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這一天都在永壽宮,黃維顯進去後也一直沒出來。
後宮宮門下鑰前,元征帝才一臉疲憊地從永壽宮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道口諭。
太後回宮後中了蠱毒,以致病情反覆。
因永壽宮出現了蠱蟲,在查明蠱蟲來源前,太後暫時搬去永寧宮。
又因永壽宮中出現蠱蟲,永壽宮所有的宮人全部接受盤查,由秦貴妃重新挑選伺候太後的宮人。
永寧宮和永壽宮一字之差,得知陛下的口諭內容,又不明真相的人卻一個個心裏犯嘀咕。
這永寧宮先皇時,太後還是美人時的住處。
太後最痛恨的就是她曾為美人時,受到的先皇的冷待和來自於得寵嬪妃的羞辱。
陛下登基,太後從美人一躍而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就下了太後懿旨,封了永寧宮。
永寧宮可謂是年久失修,陛下卻在太後中了蠱毒之後把太後遷去了那裏,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永寧宮年久失修,當然不能馬上把太後送過去。
不過得了元征帝口諭的秦貴妃不敢耽擱,立刻安排內侍省和尚宮局安排修繕和挑選宮人一事。
前朝的大臣們得到的訊息就更“多”了——
太後所中的蠱毒,並不是那麼簡單。
而是太後與南苗餘孽勾結,本想暗害陛下,沒想到誤傷了自己,被灼華郡主發現了端倪。
也不怪陛下要把太後遷去永寧宮。
太後一次次這麼折騰,折騰掉的不僅是陛下對她的母子情意,同樣還有朝臣對她的尊敬之意。
一個被帝王厭棄,被朝臣厭煩的太後,還能剩下些什麼呢?
“以後,她就在永寧宮安生待著吧,你也不會再有機會見著她。彆氣了,嗯?”
抱著還未完全消氣的丫頭,元征帝倒是心情平靜。
“她為什麼那麼不待見你?”
這是喬嫵始終想不通的地方。
她就算再嫌棄三個小崽子,她也不會對他們這樣,最多就是等他們長大後多調教調教。
她作為母親,是絕不會去害用自己的身體親自生下的孩子的!
元征帝淡淡說:“或許是,朕沒有如她期望的那樣,帶給她想要的吧。”
喬嫵:“她都是太後了!比皇後還大!她還想怎地,當女皇嗎?那她也得有那個能耐啊!”
元征帝無法跟喬嫵解釋,太後期望通過他這個兒子要的是先帝的寵愛;
要的是她作為寵妃在後宮的高高在上和作威作福。
她再是太後,在先帝心裏也是一個或許早已忘記了名字和容貌的,不得寵的女人。
喬嫵從來不會把心思放在男人的所謂寵愛上,他給喬嫵的愛是他願意給的,是主動給的。
喬嫵不會明白太後的這種想法,或者說,喬嫵根本就不會懂後宮的女人對帝王“寵愛”的執念。
“她雖是太後,但朕並沒有給她實權,也沒有給鄭家多少實權,所以她恨朕吧。
不說她了。喬山那邊捷報頻傳,你幫朕想想,等他凱旋迴京,朕該如何封賞他。”
喬嫵不感興趣地說:“兀巨巨你看著賞吧。
他都已經是‘昭勇’將軍了,又是小公爺,還要怎麼賞啊,我爹還在前頭杵著呢。”
元征帝笑了,也就是嫵兒會如此心大了。
不過他與嫵兒是夫妻,不是帝王與寵妃,自然是不同的。
他想想道:“他現在是三品的武將,等他回來,朕給他加授昭武將軍。
等你嫂子生了,無論男女,朕都厚賞。”
喬嫵摸下巴:“我這算不算寵妃的待遇?”
元征帝噴笑:“這才哪到哪,再說,你不是朕的寵妃,你是朕的(小)皇後。”
吻住喬嫵,元征帝還在心裏笑,他說的是實話,他給喬嫵的才哪到哪。
第二天,老郡王、宗令、左右宗正等皇家的老頭子們求見,為的自然是太後一事。
這宮外現在都傳遍了,太後意圖暗害陛下不成,反倒令自己的中了蠱毒。
不管是真是假,這涉及到謀害陛下,還是母害子這樣惡劣的事,他們身為皇室宗親,是勢必得過問的。
當著宗親的麵,元征帝是這麼說的:“朕處置了鄭家,太後心裏有怨,朕也不怪她。
蠱毒一事,太後也是被鄭家餘孽矇蔽。董琿和董家勾結南苗作亂多年,其造下的禍亂仍有餘波。
太後恨朕,但她畢竟是朕的生母,朕如今能做的也隻有讓她在永寧宮好好養著。
禦醫瞧過來,太後所中蠱毒,解與不解,太後的身子骨都吃不消。
太後畢竟上了年紀,即便是用給朕解毒的古方,解毒的過程也非太後能承受的住的。
對外就說,太後身邊有董琿餘孽假扮鄭家舊人,矇蔽太後,令太後中毒。”
宗令當即躬身說:“陛下實乃仁孝之君!太後殿下不慈,陛下這是在為我皇家遮羞吶!”
遮羞,遮什麼羞?
