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侯府外,鞭炮震天。
陛下都已親口說了衛國侯府的兩位年輕兒郎有功,立下的功勞不亞於單西關和伯陽關的大勝。
這個時候,衛國侯府不需要再低調!
他們就是要用這一聲聲震天響的爆竹告訴眾人,他們衛國侯府後繼有人!
他們衛國侯府擔得起陛下的信重!他們衛國侯府的男兒就是如此的有擔當!
莊瑾禮帶著府中的下人們抬出一筐筐的銅錢在府外狂灑。
這股熱鬧勁兒比家中出了狀元還要喜慶。
嚴貴妃代表後宮的賞賜一箱箱地抬入衛國侯府。
因為元征帝要等著衛國侯幾人回京後再行嘉獎,現在隻是先行賞賜侯府女眷。
寧王府,得到這一訊息的寧王,還是沒能忍住地又讓人送了一個長盒子去了任家。
安王則是給莊瑾禮下了請柬,邀他赴安王府年初五的府宴。
莊盈絡在當天就帶著兒子、女兒,和夫君一起回了孃家道喜。
幾家歡喜幾家愁,衛國侯府無疑是最歡喜的那一家。
宮中,元征帝的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喜色。
喬山、喬伍、莊於契和莊信的這一場大捷,至少可換來單西關10年、甚至20年的安穩!
從來沒有哪朝哪代的君王,可以做到一次性地把回圖王庭近乎屠戮殆盡!
元征帝的麵前擺著幾份密摺,都是出自衛國侯之筆。
今日送回的捷報上說了喬山的首功;
說了莊於契、莊信的次功;
說了500兒郎的勇猛,卻沒有過多著墨喬伍的功績。
而衛國侯的密摺上,則詳細地寫了去找回圖王庭麻煩的提議出自喬伍;
問出回圖王庭所在方位的也是喬伍;
可以說,喬伍纔是這次大捷的主導者。
單西關大捷,也是喬伍率先發現了宗誌通的異常,並且提出了以攻為守。
戰場上,喬伍也是第一個衝破鐵布林的防線,給喬齊峰活捉鐵布林製造了機會。
他一人就殺了鐵布林麾下的5員大將!
如此驍勇之人,元征帝不相信他在此次大捷中的功勞會比不上另外三人。
很可能同樣擁有兀人血脈的喬伍,至少應該比得過莊於契和莊信才對。
元征帝意識到了這其中的關鍵。
衛國侯府,老夫人帶著府中的女眷和回孃家的女兒一起挑選布料,這都是宮中剛剛賜下的。
曹嵐瑛很大方給了小姑子好幾匹顏色鮮亮的錦緞,都是金秋剛進貢入宮的新料子。
莊靜妤挑了一匹薔薇色、一匹天青色的渝錦;又挑了一匹荔枝色的羽緞,還要了一匹菖蒲紫的渝錦。
莊盈絡看到她挑的,隨口說:“阿茹怎麼挑了紫色這匹?顏色過於厚重了。”
莊靜妤垂下的眼睫顫動了一下,說:“我想給爹爹和兩位兄長各做一件夾襖。”
老夫人一聽,頓時滿意地說:“阿茹有心了,一匹怕是不夠,再拿一匹。”
莊靜妤:“夠了,我那兒還有上回拿回去的,還沒用呢。”
大姐姐要給爹爹和兩位兄長做夾襖,二姑娘莊婉和四姑娘莊婕也想給爹爹和兩位兄長綉個什麼。
老夫人很高興,讓她們多挑兩匹好料子。
這兩月宮中賜下的料子隻多不少。
曹嵐瑛在給料子上一向大方,兩位妾室也分到了好幾匹好料子。
謝柔拉著伍彤雲和主母一起商量給老太太、老太爺、侯爺做多少件衣裳。
曹嵐瑛因為女兒而沉鬱的心,也因為今天的好訊息消散了一些。
但一想到侯府的榮耀愈盛,可她的女兒還不知流落在何方,曹嵐瑛的心窩仍是止不住地鈍痛。
隻是這大喜的日子,她也不能表露出來掃興。
暮食,侯府的主子們和回孃家的莊盈絡一家四口,在老夫人的沁陶院一起用的。
飯後,莊盈絡和夫君林貫嶸帶著兩個孩子回府,其他人也回房,隻有曹嵐瑛和莊瑾禮留了下來。
讓丫頭們退下,莊瑾禮道:“阿孃,安王府派人送了請柬,邀我初五去安王府的詩宴。”
老夫人蹙眉:“安王?”
