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依然緊閉,朝中上下和京城百姓的注意力卻有一半分散到了冠陽公府。
從宮中出來的馬車直接駛進了國公府,誰也不知道兩輛馬車裏的人是誰。
更令人議論紛紛的是,兩輛馬車前腳進了冠陽公府沒多久,後腳禦醫堂的黃院使就匆匆去了冠陽公府。
這都半天過去了還未出來,什麼人從宮裏出來後還能請動黃院使出馬?
隨後,宮外的武將被一個個宣進宮,寧王和趕來的老郡王也被喊了進去。
午時過後,宮門終於開啟,卻見灼華郡主冷著一張臉,帶著又一隊青陽衛出來了。
所有還候在宮門外的大臣們紛紛向她行禮,可對方卻一個都未搭理。
宮中一定出了大事,這已是毋庸置疑!
這次,宮門沒有再關上,禦前黃門傳陛下口諭,各部各衙各司其職,無要事,不要請求麵君。
宮門外的大臣們儘管內心憂心忡忡,卻也隻能先回各自的衙門。
那些原本想進宮去詢問的,也隻能作罷,陛下說了,無要事不要請求麵君。
喬嫵的目的地同樣是冠陽公府,冷著一張臉的她到了杏花院就恢復了正常。
結果她一進屋,卻是被嚇了一跳。
屋內坐滿了人,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屋內的男人們一個個殺氣騰騰,女人們一個個看著都不大好。
“怎麼了這是?”
喬嫵左右看看,三個崽不在。
“嫵兒,可查出是誰做的了?”
女兒終於來了,段氏急忙問,那模樣看著下一刻就要去跟誰拚命。
曹嵐瑛捏著拳頭問:“可抓著人了?”
屋內,曹老夫人、韓國夫人和莊靜妤都在。
男人這邊,老太傅、衛國公、喬齊峰、喬山、莊於契和莊信一個不落。
喬嫵走過去摟住母親,讓她坐回去,她也坐下道:“還沒查出來是誰指使的。”
“沒查出來?!”
喬齊峰震驚,所有人都震驚,喬嫵親自出手居然有查不出來的人!
喬嫵壓壓手,讓大家不要那麼激動,說:“現在查不出來,總能查出來的,三個崽子呢?”
段氏聲音不穩地說:“在你兄嫂的屋裏,巴斯魯和康平他們都在那邊守著。”
喬山不相信:“嫵兒,一點頭緒都沒有嗎?沒有可疑之人嗎?”
喬嫵:“陛下覺得是殷琿餘孽,我覺得不是。既然大家都在,正好,接下來我打算這麼辦。”
屋內的所有人立刻坐正,聽她說。
這一天,宮門下鑰前,衛國公府的眾人才離開了冠陽公府。
後腳,元征帝就出了宮來到了冠陽公府,卻依然不見黃維顯從冠陽公府離開。
宮內,有關三個小殿下疑似出事的訊息喧囂塵上,就連身體“有恙”的秦貴妃都聽說了。
惠寧公主得知後急得不得了,可現在各宮之間不能隨意走動,她也不能私自出去。
她甚至連去明溪宮看望秦貴妃,打聽訊息都做不到。
訊息傳到江妃的耳朵裡可把她三魂七魄嚇掉了一半。
江妃最怕的就是宮中起波瀾,這回牽扯到了那三位陛下心尖上的寶貝!
萬一真有什麼事,即便與後宮無關,後宮也別想置身事外。
甚至很可能如她這樣從來都不得寵的妃嬪,第一波就會被陛下拿來泄憤。
江妃趕緊給菩薩上香,求菩薩保佑,保佑三位小殿下一定不能出事。
這時候,後殿三公主的貼身宮人又來稟報,說三公主病了,咳嗽,需要請禦醫。
江妃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壓不住火地說:“現在誰都出不去,怎麼請禦醫!”
江妃的貼身嬤嬤道:“娘子,不如奴婢過去瞧瞧,實在不行就讓人先熬點薑湯驅驅寒。”
江妃煩躁地點點頭,說:“那你過去瞧瞧。”
這種時候別說三公主疑似風寒,哪怕真的病得起不來了,也隻有忍著!
她可沒那個膽量敢不顧陛下的旨意,在這種時候讓人踏出鍾秀宮半步!
三位小寶貝被人在明月殿用那樣陰毒的東西暗害,冠陽公府一點快要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元征帝來到冠陽公府後,先和喬齊峰、喬山閉門商議了許久,才過去看孩子。
喬嫵也沒問他們三個商量了什麼,總歸離不開昨晚的事。
三個完全不知道有危險來過的小傢夥沒心沒肺地該吃吃,該鬧鬧,該玩玩,該睡睡。
蘇洛院,三個小崽子正追著巴斯魯走來走去,他們現在走得已經很穩了。
就是瑞王有點懶,休息的次數多,也更喜歡讓人抱或者讓巴斯魯背。
相比之下,小公主比瑞王這個二哥還更活潑些。
見到孩子,心情陰鬱了一天的元征帝,麵色這纔算陰轉晴。
小公主最喜歡父皇,看到父皇,她就噔噔噔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走過去,伸出雙手要抱。
元征帝幾步上前抱起女兒,忍不住就在女兒香香、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可隨後一想到昨晚的事,元征帝又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氣。
三個娃已經吃了飯了,元征帝顯然沒有。
不過看到有飯菜送了過來,三個孩子不玩了,湊到父皇跟前,要吃。
元征帝一邊喂三個孩子吃加餐,一邊對喬嫵說:“這陣子你就住在孃家,朕下午過來。”
喬嫵:“兀巨巨你也彆氣了,沒必要為了別人把自己氣壞了。隻要那個人再敢出手,我絕對會抓住他!”
