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元征帝也睡不著,實在是今天的好訊息令他過於亢奮。
元征帝滿腦子都在想該如何賞賜衛國侯父子和喬家父子。
姚安詢問了多次,元征帝才努力讓自己的腦袋放空,最後也不知折騰到多會兒才將將睡去。
不過元征帝註定要亢奮過整個新年。
當然,這樣的亢奮元征帝不介意多來幾回。
隔天,元征帝正在用午膳的時候,姚安捧著裝密摺的盒子走了進來。
元征帝立刻放下筷子,拿過盒子,取出裏麵的密摺。
元征帝展開一看,身體明顯一個坐直,雙眼瞬間變得有神。
姚安一瞧,心裏有了計較,一定是好事!
想到密摺是從單西關送來的,姚安頓時好奇不已,難道說單西關又有大捷了?
看完這份密摺,元征帝閉上眼睛平靜自己澎湃的心情。
密摺上,衛國侯詳細描述了喬伍在屠戮回圖王庭這場大捷中的決定性作用。
喬伍帶著500將士沿途剿滅了十幾個回圖小部族,又在回圖部境內找到了金礦和寶石礦。
這三處礦藏周圍的回圖人已被驅離,如今已是陛下的囊中之物。
不僅如此,帶回來的還有回圖部的良駒戰馬,還有數量不小的野馬。
收穫隻能用“異常豐富”來形容。
密摺上,衛國侯也沒有隱瞞喬伍這些人大發的那一筆橫財。
有一處剛開採不久的金礦和兩處寶石礦,還有送給他的百車東西,元征帝沒有計較喬伍他們私分的財寶。
衛國侯的密摺上言明,金礦和寶石礦的方位輿圖由他的心腹送回京城,進獻給陛下。
同送回的還有喬伍四人進獻給陛下的金疙瘩、寶石原礦及四車回圖王庭的人頭。
回圖王庭的戰利品,喬嫵這些人自然不能全部私自瓜分。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他們留下三成,另外的七成送入皇宮。
帝王再從送回來的戰利品中拿出一部分作為獎賞,再賞賜下去。
不過具體喬伍這些人留下了多少,衛國侯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過問。
當然,送去京城給陛下的絕對隻多不少,這部分財物會隨著大軍回京時帶給陛下。
可以說,大祁對回圖部的這一仗,在喬嫵四人帶回了一處金礦後不僅沒有虧,反而是血賺。
元征帝把這份密摺看了又看,隨後鄭重其事地收好。
莊靜妤給祖母請安,又陪祖母用了朝食回到浣花院沒多久,任宣怡就來了。
跟著她一道過來的婢女手裏捧著一個盒子。
莊靜妤熱情地迎上去握住任宣怡的手,招呼她坐。
“外頭冷吧,任妹妹快坐下先喝杯熱茶。”
任宣怡脫掉披風,司桃上前接過。
任宣怡在坐下,帶了幾分打趣地說:
“侯府的喜事是一樁接著一樁,我今日能得見莊姐姐,不知羨煞外頭多少人呢。”
莊靜妤開口就喊了“妹妹”;任宣怡便也投桃報李,自然地叫了“姐姐”。
莊靜妤赧然地說:“任妹妹可別這麼說,這都是祖父、父親與兩位兄長在外拚死掙下的功勞。
我身為侯府的姑娘,不能為他們分憂,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們蒙羞,還是低調些的好。”
莊靜妤推掉了京城所有未出閣的貴女們派人送來的請帖或拜帖。
可說是足不出戶,避不見人。
即便是樂昌郡主的請柬,莊靜妤也以身子不適為由推掉了。
她的婚事現在不知有多少人盯著,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要謹慎。
曹老夫人和曹嵐瑛也是這個意思,兩人也為莊靜妤擋掉了所有的宴請邀約。
也是因此,能進入衛國侯府的任宣怡才會這樣打趣。
莊靜妤隻留下了司桃在屋裏伺候,任宣怡也不拖遝,說:
“莊姐姐的琴藝絕佳,這把琴宣怡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莊姐姐你。”
任宣怡不能直接說這是表哥讓她轉交的。
可任宣怡不說,莊靜妤卻聽得明白。
莊靜妤開啟琴盒的蓋子,看到裏麵純黑色的古琴,她雙眼圓睜:“鳳瑤琴!”