曹嵐瑛等著二叔繼續說,二叔既然特別提出此事,肯定不是詢問她們的意思這麼簡單。
果然,就聽莊瑾禮說:“或許是兒子多慮了,隻是現在不知多少人盯著阿茹的婚事。
我聽聞陛下有意為安王賜婚了,安王可還沒有正妃呢。”
曹嵐瑛第一個不同意:“安王是沒有正妃,可安王的後院有不少妾室的吧?”
老夫人道:“不管安王後院有沒有妾室、通房那些的,咱們衛國侯府現在的風頭已經夠盛了,沒必要再出一個王妃。
安王為人親和,在朝中是素有盛名,可我衛國侯府隻忠於陛下。
作為祖母,我並不認為阿茹進安王後院是什麼好事。
作為侯府的女眷,我也不願看到侯府與一位實權親王有過多的牽扯。”
曹嵐瑛贊成地說:“我與阿母是一個意思。”
莊瑾禮道:“阿孃和大嫂的意思我懂了。”
老夫人道:“阿茹的婚事我們都做不得主,要等她祖父和她爹回來。”
莊瑾禮倒也不擔心,說:“陛下勢必會聽取爹和兄長的意思,不會隨意為阿茹指婚的。”
莊瑾禮倒是不能確定安王請他赴宴為的是大姑娘。
隻是他總要先問清楚母親和大嫂的意思,他本人也不認為安王就適合侄女。
他還是希望侄女能找一位心儀的郎君,夫妻琴瑟和諧,對方的後院最好也沒有別的女人。
這邊,莊靜妤回到自己的院子司菊就告訴她,任家姑娘派人遞了拜帖,想明日過府一見。
莊靜妤心下一動,想著今日已經晚了,她讓司菊明日一早就送回帖過去,邀任姑娘過府聽琴。
莊靜妤把她從祖母那兒帶回來的多福葫蘆剪紙仔細收在錦盒中。
“司桃,把我的針線簍拿過來。”
司梅:“姑娘,您還不歇嗎?”
莊靜妤:“我不累,待會兒再歇。”
司桃拿來了姑孃的針線簍,莊靜妤拿起棚子,繼續之前的綉活。
四位大丫頭的眼神交匯,司梅想說什麼,被司桃拽了一下。
史媽媽端了消食湯進來,見姑娘在做綉活,她道:
“姑娘,喝碗四磨湯吧,您晚上用了不少。”
莊靜妤暮食確實吃的比平日要多,也是因為她今日心情好。
四磨湯有點苦,莊靜妤卻是眉頭不皺地就喝了下去。
司桃遞上清水給姑娘漱口,史媽媽看著姑孃的綉品,問:“姑娘這繡的是葫蘆?”
莊靜妤:“我隨便繡的,媽媽先去歇了吧,有司梅她們在,我這兒也沒什麼事兒了。”
史媽媽自是不能姑娘還沒歇她就去歇。
她也聽出來姑娘不想她多問,便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一直到眼睛發酸發澀了,莊靜妤才放下棚子,掩嘴打了個哈欠,喚來司梅四人伺候她洗漱上床。
等到莊靜妤睡下,司桃、司梅、司菊和司葵在外間說悄悄話。
司梅:“司桃,你剛才拽我做什麼?”
司桃反問:“那你想說什麼?”
司梅蹙眉說:“姑娘在老太太那兒剪了多福葫蘆,卻帶了回來;
棚子繡的又是葫蘆,姑娘這明顯不是給自己繡的。”
司桃又反問:“就算不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司梅:“我……”
作為大丫頭之首,司桃掃過司梅、司菊和司葵,嚴肅地說:
“姑娘是侯府的大姑娘、嫡姑娘,自幼由老太太和太太親自教導。
何時姑娘要做的事倒要我們這幾個做丫頭的去置喙了?”
司桃低下了頭。
司桃:“姑娘剪葫蘆的時候明顯是歡喜的;姑娘綉葫蘆的時候也是心存了祝福的。
姑娘連史媽媽都不想她多問,我們要做的也是閉緊嘴。
姑娘要我們知道的我們就記在心裏;不想我們知道的,我們也不要多嘴。”
司菊蹙眉:“可……”
司桃:“可什麼?”
