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冉和韓小年拖下去的宮女原名叫鄭花秀,被送到太後身邊後,改名為鄭綺雯。
鄭綺雯被掌嘴三十,沒了四顆牙,整張臉都沒法見人了。
宮中掌嘴可不是拿巴掌去打,那多疼。
掌嘴的嬤嬤或黃門公公要麼戴著特製的粗牛皮手套打,要麼拿竹板。
掌嘴鄭綺雯的是禦前的黃門,拿的是竹板。
三十板下來,鄭綺雯臉上的傷即便能好,那容貌也毀了。
太後剛回宮,身邊的一位大宮女就因為不懂規矩被掌了嘴。
平靜了許久的後宮,氣氛再次緊繃了起來。
更是不少宮人心裏嘀咕,太後怎麼就沒直接死在法華山呢,偏偏要回宮來。
這剛回來,身邊的大宮女就惹了聖怒。
再來那麼幾回,萬一跟先前的兩回那樣讓陛下對後宮來個大清洗,他們哭都沒地方申冤去!
太後病了,跟去法華山的禦醫和黃維顯診出來的情況相當,至少明麵上相當。
那病了就要醫,黃維顯從禦醫堂調了兩名禦醫過來專盯太後熬藥、喝葯。
而太後喝葯有秦貴妃、江妃幾個後宮女眷侍疾。
太後病病歪歪,昏昏睡睡的,之前都是張嬤嬤和四個大宮女貼身伺候她。
現在就是四個大宮女都找不著單獨照顧太後的機會。
太後的寢宮時刻都有元征帝派去的人、禦醫以及侍疾的妃嬪。
特別是秦貴妃,她每次來都要帶四五個宮人,這幾人雖說不都留在臥間,卻也避不開。
終於找著一個能單獨跟太後說話的機會,鄭綺蘭快速來到床邊。
她手裏是一碗參湯,另一手扶起太後,在太後耳邊低聲說:“殿下,您喝點參湯。”
鄭綺蘭的神情很緊張,太後微微睜開眼睛,慢慢喝下鄭綺蘭餵給她的參湯。
外麵有人進來,鄭綺蘭放下空碗,扶太後躺下。
她趁機飛快地把一個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塞到了太後的嘴裏,之後麵色如常地拿起空碗。‘
回身,她對剛纔去凈房返回來的江妃說:“娘娘,殿下剛喝了參湯。”
江妃點了點頭,鄭綺蘭出去了。
鄭綺雯的臉爛了,無法過來伺候。
這幾日太後身邊剩下的三個大宮女中,鄭綺蘭是最得太後喜歡的。
太後偶爾清醒的時候,會用眼神叫鄭綺蘭過去近身伺候。
鄭綺蘭出去一直回到茶水房,才暗暗鬆了口氣。
茶水房裏,四個大宮女中的另外一個叫彩雲的,問:“殿下可醒了?”
鄭綺蘭把空碗放下,坐下說:“醒了幾息,喝了參湯又睡下了。”
彩雲和另一個叫彩娟的是從宮女中提拔上來的。
四個中最得太後信任的是鄭綺雯和鄭綺蘭,聽名字就能聽出她們兩人在四人中的地位。
兩人是太後的遠親,哪怕遠了不知多少房,那也是姓鄭。
不像彩雲和彩娟,被太後要去後改了名,依然是宮女的名字。
鄭綺雯被掌嘴,彩雲和彩娟心裏頓時就生了退意。
她們當然清楚太後選了她們,又把她們帶回宮是為了什麼,但她們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第一眼用餘光看到陛下,彩雲就嚇得腿打哆嗦。
要不是太後花大力氣調教了她們,她根本做不到在陛下麵前依然保持眉目含情的模樣。
陛下太高大,氣勢太嚇人,她覺得就算陛下能看上她,侍寢時她怕是也會死!
可彩雲不敢說她想退出,一旦她表現出這個意思,她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陽光!
太後就算病得再厲害,也能一根手指按死她!
鄭綺蘭也是心煩意亂,她對自己的長相和身段向來自信。
她這一支雖說是太後孃家的遠親,可族中自小就是把她們這些模樣好的姑娘當京城貴女來調教的。
更是從江南找了擅男女之事的嬤嬤,從小教導。
來京城之前,她和鄭綺雯還暗中較勁兒,看誰能拔得頭籌。
可第一天的現實就把她們做了不知多少回的美夢給打了個七零八落。
還得陛下青眼呢,能不能安穩地活下來都是未知!
想到鄭綺雯的那張爛臉,鄭綺蘭忍不住摸摸自己水嫩嫩的臉,若那板子打在自己的臉上……
鄭綺蘭抖了抖。
彩雲看到了鄭綺蘭的這一動作,卻並沒有嘲笑她,她清楚鄭綺蘭是想到了什麼。
說實話,在鄭綺雯被掌嘴之後,她和彩娟私下裏也沒少摸自己的臉。
對於太後身邊的大宮女被掌嘴的事喬嫵也有所耳聞,這不身邊有耳報神賽迪嘛。
陛下不在,卡迪給郡主梳頭,也說起了永壽宮的“趣事”。
“奴婢聽尚服局的姐姐說,太後殿下身邊有四個模樣一等一的大宮女,那腰細得男人的一隻手都掐得過來。
尚服局的姐姐這麼說的時候,奴婢就想,那麼細的腰,這要不小心被撞一下,那不得折了呀。”
溫迪和萊迪在一旁笑,喬嫵也被萊迪的話給帶歪了。
腦袋裏就浮現出一幅大風刮過,一位細腰宮女被吹折了的畫麵,這太有毒了!
