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出發的速度一向很快,隻不過出發前,她才從成郡王那裏得知元征帝去了江南。
成郡王是在路上收到京城送來的邸報才知道的,他出京的時候元征帝還沒下旨去江南。
而元征帝那段時間的異常,成郡王並沒有告訴喬嫵。
他倒不是故意隱瞞,而是喬嫵手裏有青陽衛,他以為喬嫵肯定已經得到訊息了。
事關陛下,他不好多舌。
成郡王並不知道喬嫵這位郡主還真不知道京城這陣子發生了什麼。
喬嫵建立青陽衛的初衷,是讓元征帝有一支握在他自己手裏的特殊部隊。
青陽衛說白了是元征帝手中的刀,喬嫵不過是幫忙鑄刀、磨刀的人。
喬嫵對大祁的國事,對元征帝的政務都不關心。
隻要元征帝是安全的,她現在居住的這個國家不亂,其他的事都與她不相乾。
所以她不會本末倒置地利用青陽衛,去關注元征帝的一舉一動。
相反,元征帝想叫她知道的,可以派青陽衛告訴她;不想叫她知道的,也完全可以讓青陽衛瞞著她。
喬嫵對權力沒有野心,隻是她的實力和她現在的身份要求她必須掌握一定的權力。
組建青陽衛之初,喬嫵就把這些事明明白白地告訴了青陽衛的所有人。
元征帝有心不想讓喬嫵知道他的異常,在四名督衛都離京的情況下,喬嫵就更不會知道了。
交接完,喬嫵是一天都不多留,立馬走人。
大敗南苗得到的對方上供的戰利品,喬嫵讓回京的青陽衛和中衛帶回去。
她隻帶走了從京城來時她的行囊,和那隻蟲子身上能用到的所有材料。
前去江南,喬嫵就沒趕路了,一路上該歇歇,該吃吃。
從蜀南前往江南,要穿過安西。
蜀南大都尉章鵬程父子被灼華郡主就地正法,安西大都尉上官亮嚇出一身冷汗。
擔驚受怕了兩個多月,在得到灼華郡主進入安西的訊息後,上官亮火急火燎地帶著人前去恭迎。
喬嫵接受了上官亮的邀請,去他府上吃了頓飯,還見了上官亮的夫人與孩子一麵。
喬嫵沒有準備見麵禮,對方卻是給她準備了一車,多為吃食和當地特產。
上官亮摸不準這位郡主的脾氣,不敢送金銀。
喬嫵收了這一車的程儀,還說了謝謝,第二天她就帶著禮再次上路了。
上官亮嚇出的一身冷汗徹底落了回去,心道這位郡主其實還挺好招待的。
知道好酒好菜地備上,對方很好說話。
上官亮心裏也琢磨,如此看來,章鵬程父子被殺應該真是如邸報上所寫那樣,犯了謀逆大罪,死不足惜。
寧王和莊靜妤在江南,喬嫵此去江南的目的地“逐陽府”與兩人所在的“慶陽府”相距不遠。
喬嫵提前派巴斯魯士去通知兩人,她如果有空,會過去看看兩人。
喬嫵這邊之前得到過譚鬆的密信,寧王與莊靜妤半道上去法華寺探望太後。
太後對莊靜妤十分冷落,全程不拿正眼看莊靜妤。
喬嫵要問問寧王和莊靜妤太後在法華寺的情況,她可太清楚那個老太婆有多不是東西了。
寧王這邊一得到訊息,立馬把來傳信的巴斯魯士帶到了皇兄的跟前。
這位巴斯魯士也沒想到陛下竟然也來了江南,郡主完全沒有得到信兒啊!
