”畢竟經事少,那臉上的惶恐與煞白卻是沒能遮掩得住。
心慌的她下意識就低下了頭,拿起茶盞喝茶,以此掩蓋心中的駭然與惶恐。
元征帝從喬齊峰的手裏先抱過長子,把他放在了身邊,又從喬山懷裏抱過次子。
最後才抱過女兒,卻是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不肯老實坐著的恆王和瑞王抓著父皇,站了起來。
巴斯魯站在龍椅前,擋住恆王和瑞王,避免他們因為好動而摔下寶座。
喬齊峰和喬山行禮後退了下去,殿內的黃門極有眼色地在衛國公和老太傅的桌子旁加塞了一張桌子。
段氏已經在曹嵐瑛的身邊坐下了。
似乎是因為孩子來了,上首的帝王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三個孩子聞到了美味佳肴的香氣,急不可耐地叫著要吃。
康平和塞納上前給兩位小殿下弄吃食,元征帝先舀了一勺肉泥喂三個孩子。
殿內的歌舞再起,這一回殿內的氣氛與先前就截然不同了。
寧王舉杯起身,揚聲:“皇兄!這杯水酒,臣弟願我大祁這一年風調雨順,國運昌盛;
願皇兄聖體康泰、萬福千秋;
願恆王、瑞王、鎮國公主,健康茁壯,歡顏順遂。”
“好!十五弟的這份祝福朕領了,你身子大好,日後也要多為朕分憂纔是。”
“臣弟領命!”
兄弟二人喝了一杯水酒,有寧王開頭,大臣們立刻紛紛起身舉杯敬酒。
宮宴上應有的屬於年節的熱鬧算是姍姍來遲,但總算是來了。
坐在妃嬪位首位的秦貴妃提著的心下去了一半,這另一半自然是因灼華郡主還未露麵。
這時候,她的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秦貴妃回神,朝身旁的人微微側頭,低聲:“怎麼了?”
惠寧公主小聲地說:“姨,我剛才見,三妹妹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秦貴妃的心跳漏了一拍。
惠寧公主因為要照顧秦貴妃,沒有像以往那樣與曹蓉玥和殷邐坐在一起。她與迤邐之間正好隔了一個江妃。
江妃光顧著高興三位小殿下無恙,想著宮中這詭異了多日的氣氛怕是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
她並沒注意到身邊三公主的異常。
惠寧公主被秦貴妃教養的謹小慎微,但並不愚蠢,該通透的地方會通透。
後宮的妃嬪們是一道過來的,路上,惠寧公主就覺得殷邐的精氣神兒有點不大對頭。
等到坐下,半天不見冠陽公府的人,惠寧公主就悄悄注意殷邐。
正好江妃回頭在跟身後的宮女說話,露出了正低頭喝茶的殷邐。
惠寧公主看到了殷邐嘴角掛著笑,拿著茶盞,卻半天不見她喉嚨動,惠寧公主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父皇明顯心情不愉,大家都提心弔膽的,殷邐卻暗露愉悅……惠寧公主的心跳當時就快了幾拍。
她怕是自己看錯了,也不敢立刻就跟秦貴妃說,想著再暗中多瞧瞧。
結果這一瞧,就瞧出了更多的異常,特別是在三個弟弟妹妹出現後!
江妃沒有發現,惠寧公主卻是把對方臉上那一瞬間如見鬼般的驚恐看在了眼裏。
趁著大臣們在敬酒,惠寧公主快速把自己剛才的觀察所得告訴了秦貴妃。
秦貴妃麵上帶著淺笑,似乎在聽女兒說什麼趣事兒。
惠寧公主的麵上也沒露出絲毫的端倪,彷彿也是在同秦貴妃說什麼閑話。
在惠寧公主說完後,秦貴妃放下筷子,按了按嘴角,卻是趁機快速說:“一會兒咱們先走。”
惠寧公主輕輕應了聲。
秦貴妃對身後的黃門說了幾句話,對方躬身從後繞過去走到台階下,對禦前的黃門公公附耳。
那禦前的黃門把秦貴妃的話帶到姚安的跟前,姚安又把話帶給陛下。
元征帝朝秦貴妃的方向點了下頭,秦貴妃躬身謝恩。
這一曲歌舞結束,秦貴妃扶著惠寧公主的手艱難地站起來,手裏是一杯茶。
“陛下,新年歡慶,妾身祝陛下吉祥安泰。”
元征帝賞臉地拿起酒盞,說:“朕聽說你近日身子都不大妥當,早些回宮歇著吧,叫惠寧陪你一道回去。”
“妾身謝陛下。”
以茶代酒畢,秦貴妃就扶著惠寧公主的手先離開了。
江妃眼睜睜看著秦貴妃走了,羨慕不已,她也想提前離席啊!
別說是江妃,在場的所有後宮妃嬪們都想早點離席,實在是陛下剛才周身的威壓太可怕了。
羨慕的江妃暗暗嘆了口氣,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殷邐縮著脖子,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妃低聲:“三公主……”
“啊!”
殷邐驚叫一聲,顯然是被江妃這突來的一聲給嚇到了。
要不是歌舞又起來,絕對會引來注意。
江妃蹙眉:“你怎麼了?”
殷邐惶惶然地抬頭,見是江妃,她又迅速低頭,搖頭道:“沒,沒什麼。”
沒什麼你一副險些被我嚇死的模樣!
江妃心裏不舒坦,也懶得管陰晴不定的三公主怎麼了,悶悶不樂地拿起酒盞,喝悶酒。
側門外,喬嫵睜開了眼睛,眼波平靜。她抬腳跨過門檻,嘴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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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寧也成長了,母親的選擇不同,導致了孩子最後走上的路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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