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衛國公拿來的女兒紅,衛國公府的姑娘,從小起家中就開始準備出嫁要用的女兒紅。
他們給原來的那個女兒埋的女兒紅,在被發現可能是佔了鵲巢的“斑鳩”後,曹嵐瑛讓人都挖了出來。
被換走的女兒,不知下落,曹嵐瑛還是為那個女兒埋下了新的女兒紅,盼著能早日找到女兒。
後來他們找到了女兒,可夫婦兩人卻無法名正言順地拿出為這個嫡女埋著的女兒紅了。
沒成想,陛下給了他們機會,心裏,衛國公也由衷地感激喬齊峰。
喬齊峰提前告訴了他,他和曹氏一起去把給女兒埋下的女兒紅取了出來。
沒有添妝禮,沒有鑼鼓嗩吶,沒有十裡紅妝。
可這一場大婚,卻令許多人的眼淚弄濕了帕子,特別是衛國公府的那幾個。
在元征帝說出那樣的誓言後,曹嵐瑛哭得幾乎無法壓抑住聲音。
合巹酒喝完,每個人上前向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隨後就都退下了。
這畢竟是一場不能公開的大婚,有些步驟隻能省略。
在新娘子已經大著肚子的情況下,也不需要再增加早生貴子的橋段。
禮畢,眾人退場,婚房內隻剩下了新婚的男女。
喬嫵兩眼帶光,笑盈盈地抓著元征帝的手問:“兀巨巨,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這肯定不是臨時決定的!
元征帝彎腰,在喬嫵紅艷的唇上親了一口,直起腰,一邊給她摘鳳冠,一邊說:
“你去南苗,朕做了那場噩夢後就叫你爹準備著了。
朕知道你嫌當皇後麻煩,但你我的孩兒快出世了,朕不能叫他們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
即便朕隻是以兀巨的身份迎娶你,你我的孩子也是正經婚生的嫡子。可累了?”
“有點,你給我卸妝。”
元征帝並不熟練地給喬嫵卸了妝,又很熟練地為她更衣換衫。
還有難同當地與她一道吃了營養劑,最後伺候她上床歇著。
喬嫵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十分好,睡著的時候嘴角都帶著明顯的笑。
說來,現在也是送入洞房的時刻,不過先攢著吧,等孩子出生後再補。
元征帝在喬嫵的身邊躺下,摟住精神不濟的新娘子,心情格外的平靜。
隻覺得他手中多了一條線,那條線的另一端在喬嫵的身上。
今日過後,那條線會牢牢地纏在他的手上,叫他懷中的姑娘永遠都能踏實地在他的懷中安睡。
禮成,陪了喬嫵半個時辰,元征帝一身新郎喜服來到前院中堂,喜宴已經擺上了。
女眷們在後院,男人都在前院。
這場婚宴隻能在冠陽侯府熱鬧,對一些人來說不可謂不遺憾,但同樣的,對他們來說,也是某種安慰。
對於敬酒,元征帝來者不拒,喜悅溢於言表。
杏花院的喜宴上,曹嵐瑛哭得無法自抑,曹老夫人和老太妃都沒勸她,就當是給郡主哭嫁了。
等到曹嵐瑛哭得差不多了,也同樣沒怎麼勸她的段氏對她道:
“曹姐姐可別再哭了,哭壞了身子,等嫵兒生了你可怎麼進宮幫她照顧孩子?”
雙眼紅腫的曹嵐瑛抬頭看向她。
段氏道:“嫵兒那丫頭說她隻管生,不管養。
她爹已經跟陛下求了恩典,三月一到,我就進宮去伺候她,至少也等她出了月子。
若孩子在宮裏養著不方便,也是可以帶回侯府養陣子的。”
曹老夫人驚喜地問:“陛下當真同意把孩子養在宮外?”
段氏:“她爹是這麼說的,不說一直在宮外吧,帶回來一兩個月該是可以的。
嫵兒不叫找奶孃,說就餵羊乳,陛下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宮人去養,反正我也有空,可以帶。”
曹嵐瑛顧不上為女兒出嫁的簡陋傷心愧疚難過了,當即道:
“我也有空,厚哥兒不難帶,他還能陪著小殿下們一道玩耍。”
任宣怡也很期待,國公府這一輩兒隻有兒子一個。若能與皇子、公主一起,那是自小的情分呀!
曹嵐瑛現在誰都顧不上了,心裏隻有女兒和即將出生的三個外孫(女)。
再說,長孫身邊有奶孃、嬤嬤、丫鬟照顧,用不著她這個祖母費心。
二兒媳秦茉語還未懷上,曹嵐瑛是打算讓莊信和秦茉語搬去簡毅伯府快,到時候謝姨娘一道過去。
若秦茉語有了身孕,也有謝柔在一旁照顧。
即便兩人仍舊在國公府,孩子生下來也是一堆人照顧,用不著她。
長女阿茹還未有孕,也不著急,現在最要緊的當然是次女阿嫵了。
元征帝也確實是有讓冠陽侯府和衛國公府幫著照顧三個孩子的打算。
孩子自然是主要養在宮中,但喬嫵已經明確地表明她隻負責生,生下來怎麼養不關她的事。
元征帝也不樂意把皇子(女)的教養都交給宮裏的嬤嬤。
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就讓段氏和曹氏進宮幫幫忙,待孩子稍大些,可以在侯府、國公府和宮中來回養著。
喬嫵自己還是孩子心性,元征帝也不能隻疼孩子,不疼孩子的娘。
他還是要多花些時間在喬嫵的身上,那勢必也需要找人來分擔養育孩子的重擔。
曹氏先前想著她能獲準在女兒生之前進宮照顧,就最好了。
現在得知她日後還能養著三個外孫(女),曹嵐瑛的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喜悅,是激動。
秦茉語想著回去後跟莊信商量一下,要不他們也準備懷孩子吧。
想想幾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多熱鬧啊,而且感情也一定不同。
莊靜妤也打算等寧王的身體完全好了,她就要孩子。
前院中堂,元征帝也這麼跟喬齊峰和衛國公說了。兩人隻有高興,哪會有半點不樂意。
在三個孩子有自保的能力前,那肯定是在外祖父跟前最安全。
不僅如此,元征帝還直接點名莊於契,說:“你的長子日後就給他表弟做伴讀。”
喬嫵肚子裏的這三個,怎麼都會有一個皇子吧。
黃維顯診不出男女,不過從脈象上看,有皇子的可能性極大。
莊於契立刻起身謝恩,樂開了花。
元征帝又對莊通道:“你成親也許久了,怎麼還沒訊息?”
