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子殷佑被下令出宮建府,也不過一個月,皇長子府就修繕完成,殷佑也不得不出宮。
皇長子府並不在皇城,而是在內城,是原都察院一位禦史的宅子。
對方因涉與常平侯府一事被罷官抄家,元征帝就把這處宅子賜給了皇長子。
這套宅子相比皇長子的身份來說可謂陋室,工部也是隨便修繕了一番了事。
皇長子灰溜溜地搬出了宮,前腳皇長子離宮,後腳禮部就找上了門。
元征帝下旨,欽天監給出了日子。
臘月二十大吉,皇長子要在這一日迎娶皇子妃。
可以說,皇長子的大婚簡單樸素的連京城普通富戶人家兒子成婚的排場都不如。
皇子妃也沒有什麼嫁妝,內侍省隻潦草地出了二十八抬的聘禮。
大皇子妃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嫁衣,在禮部安排的民宅出嫁。
大皇子殷佑的母家被抄家流放,皇子妃還是母家的庶女。
大婚的喜宴都沒什麼人上門,一場皇子婚禮,冷清的在京城都沒濺起什麼水花。
皇長子成婚的隔天,都沒有被允許攜皇子妃入宮拜見皇帝與太後。
太後也沒有召這對新人入宮。
太後因為二皇子殷倁(zhī)的事正跟元征帝鬧不痛快呢。
她也不會為了一個她並不喜歡的皇孫再惹來親兒子不喜。
二皇子殷倁被罰閉門思過,與殷佑一樣,都沒有被允許出席宮中年節的宮宴。
三皇子殷保倒是可以與生母一道出席,卻沒有人再敢把寶壓在他的身上。
良昭儀被變相地貶去了堪比冷宮的長定宮。
良昭儀或三皇子若再表現出一絲對大位的覬覦,等待他們母子二人的很可能就是德妃和皇長子的下場了。
德妃的母家李家畢竟曾經還是伯府。
隻是從六品少尹之女的良昭儀還沒有德妃的家世呢。
小年前單西關的訊息一直沒有送回來,導致元征帝一點過年的心思都沒有。
太後自作主張,不顧禮儀規矩,妄圖強行把莊靜妤與二皇子造成一個既定事實。
元征帝自那天懲治了二皇子之後,隻是派了姚安去太後宮中問安。
他卻是一次都沒有去見過太後。
元征帝與太後的關係一向不親厚。
有傳元征帝作為皇子還在宮中時,還是美人的太後沒少虐打冷待這個兒子。
這個兒子非但沒有帶給她應有的位分榮寵,反而因為可能身負兀人血脈,令皇帝對她更加不喜。
若非元征帝生的高大,天生勇猛神力,怕還未被先帝派去封地,可能就已經被自己的親娘虐待殘了。
如今,太後又做了這麼一件糊塗事。
元征帝要冷落太後,就是禦史都不好當麵指摘陛下不孝。
實在是鄭太後自從成為太後,沒少做糊塗事。
也虧得元征帝不是個愚孝的人,不然單承恩伯府都不知會因為太後的存在做出多少亂子來。
而這回,太後的糊塗還用在了衛國侯府的大姑娘身上!
也是老侯爺、衛國侯和侯府的兩位年長的兒子不在。
不然衛國侯府的四個男人不會找太後的麻煩,但肯定會把這筆賬記在承恩伯府的身上。
府裡的男人在邊關浴血奮戰,太後卻惦記上了自家姑孃的清白。
這要是碰到那種潑辣的當家主母,穿上誥命夫人裝佩直接去紫穹殿哭訴,元征帝本人都下不來台。
衛國侯府的曹老夫人、曹嵐瑛都是一品的誥命夫人,兩位當家的主母已經是很剋製了。
太後被自己的親兒子冷落,她身邊的兩位貼身嬤嬤都被打了板子。
太後有再多的小心思都不敢使了。
太後在永壽宮哭了好幾場,也沒有軟化了元征帝那顆頑石般的心。
直到過了小年,眼看著除夕都要到了,元征帝才喊了貴妃嚴氏和淑妃高氏,一道去了永壽宮。
元征帝此來是商量宮宴一事,說是商量,其實也是直接安排。
今年三場大戰,儘管還沒有前去回圖王庭的那500將士的訊息,不過三場大戰全勝是毋庸置疑的。
隻是真正的功臣還在邊關,這一年的宮宴元征帝不準備大辦。
等到將士們凱旋而歸之後,宮中再設宴好好熱鬧一番。
今年的宮宴還是要為邊關的將士祈福。
除夕中午的百官宴,就定隻五品以上官員和有誥命在身的家眷入宮赴宴。
晚上團圓宴的慶祝活動減半,年初一的家宴也盡量精簡。
百官宴和團圓宴設在太昊宮的極微殿,初一的家宴仍如往年一般設在太後的永壽宮。
元征帝沒有給自己的親娘後宮的權柄,但初一的家宴卻也從來沒有單獨交給過嚴貴妃來負責。
元征帝算是給了太後一個台階下。
太後心裏仍不得勁呢,卻也沒駁了元征帝的麵子。
對方給了台階,她也就順著台階下來了。
不然初一的家宴設在別的地方,到時候她哭都沒地方去哭。
對這個兒子,太後心裏還是發虛的。
家宴設在永壽宮,由貴妃和淑妃共同協辦;
除夕晚上的團圓宴則由內侍省和光祿寺來籌辦。
團圓宴能出席的後宮妃嬪也隻有正四品的美人以上。
美人以下的宮妃,隻有在初一晚上的家宴纔能有機會麵見聖顏。
元征帝的後宮原本就沒多少人。
美人以上的宮妃也不過是貴妃嚴氏、淑妃高氏、良昭儀範氏、昭容秦氏和婕妤江氏五人。
原本還有個德妃,現在也成了一個七品的禦女,自然不夠格出席團圓宴。
臘月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
宮裏宮外這一天都要貼上漂亮且富含美好寓意的窗花。
衛國侯府的姑娘們聚在老夫人的屋內剪窗花。
莊靜妍仍被軟禁在她的小院中。
衛國侯府中,三姑娘儼然成了禁忌,沒有人會提起她,更沒有哪位主子會想到她。
大姑娘莊靜妤帶著妹妹們剪了“福祿滿堂”的窗花。
老夫人看得極為喜歡,當即就讓丫頭們把姑娘們剪的窗花貼起來。
“沁陶院”內歡聲笑語,最小的莊於邶也和姐姐們一起剪窗花。
他剪了一個老虎下山,說要貼在父親的書房,老夫人很是欣慰。
宮裏,各宮的妃嬪也讓人把宮女們剪好的各式窗花貼起來。
嚴貴妃把三位公主親手剪的窗花命人送去紫穹殿,元征帝讓人貼了起來。
隻不過元征帝的興緻並不高,還有兩天就是除夕了,單西關卻始終未有訊息送抵。
京城的街道上,一匹快馬朝著皇宮的方向全速奔騰。
馬上的人舉著捷報,高聲大喊:
“祁國大捷!回圖汗王被斬!回圖王庭被屠!500將士得勝全歸!
