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郡王夫婦要去新南了,曹老夫人也很是捨不得,但相比成郡王府的前程,那肯定是新南纔是最好的。
曹老夫人問老太傅:“你之前可知道陛下的這個打算?”
老太傅,搖頭:“我今日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曹老夫人吐了口氣:“岩中(成郡王)能返回新南,我也為他高興,我也以為,成郡王府再也回不去新南了。”
曹老夫人出嫁前是在新南長大的,她與莊老太傅也是在新南認識的。
之後,曹老夫人嫁給了莊老太傅,再來到京城,再之後,成郡王府幾乎遭遇到毀滅性的打擊。
成郡王府的主子們,心情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是高興,是激動,也有即將分別的不捨。
這一晚,很多人因為今天的這道聖旨睡不著覺。
就是一向無憂無慮的曹蓉玥都差點失眠,父王和母妃要去新南了,她留在京城,她要和父王、母妃分開了。
可她也捨不得祖父和祖母,捨不得京城的哥哥姐姐,親人朋友。
曹蓉玥矛盾極了。
明月殿,曹嵐瑛也同樣睡不著,成郡王妃去了新南,以後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
還有一大家子也是集體失眠,就是常秋、常冬兩兄弟。
常冬有了正式的官職,不過仍舊和兄長住在一起,彼此互相照應。
聖旨下達,兩兄弟是大吃了一驚,陛下竟然會把父親調去蜀南任大都尉!
常老將軍在寧北,常秋這個做長子的立刻前去紫穹殿麵聖,代父親謝恩。
元征帝是這麼跟常秋說的:“老將軍在寧北苦寒之地戎馬一生,朕是一直念著老將軍的。
蜀南雖說也不是什麼太好的地方,但那邊暖和濕潤,老將軍過去也可以好好養養。”
常秋下跪,謝陛下記掛著父親,也更深感無言以對。
元征帝把常穀派去蜀南,確實有讓他過去養一養的意思,卻也有把常家完全調離寧北的目的。
陳邁犯事被斬首了,石東來等人被他調離了寧北,之後駐守寧北的會換上年輕的將領。
這樣等太子上位,纔有時間和機會給予寧北的將領恩賞。
否則留在寧北的都是老將,那些老將或許對他忠心耿耿,等到太子上位,就難說了。
不得不說,在三個孩子出生後,元征帝這位父皇那是當真未雨綢繆了。
定下了成郡王府返回新南,第二天,元征帝宣衛國公進宮。
元征帝不是在禦書房召見的衛國公,而是在紫穹殿的西側殿。
衛國公到了之後,當時就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屋內屬於嬰孩的“啊啊”聲此起彼伏,三個吃飽睡足的小寶貝正精神抖擻地跟父皇和巴斯魯玩呢。
巴斯魯最“聰明”,拿自己的尾巴跟恆王和瑞王兩位小殿下玩。
元征帝的懷裏照舊抱著女兒,另一手拿著小玩具逗弄兩個兒子。
衛國公不知多想這三個可愛的外孫(女),可惜他不方便每天去看。
隻有大朝會的時候,下朝了,他趁機要求去見一見。
這陣子因為老郡王生病,他常去郡王府,怕把病氣過給三個孩子,更是許久未見了。
如此想來,衛國公也是心酸,喬齊峰比他更有機會見到這三個孩子。
“渡關,你也多日沒來看過他們了,你看,他們長得多好。”
快滿月的三個小傢夥,看上去卻像是滿了兩個月。
衛國公用力眨掉眼裏的熱辣,走上前:
“殿下們當真是長得好,這麼些日子沒見,這又胖乎了兩圈。”
元征帝哈哈笑,叮囑:“你在郡主跟前可別說他們胖乎,郡主不愛聽,還說等他們再大一點就要訓練他們。”
衛國公當即就道:“那哪能行呢,他們還小呢。”
元征帝:“可不是,她自己吃什麼都不長肉,就覺得孩子胖。”
衛國公搓了搓手:“陛下,可能允臣抱抱恆王和瑞王?”
元征帝抬了抬下巴:“叫你來,就是抱孩子的。”
衛國公笑了。
當然,元征帝宣衛國公進宮哪可能是讓他來抱孩子。
因為成郡王和王妃要返回新南了,曹嵐瑛這兩日白日裏都會回府一趟。
國公府不能沒有表示,她是主母,這種時候她得在場統籌。
明月殿,喬嫵陪母親說話,元征帝把孩子抱走了,娘倆也輕鬆。
段氏從女兒這裏知道了老郡王是怎麼康復的,她和元征帝一樣,還是讓女兒給按按就好了。
那打了針後五官會流血……想想都可怕。
“唉,郡王妃去了新南,我還怪捨不得的。
咱們一家來到京城後,無論是衛國公府還是成郡王府,對咱們都是幫助良多。”
喬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交通太不便利,不然王妃回京,或是阿孃您去新南看她都不是事兒。”
段氏笑:“要真那麼方便就好了,娘有時候還是挺想咱們在山上的家的。”
喬嫵點點頭:“我也想,來京城之後就沒機會上山了。”
喬嫵現在上山也多是訓練,她確實很久沒有上山隻是為了單純的打獵。
兒子要去單西關,莊信也要去赤馬關,現在成郡王和王妃也要回新南封地。
都是為了一家人的前程。
段氏忍不住問:“嫵兒啊,你說你哥以後,會不會也被派出去駐守哪啊?”
