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齊峰迴到侯府,見到的就是一臉擔心的妻子。
他摟了摟妻子說:“別擔心,陛下想巴斯魯了,我帶巴斯魯進宮。”
段氏欲言又止:“嫵兒那兒……”
“放心,溫迪他們是做錯了事,陛下才罰他們,我去找巴斯魯。”
又拍拍妻子的手,喬齊峰大步走了。
剛才喬齊峰進來時就退到一邊的劉思穎和秦語茉,走了過來。
劉思穎道:“段姨,侯爺既然說無事,那就肯定無事。”
秦語茉也寬慰道:“義母,郡主正領兵在外打仗,且離京這麼多天了,也不可能是郡主做了什麼。
不然義父也不會說陛下想巴斯魯了,咱們再等等,晚些時候肯定還會有訊息的。”
段氏還是憂心道:“溫迪他們是嫵兒跟前的,陛下打了他們,我是怕……
嫵兒要七月才能回京,可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啊!”
劉思穎和秦茉語都是得到訊息後就趕來了冠陽侯府。
曹嵐瑛讓秦茉語先過去安撫著段氏,她在國公府裡等訊息,有了訊息,她會第一時間派人告訴段氏。
段氏握著劉思穎和秦茉語的手坐下說:
“我什麼也不懂,嫵兒又不在京城,我就怕他們父子為了安我的心,盡說些好聽的。”
劉思穎在段氏的跟前蹲下,安撫她:“段姨,陛下若當真是氣郡主,就不會讓侯爺把巴斯魯送進宮。
郡主離京前把巴斯魯送回來不就是因為陛下過於溺愛他,總喂他吃的嗎?”
秦茉語也道:“義母,您看義父剛才一點都不急,肯定不會有事的。”
段氏深吸了口氣,隻盼著陛下的這股龍怒當真不是衝著女兒發的。
朱嬤嬤和宋嬤嬤也摸不準陛下的心思,不敢多嘴。
有丫鬟在外通稟,說趙梧雲求見,段氏趕忙讓人去把對方請進來。
趙梧雲也是知道了陛下今日罷朝,又打了灼華郡主身邊宮人的事,三道聖旨的訊息還沒傳到侯府。
段氏不知道趙梧雲以前受過什麼傷,劉思穎卻是有所耳聞。
趙梧雲突然來到冠陽侯府,且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劉思穎隻當是以訛傳訛,趙梧雲並未被江湖女子所害。
喬齊峰走了,喬山不在家,趙梧雲是元征帝看重的人,有他安撫著,段氏也沒那麼慌了。
結果過了會兒,衛國公府來人,曹嵐瑛請段氏過府一趟,趙梧雲表示陪同一道。
衛國公府那邊也不知趙梧雲恢復健康與喬嫵有關,隻當是黃維顯妙手回春。
曹嵐瑛請段氏過去一趟為的就是宮中的那三道聖旨。
府裡的男人都不在,曹老夫人和曹嵐瑛擔心段氏一個人在侯府害怕。
見劉思穎也跟著過來了,曹老夫人又派人去李國公府把韓國夫人請了來。
高氏和範氏的事所有人都認為已經翻篇兒了,誰曾想陛下竟會突然下旨,賜死。
太後去法華山禮佛,為的就是給鄭家留炷香火。
當初逼宮之後,承恩伯府被抄家,承恩伯一家被流放,承恩伯鄭昌平的兩個小孫子被留在了京城。
流放是苦,但好歹留下了一條命,哪知陛下突然下旨,鄭家滿門抄斬,婦孺皆不留。
這意味著鄭家滿門隻有太後這位陛下的生母能活下來,哪怕是嫁給二皇子的鄭家女也難逃一死!
陛下這是有多恨啊!
誰都不知道今日還會不會有第四道、第五道聖旨。
當初逃過一命的人家無不瑟瑟發抖,恨不得能重回那日,不要跟著安郡王出頭。
一匹快馬從宮中出來,直奔城門而去,那是禦前的傳信黃門!
