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屋內能砸的都砸了,最後一張在手中的凳子,喬嫵往牆上一拋,凳子也粉身碎骨。
砸完了,喬嫵的心情好了,她朝太後走去。
太後從絕望中回神,哆嗦地往後退,大喊:“你別過來!別過來!走開!你走開!”
喬嫵走到太後的跟前,蹲下,抬手整理太後的亂髮。
太後嚇得甚至不敢推開喬嫵的手,隻是色厲內荏地喊:“你走開!”
喬嫵“溫柔”一笑:“你想抱養殷鈺啊?為什麼?別說什麼你有了當祖母的意識,要說實話哦。”
太後打了個哆嗦,閉緊了嘴。
喬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也沉了幾度:“為什麼想抱養殷鈺?就是你說的瑞王?嗯?”
太後不敢說。
喬嫵的手掌猛地按住太後的後腦,太後就在秦貴妃驚懼的注視下,眼神渙散地緩緩說出:
“我把瑞王養大……讓他和恆王爭……
我不會讓殷璆如願的……我要讓他們父子相爭……手足相殘……”
撲通!
秦貴妃跪下了,站著的簡嬤嬤、班琴和賽迪都跪下了。
鄭綺蘭和張嬤嬤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們,沒命活了。
喬嫵收手,太後的身體晃了晃,暈倒在了地上。
喬嫵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昏死過去的太後,聲音如三尺的冰凍:“秦貴妃,你可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賽迪你可都聽清楚了?”
“奴婢聽清楚了!”
喬嫵:“你去叫陛下過來,告訴陛下,太後中蠱了,蠱毒深重,人已神誌不清,胡言亂語。
順便再把黃院使叫過來,叫他給太後解毒。
所有在永壽宮的人嚴查。
讓寧王與寧王妃即刻出宮,派青陽衛護送他二人回寧王府;
命青陽衛包圍永壽宮,沒有我的命令,永壽宮隻許進不許出!”
“奴婢遵令!”
賽迪迅速離開。
秦貴妃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眸中一片冷靜。
“秦貴妃。”
“郡主請吩咐。”
“把永壽宮內的宮人與非永壽宮的宮人分開,一會兒我要一一審。”
“我這就去!”
秦貴妃扶著班琴的手,帶著她和簡嬤嬤出去了,實在是腿太軟。
※
喬嫵去後宮的原因,元征帝自然清楚。
太後折騰這麼一出回宮,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想要見三個孩子。
元征帝就猜到太後絕不是祖母心泛濫,當真對三個小孫孫有了關愛之心。
隻不過太後究竟要做什麼,元征帝還沒猜到。
至於太後好端端的宣寧王和寧王妃進宮,元征帝猜測的是太後想從殷璉那邊做突破口。
總不至於太後對殷璉突然生出了母子情。
喬嫵去了後宮,元征帝也無心批摺子了。
太後若隻是單純的宣寧王和寧王妃進宮倒沒什麼。
她若是想整出什麼麼蛾子,以喬嫵的脾氣,太後絕對會再一次踢在鐵板上。
今日風大,元征帝沒叫三個在屋裏待不住的孩子出去,也是哄了半天才哄住了。
看著三個孩子在地毯上利索地爬來爬去,兩個兒子還會兩手撐著地,撅著小屁股,似乎是想站起來。
元征帝咳嗽了兩聲,嗯,做人爹爹的,還是不要笑話孩子的好。
有孩子陪著,元征帝被太後膈應出的煩躁也平息了許多,反正嫵兒去後宮不會吃虧就是了。
正這麼想著呢,他就聽到了匆促的腳步聲,元征帝沒有抬頭去看。
人剛進外殿,腳步這麼急,估摸著不是什麼好事兒,晚一點知道也好。
賽迪一頭汗地拐入落地罩,趙冉先看到了他,立刻迎上去。
賽迪跟趙冉說了一句話,趙冉麵色一變,趕緊帶賽迪過去。
“陛下!”
元征帝抬頭,一看是賽迪,神色當即嚴肅了不少。
賽迪都顧不上擦額頭上滴下來的汗珠,躬身就說:“陛下!太後殿下中了蠱毒,郡主命奴婢……”
元征帝匆匆趕到永壽宮的時候,迎麵正好遇到了從禦醫堂趕來的黃維顯。
沒叫對方行禮,他先叫姚安去叫門。
永壽宮的宮門開啟,元征帝迅速走了進去,黃維顯趕緊跟上。
賽迪快走幾步,不動聲色地拽了下黃維顯。
黃維顯回頭看,隻見賽迪一副躬身低頭的模樣,自己剛才似乎是錯覺?
黃維顯正納悶兒呢,就聽到賽迪的輕聲細語。
“走慢些。”
走慢些……
黃維顯心裏一突,立刻放慢腳步,很快就與前方的帝王之間有了一定的距離。
元征帝一走進永壽宮的正殿就察覺到了異常,姚安在某些時候隻會比他的陛下更敏銳。
他當機立斷地讓身後的趙冉和韓小年守住殿門,後麵跟著的全部攔在了外麵。
殿內,秦貴妃帶著一眾宮人跪了一地,不見喬嫵,不見太後,也不見應該在這裏的寧王與寧王妃。
元征帝掃視一圈,問:“郡主呢?”