喬嫵隻跟元征帝說她要去江南,沒說要去哪。
元征帝詳細問了傳信兒的巴斯魯士,確定了喬嫵是直奔逐陽府,他當即下令移駕逐陽,寧王依然留在慶陽府。
讓傳信兒的巴斯魯士下去歇息,元征帝起身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深思。
“夢中”,江南私鹽案的案發點就在慶陽,由此引出了牽扯到整個江南的私鹽案。
在“夢中”,他看到殷琿對心腹提及在江南利用倒賣私鹽大發橫財,其中提到了一個姓“朱”的。
他當時沒記清楚是朱姓商人還是朱姓官員,因為他已被自己夢中被人矇蔽的愚蠢而憤怒得失去了理智。
理智回歸後,他想起來喬嫵遞上的供詞中,鹽使司轉運使是殷琿的人,為他提供大筆的銀錢支援。
兩廂一結合,就十分清楚明瞭了。
之後他派人送信給殷璉,讓他前往慶陽調查鹽使司轉運使勾結江南鹽商,私下轉賣私鹽一事。
他以為嫵兒執意要來江南,為的也是私鹽一事。
可她要去的卻是逐陽,逐陽有什麼?
還是嫵兒從殷琿的嘴裏還審出了什麼他在夢裏沒有看到的事情?
他有八成的肯定,嫵兒是故意弄傻了盧昭君和殷琿。
那兩人或許都對另一世的事情有所記憶,或少許,或全部。
隻是盧昭君死了,殷琿傻了,他問不出來。
聯絡到嫵兒那天的憤怒,氣得都咬了他,還一直說他是大笨蛋,他在夢中看到的那些興許嫵兒也是知道的。
嫵兒從殷琿嘴裏審出章鵬程父子私下裏與殷琿有勾結,並沒有審出他中“盤絲”蠱毒有章鵬程父子參與其中。
他給了嫵兒秘旨,也是讓嫵兒必要時可以放心地對章鵬程出手,卻沒想到嫵兒當真殺了章鵬程父子。
那嫵兒這麼做,是提前就知道了章鵬程父子與南苗勾結暗害他的事?
還是僅僅是對方與殷琿勾結,因為有那道秘旨在身?
到這一刻,元征帝肯定喬嫵瞞了他一些事,這些事很可能與他夢中看到的那一世有關。
他要知道喬嫵到底從殷琿和盧昭君嘴裏問出了什麼;到底,瞞了他什麼。
喬嫵要去逐陽一事,元征帝和寧王都沒有外傳,外界隻當元征帝是打算換個地方看看。
畢竟江南的美景、美食、美人數不勝數,陛下難得來一趟,總不隻是為了整頓吏治吧。
元征帝是說走就要走,聖駕準備好,也不管已是下午,他上了禦輦就讓禁軍開道。
自從做夢之後,元征帝日日都思念著喬嫵。終於快可以見到對方了,他更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還不知道元征帝會先到逐陽的喬嫵給圖刃安排了一個任務。
她讓圖刃先去找譚鬆,然後他們兩人一起查清楚江南駐軍和逐陽府、慶陽府、端陽府這三府的情況。
以及這三府轄下有多少個縣,多少個村子,有多少人口,要儘快查清。
圖刃策馬先行離開,喬嫵沒有趕路。
進城後,她先找了家看上去就比較好吃的酒樓,點了一大桌子菜。
吃著大魚大肉,喬嫵心裏道:【多吃點多吃點,再過半個月就啥都不能吃了。】
想哭!
※
喬嫵一行人進入逐陽府府城逐陽城時,城門剛開。
剛進城,喬嫵就發現了“異常”,她居然在城門守衛那裏看到了韓小年!
韓小年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郡主,急忙上前。
城門守衛迅速隔開要進城、出城的百姓,避免他們擾了灼華郡主。
“奴婢恭迎郡主!”
“你怎麼在這兒?”
“奴婢奉陛下之命在城門口恭候郡主!”
“陛下在逐陽?!”
韓小年見郡主的臉上隻有驚,沒有喜,心下不由忐忑,道:
“回郡主,陛下三日前就來了逐陽,之前是在慶陽府寧王殿下那邊。”
喬嫵蹙眉,韓小年心裏更拿不準郡主是什麼意思了。
陛下來逐陽,難道不是給郡主驚喜的?
