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再次歸於平靜,明溪宮後殿的扶憂縣主左夕瑤卻病重陷入了昏迷。
禦醫堂沒有禦醫過來,最後隻來了一位剛入禦醫堂的無品醫郎,給左夕瑤開了葯。
左夕瑤的病更多的是心病,和年幼就被丟入後宮倍受冷落的惶恐。
秦貴妃把此事報到了紫穹殿,元征帝讓禦醫堂派了位禦醫過去。
禦醫見了左夕瑤後隻是搖了搖頭,當天夜裏,左夕瑤就嚥了氣。
這個在元征帝的夢中備受殷琿寵愛的左貴妃,沒活到及笄就香消玉殞了。
摸著狗頭,另一手拿著喬嫵喜歡看的白話遊記,元征帝自言自語:
“朕倒不是要跟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過不去,隻不過想起來終究是會膈應些。”
睡得打鼾的巴斯魯耳朵動了動,沒別的反應。
左夕瑤死了,楊欣玉和陳素衣這兩個同樣令元征帝想起來就膈應的女人,元征帝也沒想過直接要她們的命。
兩人在步興宮能活下來,是她們的造化;活不下來,也是她們的造化。
元征帝沒有養殷琿寵妃的嗜好。
“夢中”,賀玥薇也是殷琿的女人。
看在賀首輔的麵上,再加上夢中賀家被排擠,元征帝還不至於對殷琿的女人趕盡殺絕。
楊欣玉和陳素衣之所以被他貶去步興宮,更多的楊家與殷琿私下裏的勾結,和他對陳壯的厭惡。
夢中的陳壯在殷琿上位後不僅巴巴地送女兒進宮,對著殷琿就差指天發誓自己的不二忠心了。
在殷琿對寧北他的心腹武將動手時,陳壯為表忠心落井下石。
常家父子、顧舟、石東來……死的死,傷的傷……
淡褐色的眼底深處湧上陰鷙的殺氣,元征帝閉上眼睛深吸兩口氣,再睜開時,已是恢復平靜。
陳壯,可以以死謝罪了。
在元征帝出發前往江南不久,武潼關的一份參奏的摺子送抵兵部。
被貶去武潼關做校尉的陳邁酒後打死了人,對方還當場狂妄地喊自己是陛下潛邸舊將,說陛下對他不公。
元征帝大怒,陳邁革職,按律該怎麼判怎麼判。
一個月後,陳邁殺人償命,斬首示眾,陳邁在寧北的家中被其牽連。
元征帝沒有掩飾他對陳邁這個所謂舊將的厭惡。
陳邁的死訊傳去寧北,常老爺子又把小兒子常春抽了一頓。
而寧北沒有一位將領給陳邁求情,包括在京城的石東來、顧舟等人,也包括在單西關的周毅和司馬鬆。
半月後,帝王的儀仗如期地從皇宮浩浩蕩蕩地出發,前往江南,途中要走陸路和水路。
因為帶著帝王儀仗和5000禁軍,這一路上至少要一個半月的時間,
如果隨行的官員眾多,時間還要更久。
元征帝隻帶了老太傅、老郡王、喬齊峰、戶部尚書、宗正寺宗正幾人。
喬山作為禁軍統領也隨行在列,他的職責是保護帝王的安全,不像親爹喬齊峰就是單純的伴駕,遊山玩水。
元征帝沒有派人送信去蜀南,喬嫵並不知道元征帝出發去了江南。
喬嫵要在蜀南等到接管的人抵達後才能離開,而她也同樣不知道元征帝會指派成郡王來接管蜀南。
老郡王和成郡王都沒想過他們郡王府還有一日能掌兵權。
為了郡王府的未來,兩任郡王都把希望放在了曹尚寬的身上。
曹尚寬這回能有機會隨郡主出征南苗,兩位郡王都清楚這是郡主送軍功給曹尚寬。
哪知,更大的驚喜卻在後麵。
早已歇了建功立業心思的成郡王被派去蜀南,接管蜀南駐軍,暫代蜀南大都尉一職。
即便隻是暫代,對成郡王府而言也有非凡的意義。
今歲加開的恩科,隻開了文試,隨後正常的科舉,會有武試。
元征帝已打算從參加武試的人中選出一些武將苗子投入軍中培養。
回圖、凡夏、白蠻和沿海的威脅一日不除,大祁的領土就無法擴張。
京官被清除了幾次,還好些,那些地方上的官員背景複雜。
吳王、肅王、董琿、先太子……哪怕是武將中,也不乏如章鵬程這樣存有異心之人。
寧北的武將不能再動;單西關有周毅和司馬鬆倒是暫時無憂;伯陽關的守將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南苗威脅已除,待蜀南的情況穩固下來,倒是可以考慮讓成郡王回原封地。
那裏距伯陽關近,可解伯陽關守將能力不足之困……
元征帝要考慮武將的事,又要考慮江南的事,不過都不是火燒眉毛的大事。
乘車至途中,元征帝上了龍船,隨行的大臣都在這艘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龍船上。
龍船行駛到第一個補給碼頭時,一封從法華山加急送來的信件被送至禦前。
元征帝看過信後,麵色平靜地把信燒了,隨後就下旨罰了在法華山保護太後的侍衛統領。
——侍衛統領失職,保護太後不力,致使閑雜人等打擾太後的清凈,撤職查辦。
老太傅、老郡王和喬齊峰當時都在場,誰也沒問太後那邊發生了何事。