莊信起身:“臣回去多努力。”
滿堂鬨笑。
元征帝又催促喬山:“你成婚後就趕緊要孩子,表弟妹們一起長大,這是多難得的事。
別你的外甥都兩三歲了,你這邊兒還沒訊息。”
喬山起身,紅著臉說:“臣遵陛下旨意!臣大婚後也多努力!”
若劉思穎在場,定會羞得不知怎麼見人了。
這一頓婚宴一直吃到傍晚時分,元征帝帶著一身酒氣回到蘇洛院。
喬嫵已經睡醒了一覺,她換了身衣裳,側躺在榻上一邊逗弄巴斯魯,一邊在和幾位姐姐說話。
女眷們不飲酒,已經下了席。
康平過來說陛下快到了,莊靜妤、任宣怡、劉思穎、秦茉語幾人跟著康平退下。
元征帝進來後先洗手、更衣、刷牙、凈麵,並且特別離喬嫵遠一點。
覺得自己身上的酒氣沒那麼重了,元征帝走到喬嫵身邊坐下,問:“可吃了?”
喬嫵撇撇嘴,沒心情地說:“吃了。你喝酒了!”
控訴!她也想喝!
元征帝起身,叫姚安拿茶來,他再漱漱口。
元征帝不僅漱了口,他還嚼了幾片茶葉,又喝了碗醒酒湯。
總算叫身上的酒氣沒那麼重了,他這才重新回到喬嫵的身邊坐下。
輕摸喬嫵的肚子,元征帝好脾氣地問:“孩子可有鬧你?”
“我讓他們老實點。”
“……!!”
通常孩子長到一定時候就會有胎動,隨著孕期越久,胎動就越頻繁,在娘親肚子裏翻江倒海都是常有的。
可喬嫵懷的這三個孩子著實乖巧,元征帝能感受到他們的踢動,但幅度都不大。
元征帝私下裏還問過黃維顯這是否正常,黃維顯也拿不準。
卻原來是孩子被自己的親娘教訓,不許太鬧騰?
是心疼孩子,還是心疼孩子的娘?
元征帝小心翼翼地問:“他們能聽到你說話?”
喬嫵:“我也不知道。他們鬧的時候我拍拍他們,讓他們安靜,他們就安靜了。”
“……!!!”
拍拍……那肯定不是輕拍拍!
元征帝搓了把臉,想著該怎麼委婉地讓喬嫵能對孩子稍微溫柔一些。
儘管今日的這場大婚隻能算是飲鴆止渴,但對元征帝而言,他麵對喬嫵時的心態就不一樣了。
喬嫵是他光明正大娶進來的妻子,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們是真正的夫妻!
“大莊哥和任姐姐的孩子我都還沒見過。莊姐姐說孩子很可愛,肉嘟嘟的,長得像任姐姐。
秦姐姐說我們都有孩子了,她也想要孩子了。讓黃院使給她再看看,她還是擔心自己餘毒未清。”
喬嫵現在不想睡,就拉著元征帝聊天。
元征帝道:“朕想讓莊於契、莊信和你哥的孩子日後做皇子伴讀。”
怕喬嫵不同意,元征帝解釋道:
“無論你與喬山多麼親近,他的孩子若不能做咱們兒子的伴讀,別人就會輕視他。
而且作為你我的孩子,作為朕的愛子,他們日後也必須要有自己的伴讀。
公主也是一樣,能在她身邊的,勢必會是她信任,也是她可以去信任的。
喬山的孩子如此,莊於契和莊信的孩子也是如此。”
元征帝沒說的是,太子身邊的人,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自然是要從小培養。
喬嫵點了點頭,說:“要怎麼養孩子我不懂,你說了算。”
她在這個世界活得可謂是隨心所欲,畢竟她有著多出一世的經歷。
要她和這個世界的土著一樣那是為難她。
她幸運地有一雙願意寵著她的爹孃和兄長,也幸運遇到了同樣願意無條件護著她的元征帝。
但他們的孩子,可以不完全遵守這個世界的禮教來成長,但終歸和她不同,要更融入這個世界。
元征帝要如何培養這三個孩子,包括她以後會生的其他孩子,她都會給予元征帝這位土著中的土著尊重。
她的使命是留下火種,每一枚火種日後要怎樣成長,會有怎樣的人生,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她會教導火種一些不同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但也不會完全把那一個世界的東西都教給他們。
元征帝太瞭解喬嫵了,見她對日後如何教導孩子不感興趣,他也就沒有說太多。
娶了一個比自己小太多歲的皇後,註定他這位做夫君的要操心得更多些,不過元征帝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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