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元征帝直接去了臥間,喬嫵轉身看著對方就問:“出了什麼事?陛下你不對勁!”
元征帝一點都不意外喬嫵的敏銳,哪怕他覺得自己已經釋然了,沒成想還是被這丫頭給看了出來。
把沉下臉來的丫頭摟入懷裏,元征帝帶著幾分疲倦地說:“丫頭……朕,做了一個夢……”
喬嫵抱住元征帝:“什麼夢?”
元征帝的雙手用力:“夢裏……沒有你……朕,找不到你……夢裏……朕蠱毒發作,吐血而亡……”
埋首在元征帝懷裏的喬嫵瞳孔一緊。
“夢裏……太傅、衛國公、莊信……皆戰亡……”
喬嫵聽著元征帝用極度沙啞的聲音說出他做的噩夢,不在乎元征帝抱著她的雙臂越來越用力。
若換個普通的女子,這時候肋骨怕都要被勒斷了。
元征帝把他的(噩)夢都說了。
他其實原本不想說的,可不知為何,這一刻,抱著喬嫵,說出了第一句,第二句也就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朕知道那隻是夢,可朕還是忍不住遷怒。”
元征帝不僅說了他的夢,還說了他夢醒後做了什麼。
他不後悔隻是因為一個夢就遷怒了鄭家、高家和範家等眾多人。
對他來說,那不僅僅是一個噩夢,而是他的另一世,或許還是前世。
也或許正因為他死得不甘,老天看他太可憐,才又給了他一世重新活過,並賜給了他一位能為他改運的小仙女。
喬嫵原本圈在元征帝腰上的手,改成了輕撫他的後背。
她不知道她離京期間,元征帝竟然有這麼一段煎熬的經歷。
“嫵兒,你說,這隻是朕的一場噩夢?還是朕前世的不甘?
這場夢,朕連著做了好幾日,朕覺得,朕不再是朕了,朕彷彿成了夢裏的那個朕。
可朕又還是朕,朕愛你,朕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你,朕還想著你說過的要給朕生下龍嗣,朕……”
在朝臣麵前似乎無堅不摧的元征帝,在他心愛的丫頭麵前,泄露了一絲自己的脆弱。
把他當時夢醒後的憤怒、彷徨、絕望、悲痛一一說了出來。
“朕去了相國寺,見了慧明大師,他對朕說‘三千世界,三千自我’,那是朕另一自我的遺夢。”
喬嫵就這麼不停撫摸元征帝的後背,安靜地聽他講述那段煎熬的時間他的痛苦與憤怒;他的悲哀與彷徨。
等到元征帝說完,喬嫵從元征帝緊固的懷裏掙脫出來,把人牽到榻邊,按坐上去。
在元征帝的麵前跪蹲下,喬嫵抬手放在元征帝的膝蓋上。
仰頭凝視元征帝,喬嫵平靜地說:
“兀巨巨,不要去管是三千大世界還是三千小世界,也不要去管那是不是你的前世。
你說了,夢裏的那個祁國,沒有我。
所以,即便那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也隻是發生‘過’的,不是現實;因為現實,有我。”
元征帝的兩手捧住喬嫵的臉,仔細感受掌心下溫暖的熱度。
“是,那個祁國,沒有你。”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有那麼幾個有奇遇的都很正常。
別說別人了,就是我,不就和別人不一樣嗎?我可是天上來的小仙女,刀槍不入呢。”
元征帝笑了,傾身過去,吻住他的小仙女,一個使力,把人拽入懷中摟住,吻瞬間激烈。
不過在元征帝去解喬嫵的腰帶時,被對方攔住了。
“沒洗澡。”
“……!”
好吧,他的丫頭打仗的時候能怎麼湊合就怎麼湊合,平時還是很愛潔的。
元征帝不解腰帶了,抱著喬嫵又細細地親了她好一會兒才退開。
果然,他的丫頭在他身邊,夢裏的那些糟心事和憋屈似乎都遠去了。
元征帝隨後把夢裏的一些事當作是閑話說給喬嫵聽。
比如夢裏那個殷璆識人不清地把莊靜妤賜給了殷琿,比如冠陽侯一家去了回圖稱王稱霸。
“這倒像是你爹能做出來的。”
喬嫵撇嘴:“就殷琿那個混蛋,能善待我爹就怪了,不過那個兀巨巨確實是個大笨蛋。”
元征帝:“是,他是笨蛋。朕以前也是笨蛋,多虧了嫵兒。”
吐出一口濁氣,元征帝認真地問:“嫵兒,你一定要來江南,可是為了私鹽案?
夢裏,朕知道殷琿私下與鹽使司轉運使朱萬友勾結,販賣私鹽,大肆斂財。
你提交的殷琿的證詞中,也牽扯到了此人,你堅持要來江南,可是為了這件事?”
涉及到了私鹽,那牽扯其中的人和勢力隻多不少。
哪怕有衛國公、寧王這樣身份的人下來坐鎮,都難壓江南的這些地頭蛇。
也就隻有喬嫵這種有實力又不怕惹事的敢出手。
喬嫵眨了眨眼:“呃……我來江南,不是為了私鹽案……
兀巨巨你派寧王來江南不就是查私鹽的嗎?販賣私鹽,抓起來殺了不就行了?”
“……!”
所以嫵兒來江南的目的地是逐陽,而非慶陽?
元征帝盯著喬嫵,沉聲:“那你為何執意要來江南?你不許瞞著朕,朕有什麼可都跟你說了!”
喬嫵不由心虛,接著又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有要瞞著你,我也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現在知道怎麼開口了嗎?”