司菊小小聲:“可是寧王殿下他……”
司桃厲眼一橫:“寧王殿下什麼?姑娘隻在相國寺見過寧王殿下一麵!”
司菊不敢說話了。
司桃:“若說姑娘與寧王殿下有什麼牽扯,也不過是與任姑娘熟悉了些。
仔細你們的嘴!誰敢抹黑姑孃的清譽!我饒不了她!”
司葵出聲:“司桃說得對,姑娘什麼都沒說,你們兩個胡亂猜些什麼?
也不怕太太拔了你們的舌頭!”
司菊和司梅瑟縮:“我們知道了。”
司桃:“今晚我守著姑娘。”
司菊、司葵和司梅也沒和司桃爭,原本今晚該是司菊守夜。
三人離開後,司桃進了臥房,就聽床帳裡傳出了姑孃的聲音:
“你們在外頭說什麼呢?”
司桃快步走到床邊挑起一側的床帳,果然見姑娘半靠在床頭。
司桃也沒隱瞞,不過還是說:“司菊和司梅也是擔心姑娘您。”
莊靜妤倒也不惱,悠悠地說:“我與殿下……”
司桃靜靜地等姑娘說下去。
許久後,莊靜妤道:“從前,我以為男女之間,至多不過情情愛愛;
直到遇到寧王殿下我才知,男女之間,也有如知己般的情誼。”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總會想,若寧王殿下不是先天體弱,該會是位比安王殿下更風光霽月的男子。
司桃,你可知太後宣我入宮的那日,寧王殿下也去了。”
司桃吃驚。
莊靜妤的眼裏是感激與心酸: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去的……他咳得那樣厲害,卻還是進了宮。
他說是因為多月未給太後請安,故而身子好些了便立刻進宮。
可我就是知道,他是為了我。
太後那日讓我坐在她身邊兒,卻又叫二皇子和我坐在一道,當時我又羞又惱。”
司桃聽到這裏心疼壞了,又憤怒太後的糊塗。
她在床邊坐下,握住姑孃的手:“姑娘您受委屈了。”
莊靜妤美麗的眼睛裏帶了某種光彩,嘴角帶笑:
“可殿下,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出現了!”
司桃看著姑孃的這份笑容卻是更加的心疼。
她從來沒有見過姑娘提到哪個外男時有過這樣的神情。
她也見過寧王殿下,深知那是一個怎樣儒雅英俊,又令人惋惜的男兒。
莊靜妤:“殿下那樣的孱弱,臉上也不見血色,外頭那麼冷,他卻進宮了。
太後對他的態度並不好,可殿下在那裏,太後卻不能再讓二皇子對我做什麼。
後來殿下提出告辭,二皇子也不得不離開。
司桃,你說這樣的男子,我不該盼著他多福多壽嗎?”
司桃用力點頭:“姑娘,奴婢明白您的心意。”
莊靜妤:“我想為殿下做一個暖手抄。”
司桃故意打趣道:“姑娘先前從老太太那兒要了一張黑貂皮,原來是給寧王殿下準備的。”
莊靜妤打了司桃一下,卻沒有否認,說:
“明兒你把那塊皮子拿出來,再挑一些好看的寶石,我想再為寧王殿下做條腰帶。”
和司桃挑明瞭她對寧王殿下的心思,莊靜妤就安生歇息了。
在姑娘睡熟後,司桃躺在隔房守夜的丫頭睡的床上卻是輾轉反側。
姑娘說視寧王殿下為知己。
可姑娘提到寧王殿下為了她冒著嚴寒拖著病體進宮時,眼裏的神情卻絕不是對一位普通知己的情誼。
司桃暗暗嘆了口氣,心裏也不禁有些發愁。
可她自小在姑娘身邊兒伺候,深知姑孃的脾氣。
姑娘已經有了決斷,她們這些做丫頭的就是要勸,也得拐彎抹角地去勸。
不能直接對姑娘說需遠著寧王殿下,說寧王殿下身子不好,不是良人等諸如此類的話。
司桃不由再次惋惜,若寧王殿下是個身子骨康健的該有多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