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喬齊峰夫婦來說更多的是高興,女兒出嫁了,又能隨心所欲地想回孃家回孃家。
不必相夫教子,也不需要伺候婆母,更不必進後宮,可謂皆大歡喜。
而對衛國公府的一些人來說,卻是多日都緩不過來,尤其是衛國公夫婦。
曹嵐瑛回到國公府,夜裏躺在床上,眼淚仍是時不時往外淌,衛國公也隻能勸她想開些。
畢竟不是陛下不願意娶,是女兒不肯嫁。
現在說來,女兒與陛下也算是名正言順,別的就不要強求了。
這一夜,喬嫵在元征帝的懷裏睡得安然。
喬齊峰和段氏期待著外孫(女)的降生。
衛國公和曹嵐瑛想著日後怎麼把對女兒的虧欠彌補在外孫(女)身上。
老太傅、老郡王則想得更多。
第二日早上,元征帝在侯府用過早膳後,帶走了吃營養劑吃得直犯噁心的喬嫵。
會試結束,馬上就該殿試了。
殿試的那一天,大病初癒的三皇子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由皇叔寧王帶出了宮,前往法華山。
乾正殿內,參與殿試的學子們有的在冥思苦想,有的正下筆如有神。
元征帝從上首下來,先走到了這次會試的頭名會元趙梧雲的身後。
趙梧雲絲毫沒有受帝王的影響,埋首於自己的文章中。
與他不同,坐在他後方的那位,因為帝王的突然駕臨,手一哆嗦,墨汁滴在了紙上。
元征帝逐一挨個看過去,有的如趙梧雲這般專註於自己的文章,不受影響。
即便心裏其實是緊張的,但也做到了沉著以對。
有的就因為過度的緊張以至腦袋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寫。
甚至還有人把筆掉在了地上,或是弄髒了紙張。
這樣的人,哪怕學問再好,也不是元征帝會要的人。
殿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傍晚,成績就送到了元征帝的龍案上。
“趙梧雲果然沒有辜負朕的期望,這個狀元,朕給的實至名歸。
再過幾年,若他與司馬霄達到朕的期許,朕就可讓他二人入內閣補缺。”
回到紫穹殿,元征帝把一甲三子的殿試文章拿給喬嫵看。
喬嫵大概能看懂三四成,元征帝給她解釋了一番後,她也理解了為什麼趙梧雲的文章能得第一了。
殿試的考題是關於如何恢復民生的。
在殷琿徹底落馬後,涉及到他謀逆事端中的人員諸多。
南苗一事落幕,又牽扯出了許多的人,到現在,祁國的政局算是穩定了下來,可官場上的空缺卻是亟待補充。
一個董家,一個殷琿,在元征帝看不到的地方,把大祁攪得是烏煙瘴氣。
特別是董家以前勢力所在的南境,包括蜀南、安西與江南一部分地區。
吳王、肅王加一個董家,對整個南地的影響不可謂不深遠。
拔掉了殷琿這枚毒瘤,留給元征帝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發展民生。
讓百姓們的日子好過起來、安穩下來,讓大祁繁榮穩固起來。
作為一個有記憶起就是在學習如何戰鬥的精神體穿越人士,喬嫵在如何發展國家民生上能給出的建議不多。
她隻能把自己在軍中所見,和她在原來的那個世界的一些常識,挑揀地說給元征帝聽。
那些技術性太強的說了也沒用。
就比如,她一個一日三餐都是吃營養劑的戰士,不可能給出元征帝如何種地的建議。
但要說如何打造冷兵器,喬嫵倒是可以給出不少建議,而且她也早就交給元征帝了。
喬嫵現在的任務就是安胎。拋開每天都要吃那麼噁心的營養劑,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她的孕期短。
如果要她這麼痛苦的堅持十個月,再加上備孕前那三個月,吃一年多的營養劑,她絕對會瘋掉。
喬嫵知道元征帝打算大力栽培趙梧雲,她單純好奇地問:“趙梧雲的年紀進內閣會不會無法服眾?”
元征帝:“殷琿之亂,內閣原先就有兩人參與其中。
賀首輔對朕雖說一片衷心,但他畢竟老了,他族中的一些事都無力去管。
另外那兩人,朕也早就不滿,隻不過實在無人可用。
子漁(顧舟)和正夏(石東來)還不足以服眾,他們的能力有,他二人來自寧北,底蘊不夠。
趙梧雲、司馬霄這些人,年輕,本身又有清流士族的背景。
朕用他們,外界的非議反而會比與之同齡的其他人要少的多。
朕還是壯年,內閣學士也該能者居之,年齡次之。”
這就跟軍隊中戰功卓絕、又有背景的年輕軍官升職快是一個道理。
喬嫵對趙梧雲的感覺不錯,不然她也不會出手救治。至於司馬霄,她沒見過,對方怎麼樣她不做評論。
殿試結束,新的一批進士補充進祁國各地,隨後的武舉,也選拔出了一批年輕小將投入軍中歷練。
接連兩次科舉,元征帝完成了對官場的又一次大換血,帝王的集權得到進一步的加強。
寧王去了法華山,元征帝也忙,莊靜妤幾乎天天來宮裏陪喬嫵,出宮後她就回孃家。
對長女的這門婚事,曹嵐瑛是越看越滿意,寧王出京都不忘叮囑女兒回孃家住,這份體貼就實屬難得。
次女也算是大婚了,雖說不能對外說,那也是自己的女兒不願意,曹嵐瑛也想開了。
段氏在侯府和劉思穎天天琢磨給女兒和外孫(女)準備些什麼。
曹嵐瑛在國公府也是拉著兒媳婦、長女做準備。
雖說小女兒嫁給陛下隻是在侯府辦了那麼一場,但該給女兒準備的嫁妝也都要準備上。
段氏和喬齊峰也在給喬嫵準備嫁妝,等三個孩子過滿月的時候,連著滿月禮一道送進宮。
早上喬嫵用過營養劑,元征帝就把她送去東配殿,等莊靜妤進宮了,他就去忙。
若是有大朝會,元征帝就下朝後把喬嫵送過去,在東配殿,莊靜妤更方便些。
除非不得已,元征帝通常不會與哪個女眷單獨碰麵,哪怕莊靜妤是寧王妃,他也十分避諱。
莊靜妤每天進宮陪自己說說話,喬嫵還稍稍解解悶。
這陣子總是陰雨綿綿的,元征帝隻許她在屋裏溜達,不許出門。
莊靜妤這一日還是那個時間進宮了,喬嫵也在東配殿的榻上窩著了。
今天有毛毛雨,宋嬤嬤上前拿走了莊靜妤的披風。
喬嫵在莊靜妤走過來後,問:“姐,你這日日進宮,都顧不上寧王了哦。”
莊靜妤凈手,笑著說:“王爺這陣子忙,倒也不需要我管他。”
喬嫵挑了挑眉,朝宋嬤嬤看了眼。
宋嬤嬤去倒水,把屋內留給了姐妹兩人和一條不離喬嫵左右的大狗。
喬嫵:“姐,寧王不在京城?”