等到三人都離開,元征帝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姚安一個眼神,隨侍在側的康平、趙冉和韓小年立刻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
姚安讓煮茶的禦前宮女重新煮了壺新茶,他上前給陛下斟茶。
姚安發現自陛下“恢復”後,對他似乎更信任了,他也就愈發“大膽”了。
元征帝拿起茶盞喝了口,說:“今年新貢的雨前龍井味道不錯,多給郡主勻些,她愛喝綠茶。”
“陛下您放心,奴婢都留著呢。”
以往每年進貢的好東西,元征帝都要賞賜出去不少,反正他命不久矣,留著也沒用。
極其珍貴的,元征帝自己也留不下太多,也是能賞賜的都賞賜了出去。
自從有了喬嫵後,最好的布料,最好的茶葉,最好的貢品,元征帝都至少留下一半。
數量不多的,他甚至隻會賞賜出去三成,七成都留給喬嫵。
最好的東西自然要先緊著自己的女人用。
喝了兩盞茶,想到了喬嫵,元征帝剛才因為看到那封信而升起的陰鬱也消散了。
對太後這位生母,元征帝原本與她就沒什麼感情,在他又多了“一些”記憶後,那比陌路也好不到哪去。
“夢中”的他在這位生母的麵前全身潰爛,吐血而亡。
可他的這位生母眼裏沒有慘死的兒子,隻有皇位,隻有他沒有把皇位傳給殷倁的憤怒。
元征帝處理了鄭家的事傳到了法華山的太後耳朵裡。
太後當初願意去法華山就是因為自己的親兒子拿鄭家嫡脈來拿捏她。
她哪裏能想到,她這位親兒子居然還是對鄭家趕盡殺絕了!
鄭太後離京的時候,或許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有了幾分愧疚,也對自己曾經的所為有了幾分後悔。
可在得知鄭家再次出事後,太後隻恨當初沒把這個兒子掐死在繈褓裡!
沒有了孃家的太後也不在乎親兒子會不會龍顏大怒了。
她親筆寫了信,把元征帝大罵了一頓,更是在信上威脅,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元征帝不孝,氣死生母。
太後不介意跟自己的兒子魚死網破,反正她的孃家沒了,殷倁被囚進了宗正寺,她什麼都沒了。
喝完第三盞茶,元征帝吩咐姚安挑兩個得用的嬤嬤送去法華山照顧太後。
再從鄭氏一族未被牽連到的遠親旁支中選幾個身強力壯地過去探望探望太後。
若太後當真要魚死網破,那鄭氏一族就全族給她陪葬。
元征帝不在乎鄭太後是生還是死,但喬嫵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要生孩子。
若太後出事,少不得會耽擱,所以在他和喬嫵的孩子生下來前,鄭太後得好好地活著。
這些事姚安會吩咐內侍省的管事去辦,嬤嬤還得從宮裏挑。
聽陛下的意思這事兒拖不得,姚安派了個小黃門跟著每日送奏摺和密信的公公回宮傳信兒去。
路上連著幾日都是下雨,有兩日雨水還挺大的,龍船行駛得很慢。
元征帝的目的地是江南,沿途也召見召見叩見聖顏的地方官員。
就這樣一邊處理政務,一邊也順道欣賞一番沿途風光,歷時一個月又二十天,聖駕進入江南地界。
陛下派了寧王來江南不算,還親自過來了,江南的一眾官員一個比一個忐忑。
在元征帝抵達江南不久,衛國公從安西趕到了江南。又來了一尊大佛,江南的官員都要笑不出來了。
元征帝住下後,寧王攜王妃前來見駕。
寧王妃莊靜妤拜見了元征帝後就退下了,帝王沒有帶女眷,莊靜妤隻要露個臉就行。
元征帝留了寧王整整半日,直到用過晚膳才放寧王回去。
寧王之前不住在這邊,明天他和莊靜妤要搬到這邊來住。
誰都不知元征帝來江南的原因隻是因為他想早一點見到喬嫵。
隻當陛下來江南巡視,起因還是在安郡王身上。
先不提江南的官員們如何暗暗叫苦,元征帝和寧王聊了那麼久,自然不是話家常。
江南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少,甚至有的問題還很嚴重,比如科舉、比如私鹽。
江南的官員欺負寧王沒有實權,身體又不好,欺上瞞下,幸虧有青陽衛的輔佐與暗中調查。
蜀南,喬嫵等來了接管的人,很意外居然是成郡王,最吃驚的是曹尚寬。
成郡王見到兒子很高興,很明顯,兒子這趟出來後又成長了不少。
成郡王帶來了朝廷負責接管南苗的官員,喬嫵把蜀南駐軍的軍務一股腦地交接給成郡王。
帶著成郡王抓緊熟悉了兩天,留曹尚寬繼續跟他親爹說明,喬嫵迫不及待出發去江南。
這回她不準備帶那麼多人,隻帶巴斯魯士和100名青陽衛。
其他人在成郡王這邊完全接管蜀南駐軍後就全部回京,曹尚寬可以先留下來輔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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