喬嫵:“肯定會。”
段氏:“……”
喬嫵摟住母親:“哥不管去哪駐守,阿孃你想他了,我送你去看他啊,正好我也出去放放風。”
段氏失笑:“都是當孃的了,還這麼任性。”
喬嫵翻白眼:“我這可不叫任性,我懷之前就說了呀,我隻管生不管養的。”
“……!!”
別說,就喬嫵那抱娃的姿勢,元征帝都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她養。
衛國公的懷裏抱著恆王和瑞王,左看看,右瞧瞧,笑得合不攏嘴。
喬嫵要陪母親用膳,元征帝就索性留衛國公一道用午膳。
恆王突然叫了起來,小腿蹬來蹬去的,衛國公慌了。
元征帝看了眼滴漏,說:“看看尿了沒,沒尿就是餓了。”
康平上前摸摸兩個小殿下的褲襠:“沒尿,乾的。”
“那就是餓了。”
第一回給外孫喂營養劑,衛國公這位在外強悍的武將,手都是抖的。
他不去細究為何三個孩子要吃這種所謂“營養劑”的東西。
他隻知道,他的這三個外孫(女)長得又壯又可愛又惹人喜歡就夠了。
元征帝留衛國公一道用膳,留他幫著哄睡三個孩子,甚至還給衛國公抱了一炷香時間的小公主。
衛國公這一天別提多幸福了。
元征帝一般不輕易給別人抱女兒,尤其是他不會把女兒交給黃門去抱。
宮裏能抱女兒的隻有他這一個男性,其他隻能是女人。
不是元征帝過度緊張,實在是女兒太可愛,太漂亮,他必須防患於未然。
就當是老父親的疑心病吧。
用完膳,孩子也都哄睡了,元征帝才對衛國公說出他今日宣對方進宮的要事。
衛國公離開時,神色間帶著難掩的激動,別人隻當他是見著了小殿下的緣故。
畢竟相比冠陽公府,衛國公府在灼華郡主跟前有時候確實尷尬一些。
就如冠陽公若是要見小殿下,很容易。
衛國公卻是需要陛下準允,或是喬齊峰帶著他,因為他無法直接去跟郡主提要求。
衛國公出宮後直接回了國公府,來到書房,衛國公開啟暗室,走了進去。
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灰色的布套,衛國公手發顫地從裏麵取出兩套“神針”。
這是陛下留給衛國公府的救命神葯,衛國公卻十分清楚,陛下這麼做,隻是因為他是阿嫵的親生父親……
衛國公抬手捂住眼睛,喉結不停地浮動。
※
四月二十六,乾正殿,熱鬧非常,三位小殿下的滿月禮如期而至。
秦貴妃、江妃分別帶著惠寧公主和三公主,提前來到了乾正殿。
隨著時間的臨近,大殿內坐滿了人。
這樣一個大日子,除了老郡王這種大病初癒,元征帝親口下令叫他不要出席的,能來的都來了。
老太妃坐在江妃的下首位置,緊挨著的就是寧王妃莊靜妤,再往下是成郡王妃。
按照地位,老太妃低於莊靜妤;可按照輩分和在命婦中的影響力,老太妃是當之無愧的宗親命婦女眷第一人。
惠寧公主坐在後一排,有意思的是,她與三公主之間加了一個“欣榮郡主”曹蓉玥。
按理說,三公主就算沒有封號,座次也該在曹蓉玥之上。
可事實就是曹蓉玥坐在了惠寧公主的身側,比三公主還高了一位。
惠寧公主和曹蓉玥的關係特別的親密,十足的手帕交。
曹蓉玥與三公主殷邐那是相當的不熟,以前也幾乎沒說過話的那種。
惠寧公主與這位以前不怎麼接觸,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更不怎麼接觸的親妹妹也是越行越遠。
惠寧公主表示她想跟欣榮郡主挨著,內侍省馬上就著手安排了。
三皇子被送去了法華山,三公主也已是皇家的邊緣人物。
再加上她沒法像惠寧公主那樣經常出宮見人,如今更是默默無聞。
三公主恨過,怨過,曾想過等她嫁人出宮,哪怕去求父皇,求江妃幫忙,她也要把生母接出宮。
可她所有的設想在生母被賜死,外祖一家被抄斬後戛然而止。
三公主殷邐嫁妝沒有發現二公主殷迤與她的疏遠。
她安靜地小口小口飲著茶,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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