賽迪從外麵進來,走到郡主身後躬身說:
“郡主,永壽宮那邊派人傳話,說太後殿下今日有了些精神,想見陛下,陛下已經過去了。”
喬嫵挑眉:“有了精神?”
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想到兀巨巨說太後這場病有貓膩,喬嫵心裏“哦嗬”一聲,這狐狸尾巴開始往外露了?
“給我換衣裳,我要去青陽衛。”
卡迪一聽,馬上給郡主換髮式。
※
太後回到宮中不過十天,竟然有了好轉的跡象!而且不是迴光返照,是真的在好轉!
想到黃院使日日進出永壽宮……
宮內外皆感慨,都說陛下與太後不睦,可太後這一病重,陛下特意派了寧王去法華山接太後回宮。
回宮後,陛下還讓禦醫堂盡心儘力診治,若不診治,太後也不可能好轉得這麼快是吧。
當然,也有人會私下裏說,太後怕是在法華山過得不痛快,這才鳳體違和。
回到熟悉的宮中,太後的心情好了,那病自然也就好了。
紫穹殿外,永壽宮的臨時總管馬林山戰戰兢兢地站在外麵,大氣不敢出。
他向殿外的禦前黃門傳了太後殿下的口信,殿下精神好了些,想見陛下。
可那位禦前黃門進去傳了話出來就說讓他等著。
他都等了半個時辰了,天開始冷了,這幾天更是陰沉沉的,而紫穹殿外的風吹得似乎更冷些。
他這個位置正好在風口,馬林山冷得是手腳冰涼,鼻涕都快出來了。
可這是在禦前,他不能失儀,也不敢擦鼻涕,就是抬手用袖子快速擦一下都不敢。
就怕禦前的黃門公公趁機發難,那他死都白死。
別看他是永壽宮的黃門總管,也不過是太後回來後新提拔上來的,在禦前的這些黃門公公麵前,他就是孫子!
殿內,譚鬆正在稟報。
那位名叫鄭綺蘭的宮女趁著江妃去凈房,屋內沒有他人的時候,喂太後服了一粒水丸。
鄭綺蘭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在太後回到永壽宮的那一刻,她就無所遁形了。
永壽宮的角角落落被青陽衛一天十二個時辰的嚴密監視。
對外,眾人隻當青陽衛中都是男子,實則青陽衛中也有不少女子,她們在宮中更方便行事。
元征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太後整這麼一出為的無疑是回宮,那回宮之後呢?
太後恨痛了他,回宮總不可能是為了母慈子孝,不然她也不會目的明顯的弄那樣四個女人在身側。
太後回宮的當天,那四個女人就差沒把上身整個露出來給他瞧了。
想到這裏,元征帝就納了悶兒了,他究竟做了什麼會讓太後認為他和先帝一樣喜好美色?
他活到這個歲數,滿打滿算喜歡的女色也就隻有喬嫵一個。
喬嫵哪怕不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模樣,他也會喜歡上她。
對喬嫵的恩情,他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
太後何來的自信弄幾個美艷的女子,他就會看得上眼?
感情他冷落後宮的那八年,冷落給瞎子看了?
元征帝隻覺得太後此舉真真是惹人發笑。
太後醒了要見他,元征帝卻不急著去見太後。
輕敲扶手的手指停下,元征帝道:“鄭家旁支先前僥倖留下的人,全部流放寧北。”
譚鬆領命。
在馬林山被吹得不得不偷偷快速擦了幾次鼻涕後,趙冉出來了。
“陛下這就去永壽宮看望太後,你先回去通稟吧。”
馬林山幾乎要哭出來,陛下總算是鬆口了!
元征帝換了衣裳,前往永壽宮,並派人去告知喬嫵,別忘了出宮把孩子們接回來。
三個孩子這幾天輪到去衛國公府,在青陽衛的演武場訓練的喬嫵收到元征帝的口信後,決定提前去接。
元征帝來到永壽宮,太後靠坐在床上,麵色依然蒼白。
不過相比她剛回宮那會兒,倒是明顯有精神了。
元征帝進來後,太後顯得很是激動,眼眶濕潤:“皇帝……”
元征帝麵色淡淡:“鄭娘娘。”
太後的激動頓時掛不住了,她抬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難過地說:“你還在怪娘嗎?”
元征帝很想大聲質問太後,你究竟想做什麼!不過他忍住了。
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元征帝直接岔開話:“可有讓黃維顯來瞧過?”
這話他問的是張嬤嬤。
張嬤嬤立刻恭敬地回道:“奴婢已經派人去禦醫堂請黃院使了。
太後殿下剛剛吃了燕窩粥,精神大好,說很是想見陛下。”
這時候,有人進來稟報,黃維顯到了。
黃維顯來了,太後自然不能再擺出一副在兒子麵前傷心難過的姿態。
她是蠢,但還不至於蠢到在元征帝的心腹麵前做這番可憐狀,徒惹人笑話。
黃維顯給太後仔細望聞問切之後,也表示太後當真是好轉了。
黃維顯很是情真意切地說:“這真是老天爺保佑了,殿下剛回京時,臣真是十分擔憂。
沒想到這纔不過十天,殿下的鳳體就有好轉了。接下來殿下隻要慢慢調養,是完全有可能大好的!”
當然,這話黃維顯是說給太後聽的,言下之意元征帝聽得明白。
黃維顯又開了副調養的方子,元征帝作為兒子,還是按規矩看過一遍後交給黃維顯,讓他去盯著熬藥。
黃維顯走後,元征帝就坐在那裏不說話,太後也是十分的尷尬,自己的親兒子明顯不想理會她。
太後心裏憤憤,麵上卻是絲毫不敢顯露。
元征帝不說,她就主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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