莊靜妤愣了下,失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元征帝沒跟喬嫵提如何他安排三皇子,莊靜妤也沒有跟喬嫵說,大家默契地不拿“雜事”打擾她。
莊靜妤對寧王那是真愛,寧王若是在京城,莊靜妤不可能每天過來的時間都那麼準時。
喬嫵問:“姐夫這是出遠門了?”
喬嫵“姐夫”都喊上了,莊靜妤的一顆心頓時柔軟無比。
其實也沒什麼,莊靜妤就說了:“王爺送三皇子去法華山了。”
喬嫵眨了下眼睛,莊靜妤湊近喬嫵,壓低了聲音:“陛下說讓三皇子去法華山陪太後。”
頓了下,莊靜妤的聲音更低了,“瞧陛下的意思,三皇子以後就在法華山長住了。”
一個皇子被丟去山上的佛寺中,就當於是被皇室放棄了。
而且他被送去的是佛寺,很可能日後他也不可能正常娶妻生子。
喬嫵還是眨眨眼,莊靜妤想到妹妹可能不懂這其中的關鍵,她低聲跟妹妹解釋了。
“三皇子不是稚兒,範氏跟著太後去逼宮,他不會不明白其中的深意,陛下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最是無情帝王家,相比很多帝王,元征帝對有著謀逆之心的皇子算得上是寬大處理了。
多少帝王把膽敢有謀逆之心的皇子處死,或逼得對方自盡的。
“王爺說三皇子去法華山也好,遠離京城,他反而更自在些。”
莊靜妤又接著跟喬嫵說了一件內幕:“陛下處置了鄭家,上回我跟王爺去法華山,太後都不掩飾她恨陛下。”
莊靜妤說的還是保守了,太後現在對元征帝這個兒子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元征帝徹底處置了鄭家後,太後對他僅有的那一點母子情,和出宮時的那少許的愧疚徹底蕩然無存。
莊靜妤相信,若陛下站在太後麵前,太後說不定會刺死陛下。
喬嫵冷淡地問:“所以你去法華寺的時候,她就無視你,冷待你?”
莊靜妤笑笑:“太後在京城的時候,與國公府走得就不近,她冷不冷待,也都是麵子上的事。
我就去法華山的當天見了太後一麵,之後都是王爺去的,我沒去。”
喬嫵對寧王的護妻行為表示滿意。
喬嫵以為太後對莊靜妤冷淡,是因為莊靜妤的身份,並不知道莊靜妤與太後之間的“恩怨”。
見到莊靜妤,太後就不免會想到殷倁,怎麼都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唯一的嫡孫。
更別說殷倁曾承載了她與鄭家太多的希望,就差一步,殷倁或許就能繼位了。
結果全部被喬嫵給毀了,喬嫵還是莊靜妤的親妹妹!
莊靜妤的出現時刻提醒著太後那一場宮變的失敗,提醒著太後為人母的失敗。
提醒著太後是誰讓她落得這般地步,她能不恨麼。
若非顧忌著寧王,又忌憚衛國公府和喬嫵那個“瘋子”,太後就不是冷待那麼輕易放過莊靜妤了。
太後或許離京時對元征帝還有些歉疚,但隨著她在法華山過著相當於被軟禁的日子,她的心態就又變了。
太後擔憂著孃家僅剩的幾根獨苗,怕元征帝會翻臉。
她是不缺吃喝,她畢竟是太後,元征帝也沒有苛刻她,仍然是錦衣玉食地養著。
可軟禁就是軟禁,她在山上寺中的日子怎麼可能有在宮中好過,想罵人都找不到宮妃出氣。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太後母家這一支的嫡脈一個不留了。
莊靜妤又跟喬嫵說了件事:“我聽說陛下在江南時,下令圍了法華山,估計太後又做什麼(妖)了。”
喬嫵冷哼:“她一個老太婆最多就是來罵陛下幾句,她能做什麼?”
莊靜妤笑笑,要她說,太後在法華山其實挺好的,至少在法華山,宮人們是看著她臉色過活的。
若太後在宮裏,就她妹妹這性子,太後的日子可不會有多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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