太後說來是先帝的女人,先帝找了這麼一個處心積慮弒子的女人,那丟臉的隻會是先帝,是皇家。
百姓們隻會同情陛下怎麼會有這麼一位生母。
老郡王和左右宗正等人也是一個個行禮,感念陛下為了維護先帝的聲望,嚥下這份委屈。
太後幽禁永寧宮,在宗親這邊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當然,之後宮外的傳言就變成了元征帝後來所說的那樣,太後被人矇蔽,引狼入室,險些釀成大禍。
母殺子總歸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元征帝也不想在他喜得愛子、愛女的這一年,讓太後這件事膈應到這樁喜事。
他為太後遮掩,那他幽禁太後一事,宗室這邊就不會再過問。
真相是什麼,朝中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都會知道,也隻會贊他一句明君。
對宗親這邊交代“清楚”了,元征帝單獨留下了老郡王。
在老郡王麵前,元征帝說了實話,老郡王氣得要不是理智尚在,怕會砸了手邊的茶盞。
“太後既然病了,那就在永寧宮好好休養吧。”
老郡王也說不出“殿下”二字了。
元征帝告訴老郡王真相,卻不是讓老郡王同情自己,或與自己同仇敵愾的。
元征帝道:“皇叔,朕現在有了恆王、瑞王,以後朕與郡主還會有別的皇子,但皇位,隻有一個。”
老郡王沉默了。
元征帝:“郡主給朕生下的每一個兒子,都是朕的愛子,朕都捨不得他們將來哪一個受委屈。
太子,需要成郡王府的支援,其他幾個皇子,朕也不能就讓他們留在京城無所事事。
郡主為朕生下的孩子,或許都會有兀人血脈,即便他們不能做太子,朕也不能折了他們的翅膀。”
老郡王的雙眼一個明顯的瞪大。
元征帝:“大祁的疆域,還是小了些。”
老郡王笑了:“原來陛下您是在這兒等著呢。”
元征帝也笑了,說:“新南的封地,還可以再往外擴一些。
世子勢單力薄不怕,朕的兒子多,日後盡可以過去幫忙。”
老郡王沒有因元征帝話中的深意而麵色有變,而是哈哈笑道:
“那皇叔的這把老骨頭可得好好等著瞧。”
元征帝知道老郡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得到了老郡王的回復。
恆王和瑞王已經是兩個“兀人”皇子了,元征帝直言他與喬嫵還會再有別的皇子。
在有多位兀人皇子存在的情況下,郡王府要做的,且能做的就是未來太子或藩王手中的劍鋒或是擁躉。
這就是現實。
而隻要成郡王府始終這樣識時務,知道自己該如何配合帝王,那成郡王府的日子就不會難過。
元征帝捨不得他任何一個愛子受委屈,那大祁的疆域就必須要儘可能的寬廣。
屆時,不能繼承大統的兒子完全可以到遠離中原的疆域做藩王,在那邊為自己開創一片天地。
或許日後,他與喬嫵的兒子、孫子、重孫,當真能做到喬嫵所說的統治世界,稱霸宇宙呢。
老郡王當然淡定了,隻要坐在帝位上的那位一天是兀人,成郡王府隻要不自己作死,就能延續下去。
這就是在一位兀人帝王手下做事的好事,你不必擔心帝王會忌憚你的軍功和實力。
這是身為兀人帝王的自信與驕傲,他完全不需要去忌憚一位普通的異姓王。
至於萬一郡王府日後也有一位兀人後代呢……
老郡王表示他不做這個美夢,即便日後自家撞大運地出了一個,陛下這邊的兀人血脈有好幾條
所以還是那句話,成郡王府的子孫後代隻要不自己作死,成郡王府再延綿兩三代是不成問題的!
和老郡王聊了聊,元征帝派人去喊喬嫵,正好趁著老郡王進宮了,讓喬嫵給老郡王看看這第三針可還需要打。
這也是喬嫵一早交代過的。
喬嫵還沒到,老郡王好奇地問:“郡主昨日,可是氣壞了吧?”
畢竟這事兒是郡主審出來的。
元征帝沒說喬嫵把太後的臥房給砸了,隻道:
“是氣著了,不過您也知道,她這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問出了太後回京的目的,處置了相關人等,她也就消氣了。”
老郡王笑了笑:“有時候吧,我們這些老人家總會說郡主的脾氣太急,做事衝動。
但每一回郡主做完了,回頭一瞧,嘿,你說是誤打誤撞吧,又確實是巧合得很。
雖然這話渡關他們聽著心裏會不舒坦,但必須要說,冠陽公和楚國夫人把郡主養得很好。”
因為是用心用愛養大,所以郡主做事才會不畏手畏腳,才會那麼真性情。
這一點,元征帝是贊成的。
喬齊峰這個當爹的給了喬嫵足夠的底氣,他和段氏又給了喬嫵足夠的疼愛,喬嫵才會釋放自己的天性。
否則她可能已經殞命了,哪怕能活下來,她肯定也會在哪個山林裡避世,不會輕易露麵。
在這個世界,她是孤獨的,因為她不是真正的兀人,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值得她信任的人。
這個時候的老郡王以為喬嫵的真性情差不多就到這個程度了,後來他發現,他的定論還是下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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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喬嫵VS太後的最後一個回合,要晚一些哈,也肯定會出乎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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