任宣怡努力睜著自己無辜的大眼睛,表示自己的誠實。
“這是陛下登基後賜給表哥的琴,表哥見我喜歡就送給我了。
但我在琴藝上實在是笨拙,還是送給莊姐姐纔不埋沒了這把琴。”
莊靜妤蓋上蓋子:“這琴我不能收。”
任宣怡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頭:“莊姐姐你看,我這手哪是彈琴的手。
反正我今天把琴送給莊姐姐你了,我不會拿回去的。
這一路抱著過來,我的婢女手都酸了。”
任宣怡的婢女抿嘴笑。
莊靜妤的眼眶發熱,那人當真以為讓任宣怡這麼說,她就聽不出究竟是誰想要送她這把琴的嗎?
同為愛琴之人,莊靜妤又豈會不知“鳳瑤琴”的名貴。
那日去見寧王殿下,殿下的琴桌上擺著的就是這把琴!
莊靜妤實在忍不住問:“殿下的身子,近日可還好?”
任宣怡避開莊靜妤的注視,低下頭:“還是老樣子。”
莊靜妤的心跳停了一拍,真的還是“老”樣子嗎?
莊靜妤的心裏很難受,她聲音啞了幾分說:“司桃,把琴給我收好。”
司桃安靜地上前,抱起琴盒走了。
喝了幾盞茶,任宣怡就提出了告辭,年節期間家家都忙,莊靜妤也沒有多留。
她送了任宣怡幾朵宮中賞賜下來的,她自己留著的珠花。
任宣怡摸摸頭上好看的珠花,開開心心地走了。
寧王府中沒有女眷,元征帝自然也不會賞賜珠花這種東西給寧王。
任家也沒有資格得到宮中的首飾賞賜。
任宣怡雖說是寧王的表妹,還真就沒有宮裏來的珠花。
小女兒家都喜歡漂亮的珠花,又不會顯得過於貴重,任宣怡收下也不會不妥。
任宣怡一走,莊靜妤就讓司桃拿來她的針線簍,繼續做起了綉活。
殿下是王公貴族,用紫色最為合適。
用黑色的貂皮和紫色的渝錦做一個暖手抄。
渝錦上再用金線綉上多福葫蘆,再做一個同色係的貂皮腰帶……
司菊、司梅和司葵進來就看到姑娘在做綉活。
史媽媽進來見姑娘沒有午睡,道:“姑娘,您不若歇息一會兒,今兒早上您可是很早就起來了。”
莊靜妤:“累了我會去歇著。”
司桃適時說:“媽媽,叫廚房給姑娘煮一份‘書生養眼湯’。
姑娘這幾日迷上了做綉活,給姑娘養養眼。”
史媽媽瞪了司桃一眼,這妮子是讓她莫要多管姑娘呢。
不過史媽媽倒也不是真的生氣,見姑娘不吭聲,她還是道:“我吩咐下去。”
史媽媽一走,莊靜妤就道:“司桃,寶石尋出來了嗎?”
司桃:“還未,奴婢這就去。”
司菊道:“姑娘,奴婢和司桃一塊去吧,姑娘想要什麼樣兒的寶石?”
莊靜妤:“沉穩些的,腰帶上用的。”
司桃管著莊靜妤的庫房鑰匙,兩人去庫房。
司梅:“姑娘,奴婢幫您分線吧。”
“好。”
不過三天,司桃提了一個大食盒去了光祿寺少卿任家的府上。
司桃進去沒一會兒就離開了,手裏也沒了那個食盒。
閨房內,任宣怡從食盒裏拿出一個有些份量的包袱,開啟,傻眼了。
這是送她的點心?