整個逐陽城因為陛下的駕臨,充斥著某種威嚴與謹慎。喬嫵環顧一圈,自然也發現了這種不同。
她與兀巨巨說好了南苗戰事結束後來江南一趟,兀巨巨當時並沒有要一道來的意思。
是什麼令兀巨巨改了主意?
喬嫵沒有問韓小年,而是讓他帶路去見元征帝。
元征帝下榻的宅子是逐陽首富貢獻出的宅院,也是逐陽城最好的宅院。
喬嫵跟著韓小年前往元征帝下榻的地方,半道上先遇到了聞訊而來的逐陽府知府和逐陽府的大小官員。
灼華郡主抵達逐陽府,對逐陽府的官員來說,壓力絕不亞於陛下的到來。
這位不僅是陛下公開寵愛的女人,更是剛從蜀南過來,蜀南大都尉的人頭現在還熱乎著呢!
萬一他們哪裏怠慢了郡主,別說被這位郡主暴打一頓,一個枕邊風就不是他們受得了的。
喬嫵一向懶得應酬這些,接受了逐陽府一眾官員的拜見,就讓他們離開了。
這邊,元征帝也得到了訊息,直接去門口等著。
等喬嫵到了宅子,第一個見到的是負責守衛的兄長喬山,第二個見到的就是元征帝。
喬齊峰、衛國公、老太傅和老郡王也都聞訊過來(迎)接。
喬嫵向元征帝和幾位長輩行禮問候,喬齊峰見女兒的氣色不錯,放下心來,問:“閨女,這一路上可好?”
喬嫵:“挺好的,蜀南的飯菜不錯,過來的一路上我也是吃吃喝喝的。”
喬齊峰笑了,衛國公強壓激動,說:“郡主這一戰有勇有謀,倒是此去,看著還是清減了。”
喬嫵笑笑:“也還好,打仗還是要花點力氣嘛。”
老太傅和老郡王隨後也就誇讚喬嫵在南苗一戰中用兵如神,僅用3000禁衛就打敗了比他們多了十倍的南苗軍。
不過一想到這十倍裡有1萬是大祁自己的兵,老太傅和老郡王就覺得章家父子三人死得太輕鬆。
那三人就該被淩遲處死,五馬分屍!
這時候,元征帝開口了:“南苗一戰,朕有許多要詢問郡主,朕先帶郡主走了。”
還想與女兒說說話的喬齊峰:“……”
想趁機跟女兒多親近親近的衛國公:“……”
也想聽郡主說說這一仗是怎麼打的老太傅和老郡王:“……”
元征帝毫不避諱地當著四人的麵牽住了喬嫵的手,把她帶走了。
四人的視線跟著陛下的離開而遠離,喬齊峰吐了口氣,衛國公也吐了口氣。
離開了四人的視線範圍,元征帝張口就是一句:“瘦了。”
喬嫵在打量元征帝,還不等她說話,元征帝又是一句:“可餓了?朕尋了幾個江南廚子,你嘗嘗他們的手藝。”
“……好。”
元征帝沒有帶妃嬪,後院原本留給宮妃的主院在元征帝下榻前就改成了帝王的寢院。
摸著喬嫵比離京前粗糙了些,但仍舊算得上柔軟細膩的手指頭,元征帝直白地說:
“朕在京城太想你了,你執意要來江南,朕便隻能來尋你。”
喬嫵不說話,元征帝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對方明顯的興緻不高,他微微蹙了下眉。
隨後,他又若無其事地問:“路上可累了?”
喬嫵:“不累,都沒趕路,一路吃過來的,路過安西的時候還去上官亮家裏吃了一頓。”
元征帝:“嗯,他給朕上摺子,說了。”
隨意聊著,兩人到了後院的主院。
要進屋時,喬嫵攔下了身後跟著的姚安,並且進屋就反手關上了門。
姚安立刻示意其他人都退下,隻他守在門口,心裏也不由嘀咕:【郡主是不樂意陛下來江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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