秦貴妃行大禮,道:“回陛下,郡主在,太後殿下的臥房內。”
元征帝抬腳就往太後的臥房走,隻姚安一個人跟了上去。
一進入太後的臥房,元征帝的氣息就沉了下來,姚安更是心跳停了一拍。
他迅速後退,關上了臥房原本敞開的門,咬緊牙關,努力壓製內心的驚懼。
我的娘哎!
元征帝走進被砸得稀巴爛的太後臥房。
沒了屏風的遮擋,他一眼就看到了瑟縮在成了碎塊的床邊的太後。
對方頭髮淩亂,身上白色的裏衣臟汙,渾身在發抖。
而某個明顯在不高興的丫頭雙手抱胸,就站在他的正前方。
元征帝再一看,一堆的碎木下麵,有一個宮女,的屍體?
踩過滿地的碎木,元征帝走到喬嫵的跟前,分開她交疊的雙臂,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喬嫵看向太後,冷道:“陛下,我十分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她生下來的。”
說到這裏,喬嫵又笑了,
“好吧,陛下你殺了她全家,她這麼恨你似乎也正常?”
“怎麼了?”
元征帝擼擼喬嫵的後背,知道這丫頭臉上笑著,實則是要氣炸了。
喬嫵卻是炸了:“她想通過折騰寧王和我姐,來讓你在孩子和弟弟之間二選一。
要麼任由她折騰寧王,最好再把寧王折騰出個好歹來;要麼你把二郎送給她養。
等她養大了二郎,她就讓二郎和大郎兄弟相爭,再讓他們跟你這個當爹的爭個你死我活。
她要不是你親娘,我絕對砍了她了!”
元征帝的眼底怒氣升騰,他絕不會懷疑喬嫵的話,看太後這副模樣,肯定是被喬嫵“審問”過了。
但元征帝再怒,也得先哄已經氣炸了的姑娘。
“你不是說太後中蠱了嗎?朕看也是。
朕走得匆忙,大郎、二郎和玉珠兒還都沒睡,在地毯上玩兒呢,你趕緊回去看著他們。
不然你我都不在,他們仨可就撒了鴨子,肯定要鬧著出去。”
喬嫵:“我很生氣!”
“朕知道。”
元征帝抱住喬嫵拍了又拍。
而太後對兩人的言行都毫無所覺,仍舊縮在那裏瑟瑟發抖,眼睛都不往兩人的身上瞟。
似乎是被喬嫵剛才的暴怒給嚇傻了。
喬嫵不是生氣太後對她兩個兒子的險惡用心,而是她對元征帝的用心險惡。
太後一次次巴不得元征帝趕緊死,從來沒想過讓元征帝好過。
要不是有秦貴妃那些閑雜人等在側,喬嫵或許當真會掐斷太後的脖子。
“回去等朕?讓禦膳房給你做頓好吃的?彆氣,你氣壞了,朕心疼。”
好說歹說,元征帝把喬嫵哄得肯先回去了。
他親自把人送出永壽宮,留下了賽迪,叮囑另外三個迪回去紫穹殿伺候好郡主。
等到喬嫵走遠了看不到人影了,他才返回永壽宮。
永壽宮的宮門再次關閉,隻不過又開啟時,卻是拖出了一具屍體,還有許多人被青陽衛直接押去了慎刑司。
再回來的元征帝,帝王之氣全開。
喬嫵在氣頭上,元征帝沒問她細節,隻想著趕緊把她勸回去。
麵對其他人,他可不會那麼溫柔了。
元征帝直接問秦貴妃整個過程,秦貴妃哪裏敢隱瞞。
灼華郡主當時的那一問就是讓她明白,這件事兒,她出去也隻能咬死了太後是中了蠱。
而真相,她需要原原本本地都告訴陛下。
等到秦貴妃可以從永壽宮離開,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
從永壽宮出來,秦貴妃身體一軟靠在了班琴的身上。
她從明溪宮帶來的宮人,當時不在場的還能留下條命。
在場的簡嬤嬤和班琴,她以為這回保不住了。沒想到陛下隻是“提醒”她管好自己的宮人,就讓她走了。
同樣以為這回自己活不了的簡嬤嬤和班琴也是兩腿發軟。
主僕三人彼此攙扶著回到明溪宮,一臉焦急的惠寧公主迎了上去。
抬手製止要張嘴的女兒,秦貴妃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都別問。惠寧,你回你宮裏去,這幾日我不叫你,你別過來。”
“姨,您沒事兒吧?”
惠寧公主想問的是姨在永壽宮可是吃了苦頭,但見姨的這副樣子,她又嚥了下去。
秦貴妃是當真沒有力氣安撫女兒了,隻是道:
“我沒事,是太後殿下病情反覆,你別多問,回去吧。這幾日你都不要出門,乖乖在你宮裏待著。”
“那姨,過幾日我再來看您。”
“好。”
目送女兒離開,秦貴妃腳步沉重地進了正殿,踱到羅漢床邊,往床上一趴,就起不來了。
簡嬤嬤和班琴也顧不上規矩了,兩人癱坐在地上,誰也沒力氣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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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貴妃表示:嚇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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