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妃去了一趟明溪宮,見秦貴妃的狀態當真是不好。
但陛下給了冠陽公府那麼重的恩賞,她們不能不表示啊。
秦貴妃虛弱地指點了江妃,隨後,江妃以她和秦貴妃的名義,派人去冠陽公府送上了一份賀儀。
這時候就隻能是“賀儀”,不能是賞賜了。
精明些的都看得清楚,陛下這是趁機抬冠陽公府的地位,進而抬灼華郡主和三位殿下的身份。
畢竟灼華郡主喊爹的是冠陽公,不是衛國公。
隻不過當天晚些時候,陛下又去了冠陽公府,冠陽公府這一日的喜慶似乎也不夠厚重。
具體慶功宴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宮內宮外還是沒有訊息傳出。
灼華郡主也是一直在孃家一步不曾踏出,這不符合灼華郡主的性子,畢竟那是個閑不住的。
朝臣們由此也感慨宮中如今當真是今非昔比。
在灼華郡主手下調教過的中衛,當真是如一塊鐵板,紋絲不透。
可也正是紋絲不透,打探不到那天的訊息,更不知道三位小殿下的情況,才令人忐忑難安。
每一次宮中的異變,都會引來一場腥風血雨。
即便自認是無辜的,但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波及到呢。
“嫵兒,還是沒查出對方的影子?”
元征帝這幾天的平靜下,絕對是快要噴發的火山。
喬嫵:“有眉目了。”
元征帝猛地坐直:“是誰!”
喬嫵給了元征帝一個“你別急”的眼神,說:
“明天嶽哥兒洗三,不宜動怒;隔天就是除夕,忙著吃年夜飯呢。
年初一不是有宮宴嗎?你讓能來的都來,我現場抓。”
元征帝黑著臉說:“幾個人?”
喬嫵:“一個。”
元征帝深吸口氣,說:“好!年初一,朕讓能來的都來!”
鍾秀宮後殿,三公主殷邐的貼身嬤嬤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
把碗放在三公主的麵前,對方道:“殿下,您風寒初愈,還是要多歇息,喝了這碗燕窩粥吧。”
說到這裏,嬤嬤忍不住道:“宮中不太平,江妃娘娘不肯給殿下請禦醫,不過這燕窩倒是給了一些。”
殷邐顯得很通情達理地說:“江娘娘膽子小,非常時候,她不敢派人去為我請禦醫,我也理解,不怪她。”
端起碗,殷邐安靜地一口口吃下。
見公主的氣色比前幾日確實好了一些,嬤嬤也放下心來。
公主身染風寒,卻又偏偏正遇到宮中出事,嬤嬤嘆息一聲:
“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這宮裏何時能真正太平下來。”
殷邐拿勺子的手頓了下,不做聲地繼續。
嬤嬤自然也不指望公主能回答她,別說公主不知道,前頭的江妃娘娘,明溪宮的秦貴妃怕是也不知道。
大病初癒,吃完燕窩粥,殷邐窩在羅漢床上又看了會兒書就乏了,索性歇著了。
這一覺,她一直睡到了金烏落山,出了一身的汗。
暮食,殷邐吃了不多,她這陣子的胃口都很差,嬤嬤也就沒勉強她。
隻是派人去吩咐鍾秀宮的膳房,再給公主溫著燕窩粥。
有宮女匆匆進來,說有禦前的公公來了,殷邐臉上原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屋內的嬤嬤和伺候的宮女也一個個嚇得手腳發軟。
殷邐不得寵,對她屋裏的人來說,禦前來人從不意味著是好事。
但殷邐再害怕也不能耽擱,急忙讓嬤嬤和宮女伺候她更衣後,出了後殿。
江妃帶著人已經出來了,在殷邐過來後,江妃把她拉到了身邊。
禦前的公公見人到齊了,傳陛下口諭——
回圖大捷,又適逢年關,陛下有旨,初一宮中舉行宮宴。
後宮所有妃嬪、惠寧公主與三公主皆要出席,共祝大祁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江妃當然是立刻表示遵旨,三公主藏在袖中的手捏緊,嘴裏也是連聲應下。
初一通常都是家宴,不會如此隆重的宮宴。
想著最近是多事之秋,陛下或許是想去去晦氣?江妃倒也沒有別的想法。
後宮所有的宮妃,包括“病重”的秦貴妃,及凡夏送來的那位和親公主都收到了這份口諭。
一直如透明般待在宮中的凡夏質子李昌術,也同樣被下令出席初一的宮宴。
禦前的公公走了,江妃見殷邐的臉色著實不好,關心了幾句。
又見她搖搖欲墜的,江妃讓殷邐回屋歇著。哪怕殷邐暈了,初一那天吃了葯都得堅持到宮宴上去。
左右思慮後,江妃讓明溪宮的總管公公去禦醫堂給殷邐請了禦醫。
禦醫給三公主開了葯,江妃讓自己的嬤嬤過去盯著三公主把葯喝了。
鍾秀宮的後殿飄著一股湯藥的苦味;前殿,江妃也在苦惱。
這三公主可千萬要堅持到宮宴那天,哪怕結束回來後暈都行。
江妃也是怕了三公主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跟自己的父皇擰著。
她難道真的不明白若是陛下當真放棄了她,她會有什麼日子過嗎?
殷邐喝了葯後就上床歇著了,床帳放下,殷邐轉身麵朝內側,手指無意識地扣著被褥一角,心亂如麻。
初一宮宴,去,還是不去?
父皇如此勞師動眾,是當真因為回圖大捷嗎?
回圖大捷的慶功宴不是已經辦過了嗎?
想到慶功宴,她就不由得想到隔日毫無徵兆的封宮。
那……是因為那幾個人,無恙了,父皇要慶祝?