好吧,最上麵放著的兩朵珠花應該是送給她的。
可這腰帶……
任宣怡拿起腰帶下意識地就在自己的腰上比劃了一下,明顯不是給她的!
想什麼呢!
這顏色的腰帶明顯是給男子的啊啊啊啊!!
再看包袱裡的暖手抄……
任宣怡把腰帶放回去,包袱包好。
怎麼辦啊……要不要送去表哥那裏?
可表哥的身子……
任宣怡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若表哥的身子康健,她肯定二話不說就把這些東西送去寧王府了!
可表哥與莊大姑娘之間註定了沒有結果!
寧王府,吳庸提著一個包袱走進來說:
“殿下,堂舅老爺家送年禮過來了,表姑娘特別交代,這是府裡給殿下您做的。”
正用帕子捂著嘴咳嗽的寧王抬起頭,問:
“王府的年禮可送過去了?不是前幾日剛送過兩身衣裳給我嗎?”
吳庸道:“年禮奴婢昨日就派人送過去了。
該是要過年了,舅太太和表姑娘為殿下您多準備了。”
吳庸說著話,把包袱放在了桌上。
正在看書的寧王把書放在一旁,等著吳庸拆包袱。
吳庸拆開包袱,最上麵是一雙鞋,鞋上是一個用絹帕包著的東西。
鞋下是一條腰帶,再之下是一個暖手抄。
寧王拿起了那個被絹帕包著的東西。
吳庸拿起鞋子,隨口說:“舅太太和表小姐這是頭回給殿下做腰帶和暖手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寧王的心跳快了一拍。
吳庸還在說:“殿下,這腰帶和暖手抄您正好用著,這鞋子奴婢先給您收起來?”
這鞋子寧王很熟悉,堂舅母經常給他做鞋,他和吳庸都是一眼就認得出這雙鞋出自誰手。
任宣怡的女紅做得好,看到這腰帶和暖手抄,兩人都想著可能是任宣怡做的。
可吳庸這麼一說,寧王卻突然有了某種猜測。
他拿開那雙鞋,拿過腰帶。
寧王仔細摸了摸,腰帶是貂皮的,嵌了紫色和紅色的寶石,還有珍珠!
寧王的心跳漸漸加快,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卻顧不上去拿帕子,而是又拿起了那個暖手抄。
吳庸趕緊給殿下拍背,遞藥茶,忙問:“殿下,可是這腰帶和暖手抄有何不對?”
寧王喝了兩口藥茶壓下喉間的乾癢,他又仔細撫摸那華貴的暖手抄。
這料子……是渝錦吧?
紫色的渝錦……兩端用的還是貂皮!
還有這上麵用的是金線,還綉了多福葫蘆!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寧王的腦中形成。
他急忙拆開先前的那個帕子。
就見帕子裏是幾張剪紙,幾張多福葫蘆的剪紙……
吳庸小心翼翼地注意著殿下的神色,猜不透殿下這是怎麼了。
下一刻,寧王猛地捂住嘴用力咳嗽了起來。
吳庸又急忙給殿下拍背,遞藥茶,焦急地說:“殿下,叫黃院使過來瞧瞧吧!”
這個冬天,殿下的咳疾更嚴重了!
寧王一邊咳一邊搖頭。
待他終於能壓下去一點了,他氣喘地說:
“不用了……黃院使前兩日,剛來瞧過……我這身子再瞧,也好不到哪去……”
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寧王早已有了準備。
吳庸的心裏十分的難過。
“我想歇會兒……把東西,放到我的床上吧。”
吳庸愣了,放,床上?
寧王卻不打算解釋,而是扶著書案站了起來,吳庸也忙收了心思,扶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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