喬嫵認為這就是一起臨時起意的謀害。
隻是對方藏得深,手段也不錯,她暫時還沒找到那個人的蹤跡。
如果那兩個被毒死的黃門,一開始就是奔著暗害三個孩子的目的來的,喬嫵絕對一早就察覺到了。
她去明月殿也不是沒見過那兩個人,精神體具現者五感極強,別人的情緒在她這裏會放大數倍。
正是因為喬嫵以往幾次遇到那兩位黃門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常。
或者說,那兩個人內心沒有對三個孩子,也沒有對喬嫵的惡意,這才躲開了喬嫵敏銳的精神力。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位總管能做到不動聲色,避開喬嫵的敏銳,那位年輕的小黃門也絕對沒有那麼深的功力。
那就隻有一個說法,就是兩人出手不是預謀已久,而是臨時起意。
也很可能是他們背後的那個人近期才找到他們,讓他們出手。
兩人迫於什麼不得已的原因,以自己的命為代價,利用慶功宴這一大好時機,對三個孩子出手了。
他們也顯然知道喬嫵的審訊能力,所以出手後就自殺或被殺,不給喬嫵審訊他們的機會。
喬嫵的分析,元征帝也都想到了,可一天不抓住那個背後之人,他這氣一天就消不了!
胃口不佳的用了晚膳,元征帝陪三個孩子消耗精力。
等到他們該睡了,喬齊峰過來接孩子過去,晚上三個孩子跟他和段氏睡。
元征帝和喬齊峰抱著孩子去杏花院,再回來時,喬嫵已經洗漱好上床躺著了。
在喬嫵身邊躺下,摟著喬嫵,元征帝沉默不語。喬嫵知道他心裏憋得慌,也不再勸他。
安靜地枕在元征帝的胸口上,聽著他一聲一聲,似乎都帶著憤怒的心跳聲,喬嫵輕輕拍了拍。
“嫵兒。”
“嗯?”
“在咱們的三個孩兒能真正自保之前,咱們先不要孩子了,成嗎?”
元征帝承認他被嚇壞了,是真的嚇到了。
他完全不敢想,若孩子當真中了那陰毒之物,他會不會瘋狂。
喬嫵不假思索地說:“行,其實我都很猶豫,我不怕疼,我怕餓。”
元征帝:“朕知道,所以咱們不急,你說過,朕可以陪你很久很久,那咱們就更不用急了。
等大郎、二郎和玉珠兒再大一些,不需要咱們擔心他們的安全了,咱們再考慮是否再要一胎。
其實朕覺得隻有他們三個就夠了,隻是你要完成任務。”
喬嫵長嘆一聲,最後說:“那……咱們十年內都不考慮二胎的事?”
“朕覺得可以。”
“那就十年後再說!”
一想到十年後再去考慮這個糾結的問題,喬嫵的心情就變得十分的好。
不然每次看著三個孩子,她都要忍不住糾結什麼時候要二胎。
等十年後再去煩惱吧!
元征帝摟緊喬嫵:“大郎和二郎,以後誰想繼承江山,朕就封誰為太子。
若他二人都想當太子,那朕就爭取把大祁的江山擴大一倍,讓他兄弟二人去平分江山。”
喬嫵忍不住翻白眼:“兀巨巨你想得太遠了,說不定等他們兩個長大了誰都不願意呢。
當皇帝有什麼好,沒有自由,還會被人下蟲子。”
“嗬嗬……”
暢想起未來,幻想著等孩子們長大了會是什麼模樣,元征帝的心情這纔有好轉了一丟丟。
喬嫵一直在輕揉元征帝的胸口,許久後,對方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喬嫵仰頭,憤怒了一天一夜的帝王睡著了。
拉開元征帝摟在她腰上的手,喬嫵離開對方的懷抱。
手指在對方的額角又揉了揉,確保對方睡得更沉了,喬嫵下床,換了夜行衣出去了。
皇宮,沒有因為帝王不在而輕鬆,反而因為帝王的缺席而更顯緊繃。
一道黑影在宮中如入無人之境來去自由。
“他”快速在宮中各處遊走,精神體絲覆蓋整個皇宮。
無數人的竊竊私語,甚至是夢話都順著精神體絲傳入“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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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喬嫵來說,崽子不用哄,隻有一個人需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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