難道說,失敗了?
殷邐又翻了個身,煩躁不安。
她沒有人手,或者說她已經用掉了她手裏僅有的那一點機會。
現在明月殿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人到底怎麼樣,是否還活著,她一無所知。
原本在聽到父皇的口諭時,她下意識地就想著如何去避開。
但仔細想想,也許初一的宮宴是她唯一能打探到訊息的機會了!
冠陽公府嫡長孫的洗三,同樣的低調又熱鬧。
最終的名字被定為喬承嶽的壯小夥被放進盆裡時,一聲不吭,還打了個哈欠,引來全場鬨笑。
觀禮的人除了喬齊峰和段氏,都是頭一回見到足月的兀人寶寶,很是稀罕。
喬承嶽比莊伏厚出生時大了兩圈,足足六斤半,是絕對的魁梧兒。
喬承嶽也很能吃,兩個奶媽輪著來才能餵飽他。
別看三個小傢夥比喬承嶽厲害,但出生的時候就是貓兒那麼大,小小的一個。
見了喬承嶽,眾人也是紛紛感慨,幸虧郡主在,不然還真是不好生。
大家也更直觀地明白了楚國夫人(段氏)生喬山的時候為何險些一屍兩命,這真的是不好生。
新生兒的洗三過後,隔天就是除夕。
這一年的除夕,冠陽公府、衛國公府、成郡王府、寧王府、簡毅伯府五家齊聚在冠陽公府。
元征帝和喬嫵在冠陽公府過除夕,元征帝甚至取消了除夕宮中的家宴。
秦貴妃病重,太後也病重,元征帝讓江妃在鍾秀宮開宴,與其他妃嬪一道過除夕。
但相比冠陽公府的熱鬧,後宮的這頓除夕宴極為的冷清。
秦貴妃沒來,惠寧公主因為秦貴妃病重,也沒來,三公主也病著
宮裏的這頓除夕宴除了歌舞還能助助興外,吃的是沒滋沒味的。
剛出生的喬承嶽吃飽後,在阿孃的身邊沉沉睡著。
恆王、瑞王、鎮國公主加一個莊伏厚,在前院的廳堂內鬧騰,那熱鬧的程度完全是翻倍。
元征帝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常服,一手摟著喬嫵,笑看四個孩子。
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就是陪著小妻子在嶽家過年的女婿。
初一有宮宴,這一晚的年夜飯眾人就沒喝太多酒,就是應應景。
莊伏厚可以吃軟飯、軟麵了,比他小了四個月的殷璽、殷鈺和殷芙玉三個孩子和他一樣吃軟飯。
這三個娃甚至比莊伏厚吃的都多!
劉思穎在坐月子,喬山先吃完,眾人就讓他先回去了,莊於契和莊信帶著四個吃飽的孩子去外麵放焰火。
喬山這一晚就喝了一盞酒,回到雲滇院他先去小廚房,然後端了月子餐回屋。
韓國夫人還在前院跟著大家熱鬧呢,雲滇院安靜又溫暖。
劉思穎躺在床上,劉嬤嬤跟她說世子爺去小廚房做飯去了。
劉思穎的幸福先別提,反正劉嬤嬤和劉思穎的貼身丫鬟是一個比一個震驚,這樣的姑爺,沒見過啊!
四個孩子一直玩到揉眼睛了,纔算消停了下來。
除夕夜,子時才宵禁,其他人在宵禁前離開了冠陽公府。
除了三個已經去睡的小傢夥,喬嫵和元征帝回“蘇洛院”守夜,喬齊峰和段氏回“杏花院”守夜。
子時一過,守夜的人吃了扁食,飲了屠蘇酒,洗漱上床。
隔天,天還未亮,喬嫵和元征帝就起來了,不過隻有元征帝一個人回宮,初一一早要祭天,他得在場。
喬齊峰身著國公禮服、喬山身著昭武將軍的禮服,隨元征帝一道進宮。
喬嫵去了杏花院,段氏醒了,不過躺著沒起。
女兒過來了,段氏就去了外間,母女兩人躺在羅漢床上聊天,三個崽子還在呼呼睡呢。
喬嫵枕在母親的腿上,閉著眼睛,發間,母親的手指輕輕穿過。
“嫵兒啊。”
“嗯?”
“這人,還沒找著?”
“今天能找著了。”
段氏驚呼:“今天能找著了?!”
“嗯,娘,繼續呀。”
段氏又趕緊給女兒用手指通頭,女兒從小就喜歡她這麼做。
“那,那你有眉目了,誰最有嫌疑?”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反正宮宴開始前肯定能抓到人,到時候您和爹就可以安安生生吃吃喝喝了。”
段氏的心狂跳,意識到為何宮中今日會有一場宮宴了,她當即道:“那你可不能輕饒了那人!”
“放心。”
宮中,去年初一前來祭天的灼華郡主沒來,衛國公府和冠陽公府的男人們各個表情嚴肅。
作為陛下的嫡子,恆王和瑞王仍舊沒有露麵,某種氣氛在前來祭天的百官中湧動。
祭天儀式結束,諸人回府,眾人就見陛下與冠陽公、昭武將軍一道走了,看上去像是出宮。
沒多久,後宮就傳開了,說三位小殿下可能出事了,具體出什麼事,不清楚。
因為灼華郡主沒來,陛下與冠陽公等人的麵色也都很是凝重。
鍾秀宮後殿,也聽到這一風聲的三公主殷邐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控製著自己內心的狂喜,還有某種悲傷。
冠陽公府,蘇洛院內,喬嫵睜開眼睛,揚起一抹笑。
給自己注射了一支固體針,喬嫵伸了個懶腰,今天的宮宴,她要好好喝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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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嫵:準備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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