高氏和範氏在步興宮的日子不好過。
不過因為三公主和三皇子畢竟還在宮裏,三公主又養在江妃膝下,宮裏的人也不敢太磋磨兩人。
高氏和範氏現在滿心期盼的就是三公主和三皇子長大後,能在陛下跟前求個恩典,把她們接出宮。
結果,她們沒能等來恩典,卻等來了一份賜死的聖旨。
高氏和範氏當時就癱了,在掙紮尖叫中,兩人的脖子被纏上了白綾。
等到更多的訊息傳回衛國公府,趙梧雲反而不擔心了。
他給在場的女眷們分析。
陛下這明顯是又發現了什麼,故而雷霆震怒,秋後算賬,絕對與灼華郡主無關。
若與郡主有關,陛下就不會讓冠陽侯帶巴斯魯進宮,誰不知巴斯魯是郡主的愛“犬”。
再者,郡主留下一半巴斯魯士在宮中保護陛下,陛下不也一個沒動嗎?
今日的三道聖旨所涉及的人員,除了被牽連的,主因仍是與殷琿,不,董琿有關。
說來,陛下能揪出董琿這個最大的逆臣,郡主當首功。
有了趙梧雲的分析,女眷們都安心了不少,隻等男人們回來看怎麼說。
這些事喬齊峰都不知道,他帶著巴斯魯進宮後直奔紫穹殿。
見到元征帝,喬齊峰大吃了一驚,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樣。
元征帝仍是早上起來時的那副裝扮,持續的頭痛和耳鳴令他無法壓抑內心深處湧上的一股股想要摧毀一切的暴戾。
見到喬齊峰的瞬間,元征帝陰霾的雙眼有片刻的回溫。
巴斯魯似乎也察覺到元征帝心情不好,他吐著舌頭奔到元征帝的麵前,嗚嗚叫了兩聲,把腦袋搭在了元征帝的膝蓋上。
元征帝冰涼的手掌撫上巴斯魯的頭,胸膛因為粗重的喘氣有著明顯的起伏。
“陛下……”
元征帝抬眼。
“臣懇請陛下,龍體為重。”
喬齊峰單膝跪下,陛下此刻的模樣令他十分的憂心。
元征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口吻疲憊地說:
“將義,你過來給朕說說嫵兒的事……說說她小時候在山上的日子。
說說她那十年,與你們如何生活;說說,你們父子女三人在單西關的那一戰,都與朕說說,仔細說說。”
“臣,遵旨。”
喬齊峰站起來,趙冉搬來一個坐凳,姚安帶著康平和韓小年去後宮了,隻留他一人戰戰兢兢地在禦前伺候。
元征帝抬了下手,趙冉安靜地退下,卻是鬆了口氣,看來小命保住了!
喬齊峰心裏納悶這些事陛下不是早就問過,也知道了嗎?不過這種時候顯然不要提為好。
坐下,想了想,喬齊峰開口。
陛下心情不愉,那肯定得略過女兒剛上山受傷那會兒,就從女兒第一次開口喊爹孃說起吧。
元征帝靠躺在榻上,撫摸著巴斯魯,聽著喬齊峰說喬嫵在山上的樁樁件件。
喬齊峰正說到女兒長到七歲,一腳就把一棵樹給踢斷了,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將義,為朕做一件事。”
喬齊峰站起來:“臣聽令!”