祁國大捷!回圖汗王被斬!回圖王庭被屠!500將士得勝全歸!”
路上紛紛避讓的行人聽到此話,從第一個爆出喝彩的開始,整條街道的上空很快歡呼響徹。
衛國侯府,茂叔腳步急切地來到沁陶院。
還未進屋他就揚聲大喊:“老夫人!回圖汗王被斬!回圖王庭被屠!捷報傳回京城了!”
屋內的歡聲笑語瞬間安靜了下來,老夫人扶著孫嬤嬤的手騰地站了起來。
茂叔快速走進來,眼含熱淚地說:
“老夫人、大太太、二太太,單西關捷報!
回圖汗王被斬,回圖王庭被屠!似乎是500名將士立下的如此大功!
那500將士據說還都平安回來了!
老奴聽到外頭的傳信兒,趕緊來給老太太和太太們報喜!”
老夫人露出一個似笑似哭的表情,握緊孫嬤嬤的手長舒了一口氣。
好半天後,老夫人才說出了話:
“好!好呀!如此大捷,侯爺他們肯定很快就能回京了!好,太好了,太好了……”
曹嵐瑛與弟妹孟靈娟也是激動得喜形於色。
尤其是曹嵐瑛,家裏的主心骨終於能回來了!
孫嬤嬤給老夫人擦眼角,高興地說:
“老夫人,侯爺就在單西關,咱們侯府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屋內的人一個個麵露喜色,他們還不知道此次大捷與莊於契、莊信都有關。
大家能想到的是衛國侯就在單西關。
回圖汗王被殺,回圖王庭被屠,那500將士肯定是侯爺從單西關派去的。
這樣大的功勞絕不亞於侯爺在伯陽關率軍大敗凡夏,可不就是好日子還在後頭!
曹嵐瑛一手捂著胸口,忙道:“茂大,你趕緊派人去詳細打聽!”
“老奴這就去!”
茂叔激動的路都快不會走了。
老夫人雙手合十:“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快去把書堂叫回來,叫他去給祖宗上柱香!”
衛國侯府內歡騰雀躍,莊靜妤也發自內心的歡笑。
看了眼自己還未剪完的多福葫蘆,她坐下,拿起剪刀認認真真地剪了起來。
看到大姐的舉動,其他幾位姑娘都坐下,歡歡喜喜繼續剪窗花。
老夫人發話:“多剪一些有福、平安的窗花,府裡的窗戶,都貼上!”
曹嵐瑛:“多裁幾張紅紙!”
衛國侯府更加熱鬧非常起來。
宮中,當捷報傳來時,元征帝甚至沒能安心地在龍椅上等著捷報送到手上。
他直接起身走出禦書房,在門外從姚安的手中一把奪過捷報,展開。
一目十行地看完捷報上的內容,元征帝大喜過望。
很快,元征帝的嘉獎口諭就曉諭宮內外——
衛國侯莊瑾仁與單西關大都尉喬齊峰,驍勇有謀、知人善用;
衛國侯世子莊於契,次子莊信;喬齊峰長子喬山、次子喬伍,率500大祁兒郎深入回圖部腹地;
滅回圖王庭,揚大祁國威!
首功喬山,斬首回圖汗王朱邪奈摩;
次功莊於契、莊信,斬回圖兩位小王;
四人率500兒郎在回圖部殺進殺出,全部平安歸來。
此大捷,堪比單西、伯陽之勝!
衛國侯府,得知了宮中帝王口諭的曹老夫人、曹嵐瑛和妾室謝柔已經完全失去了冷靜。
如此大的功勞,已不僅僅是欣喜,而是心神戰慄!
對他們這樣的勛貴世家來說,子孫的能力纔是最緊要的。
衛國侯莊瑾仁就不說了,伯陽關大捷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而侯府下一代的莊於契、莊信,也用他們自己的能力表明他們足以撐起侯府!
這怎能不令人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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