“兀巨巨你夢裏的那個殷璆把莊姐姐賜給了殷琿那個混蛋,還把殷琿現在的那個王妃盧昭君,賜給了大莊哥。”
“……是。”
“巧了!那個盧昭君也做了個夢,夢到他被你賜給了大莊哥做侯夫人。”
元征帝目露震驚,猛地坐直:“盧氏?”
喬嫵攤手,說了:“那個盧昭君遇到了和兀巨巨你一樣的事情。
夢裏她嫁給大莊哥不幸福,後來還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自己摔死了。
夢裏殷琿是皇帝嘛,她夢醒後就處心積慮地想嫁給殷琿,然後兀巨巨你就成全了她。
我審問殷琿的時候,他供出了盧昭君。
他造謠莊姐姐和寧王也是因為盧昭君告訴他莊姐姐應該是嫁給他的。
我從盧昭君嘴裏問出大概在六月,逐陽府會發生一場很嚴重的地震,波及整個江南。
逐陽府是震中,死傷無數,地震後十室九空。
盧昭君說她的夢裏,單西關失守,兀巨巨你趕去單西關擊退回圖回京後沒多久就毒發了。
臨終前你把皇位傳給了殷琿,我就很氣啊,一氣之下沒收住力氣,就把殷琿弄傻了。”
元征帝的喉結滾動,呼吸粗重。
一雙柔軟的手摸上他的臉:“不過我對此保持懷疑,畢竟盧昭君說的很多事與現實都有偏差。
殷琿都被我弄傻了,他還當什麼皇帝。
兀巨巨你的蠱毒都解了,身體健康;寧王還娶了莊姐姐。
大莊哥跟任姐姐夫妻恩愛;二莊哥跟秦姐姐也感情不錯;衛國公都成國公了。
盧昭君的夢和現實除了出現的人物重合外,什麼都不一樣。
當然,她說了夢裏六月江南會有地震,那我就來看看唄。
如果沒有,我就當來江南玩了一趟;如果有,就提前安排。
我是小仙女,如果真的會有地震,我會提前感知到的。”
元征帝把喬嫵的腦袋按在懷中,喉結不停地滾動。聽著元征帝的心跳,喬嫵知道他的心緒很不平靜。
“嫵兒……那不過是朕做的一場噩夢。”
“當然!沒有我喬嫵的祁國,那就是夢!我還等著跟兀巨巨你生孩子呢。”
元征帝低頭,手指挑起喬嫵的下巴,吻住她。
是,沒有嫵兒的祁國,就是他的一場噩夢!
他的世界,怎能沒有嫵兒……他的嫵兒,還要跟他,生孩子呢……
這回,喬嫵再次推開了元征帝,氣喘地說:“我要洗澡!”
元征帝笑了。
“來人!”
喬嫵好好地洗了澡,元征帝這回來江南沒帶四個迪,把四個娜(納)帶來了。
不僅如此,他還帶了許多喬嫵的衣物和用慣了的東西。
喬嫵出征南苗,行囊是能精簡就精簡,帶走的也都是騎裝、男兒裝,沒一身女裝。
不過元征帝暫時沒給喬嫵穿帶來的裙子的機會。
喬嫵的頭髮擦到半乾,就被一直坐在一旁看著她的元征帝打橫抱起,進了臥間。
其他人很有眼色地趕緊退到門外去守著。
小別勝新婚,更別說這期間元征帝的情緒經歷的大起大落。
有喬嫵這麼一朵彪悍的解語花,元征帝現在隻想抱著他的丫頭大戰三百回合!
兩人上了床,那就是乾柴遇到烈火,一點就燃。
元征帝身上哪哪都是兀人級別,也就隻有喬嫵這樣強悍的身體能令他在魚水之歡時放開手腳,什麼都不用顧忌。
床榻嘎吱嘎吱作響,劇烈晃動,似乎下一刻就會塌了。
元征帝身上被撕破的龍紋常服被拋到了地上。
不多會兒,一件同樣被撕破的鵝黃弔帶睡裙落在了龍紋常服上。
床帳沒有放下,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誰都沒有心思去放下帳子。
這一天,元征帝和喬嫵都沒有再出門。
第二天朝食過後,衛國公和喬齊峰相攜過來拜見陛下,兩人主要是想來看看女兒。
如果有機會,再問問她南苗一事,結果卻隻見到了姚安。
姚安矜持地說:“郡主一路趕來累著了,陛下體恤,這兩日要陪著郡主,國公爺和侯爺不如過兩日再來?”
過兩日……
衛國公府忍不住就有點黑臉,喬齊峰倒是十分淡定地表示:
“嗯,也是,郡主確實該好好歇歇,那過兩日我再來拜見陛下。”
喬齊峰淡定地走了,衛國公也隻能跟著一起離開。
走遠後,衛國公忍不住一聲嘆息,喬齊峰拍拍他:
“事已至此,想開些吧,陛下心情不愉了這麼久,指不定嫵兒能哄好呢。”
衛國公瞪了喬齊峰一眼。
喬齊峰笑笑:“陛下就差一道明旨了,現在誰不知陛下對嫵兒的心思。
你與其在這兒唉聲嘆氣的,不如好好想想後頭的事兒。”
“後頭的什麼事?”
喬齊峰左右看看,湊到衛國公耳邊:“嫵兒可是要給陛下生孩子的。”
衛國公的眼神巨變。
喬齊峰直起腰:“你當陛下在紫穹殿後蓋的寢殿是做甚的?”
衛國公盯著喬齊峰。
“嫵兒不進後宮,日後有了……總不能養在後宮吧……”
衛國公的心劇烈跳動了起來。
喬齊峰目視前方,臉上帶笑,說的話卻是:“我的外孫,自然要有這天下間最好的。”
什麼是最好的?
衛國公很快鎮定了下來,看向前方,沒有說話,眼神間卻多了許多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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