元征帝睜開眼,把他要喬齊峰做的事一字一句清楚說出來。
喬齊峰越聽,眼睛瞪得越大,等到陛下說完,他結結巴巴地問:“陛下,您,真的,要……”
“嫵兒回來就辦!此事朕交給你,莫聲張。”
喬齊峰閉嘴,心跳如鼓,眼神卻格外的光亮。
“繼續。”
元征帝再次閉上眼睛,喬齊峰喜滋滋地抹了把嘴,坐下繼續說,心裏樂翻了。
這一天直到宮門快下鑰,喬齊峰才從出宮回府。
段氏已經回到了侯府,劉思穎也回李國公府了,她也沒讓秦茉語再陪她回來。
自家男人終於回來了,段氏上前抓住喬齊峰的手就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喬齊峰的臉上帶著幾分喜色,抽出手摟住妻子進屋,說:
“在宮裏陪陛下說話,又陪陛下用膳,就回來晚了。沒事,把心放肚子裏。
陛下心情不好,這不正好嫵兒不在嘛,陛下心情就更不好了。我在宮裏沒吃飽,再給我弄點吃的。”
喬齊峰沒吃飽,段氏先去張羅他的吃食。
換了衣裳,喬齊峰窩在榻上,麵上一片輕鬆,心裏則在琢磨陛下今日的異常。
那絕對是異常啊!
自從他進京見到陛下以來,就沒見過陛下這副模樣。
就像一頭受了傷的頭狼,想要咬死任何對他有威脅的人,也似乎想要摧毀周圍的所有。
喬齊峰出宮了,元征帝坐在羅漢床上一張張看喬嫵寫的大字。
喬嫵不喜歡寫字,練了將近一年的字,纔算是勉強能拿的出手。
如她的人一般,喬嫵的字少了女兒家的嬌軟,多了男兒的英氣鋒利。
若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些字,隻會以為是哪個殺伐果斷的男兒所寫。
元征帝的手邊多了許多喬嫵的東西,衣裳、鞋襪、珠釵首飾、胭脂水粉、遊記筆墨……
還有巴斯魯。
可元征帝就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即便有那麼多人,那麼多物都在告訴他,他是活生生存在的殷璆,他的嫵兒也是活生生存在的。
這些都不是他心有不甘杜撰出來的虛妄,他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那種感覺令他頭痛欲裂,令他看周遭的一切都蒙了一片血紅。
姚安在一旁心急如焚,明明前一晚陛下還好好的,怎麼隻是過了一夜,陛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也不是變了個人。
陛下還是那個陛下,但整個人都變得易暴易怒,殺氣騰騰,看人的眼神裏帶著血色。
而且很多事陛下似乎都記不清了。
姚安很害怕,他有種感覺,隻有郡主才能讓陛下恢復正常。
可郡主現在在南苗,可怎麼辦啊!
“嗷嗚……”
在元征帝身邊趴了幾乎一天的巴斯魯叫了聲,跳下羅漢床。
元征帝蹙眉:“巴斯魯,回來!”
“嗷嗚!”
巴斯魯甩了甩身體,往外跑。
姚安忙道:“陛下,巴斯魯今日都沒怎麼出去,可能是想出去透透氣。”
元征帝這纔想到巴斯魯今日似乎並未出去方便過。
那邊,巴斯魯在撓門了,顯然是急著出去,一看就是憋狠了。
元征帝捏捏眉心:“讓康平帶他出去,放完風就把他帶回來。”
姚安趕緊開門放巴斯魯出去,又喊了康平跟上去。
巴斯魯這麼一打岔,元征帝隻覺得疲憊異常。
他閉上眼睛對姚安說:“朕就在這兒歇了,一會兒巴斯魯回來給他擦了腳,讓他上來,把郡主的枕頭拿過來。”
殿內隻有姚安一個人伺候,他先把床幾搬走,又趕緊去臥房把郡主的枕頭拿過來。
等到伺候了陛下躺下,姚安出了一身的汗。
翻來覆去兩回,元征帝抓過喬嫵的枕頭抱住。
換洗過的枕頭已經沒有了喬嫵的氣息,元征帝聞了聞,沒有自己想要的,他又煩躁地把枕頭放到了一邊。
姚安清楚陛下想要什麼,心裏更加著急。
終於巴斯魯放風回來,姚安和康平給他擦了爪子,巴斯魯跳到羅漢床上。
元征帝抱住巴斯魯,內心的煩躁這才平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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