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兩側,人們熱鬧歡呼。
兩側商鋪的樓上,無數的絹花、帕子,甚至金銀玉佩朝著下方緩慢而過的英俊郎君拋灑過去。
每三年一次的盛況,因為陛下今歲加開恩科,讓京城的百姓們提前感受到了一甲三子遊街的盛況。
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還能再感受一回。
殿試後新鮮出爐的狀元、榜眼、探花的人選可說是並不意外。
狀元郎司馬霄,出自寧州司馬家嫡支。
榜眼歐陽申申,出自橫州歐陽家嫡支。
最俊美的探花郎,被江陰孟家的孟修能摘得。
二甲第一名傳臚,被梓陽劉家的劉方啟摘得;
二甲第二名是嶽州海家的海延佇;
第三名是寧州趙家的趙梧重。
清流四家的嫡出郎君和與他們交好的趙家、海家郎君的名字佔據了金榜的前六。
至此,清流四家不(輕易)入仕的傳統被打破。
這一次加開恩科,不乏清流之家出身的子弟,這些人幾乎無一例外地拿到了進士的身份。
閔郎中的兒子閔懷敬得了二甲122名的成績。
能在一眾清流子弟參考的情況下他還能拿到這個成績,不得不說算是很厲害了。
這也得益於莊瑾禮這位曾經的傳臚這半年來對他的指導。
這份恩情,特別是冠陽侯府對他的恩情,閔懷敬牢記於心。
喬齊峰很高興,閔懷敬怎麼也是自己人,侯府也算是出了個讀書人。
這一屆的常科,二甲進士選錄了225人,比以往每屆都要多。
狀元、榜眼和探花,元征帝讓他們先去翰林院學習。
二甲的進士,前五十人,元征帝都留在了京城,其餘人等,全部打散派去全國各地任職。
元征帝點兵點將般地安置好新進的進士,京城菜市口的地麵又被一輪輪的血水染紅。
這一年加開的恩科結束,喬嫵又出京了,空出手來的元征帝開始秋後算賬。
安郡王殷琿謀害帝王證據確鑿,隻這一項,就足夠誅連九族。
元征帝留了殷琿一條命,董家卻沒這個好命。
董家還有個謀害先太子的罪名,株連九族。
董妃和其爹孃兄弟已死,但董家的族人還有不少活著的人,元征帝沒打算心慈手軟。
新科進士入朝為官,牽扯到殷琿謀逆一案中的官員被貶的貶,被抓的抓,被砍的砍。
有人笑,有人哭。
朝中連著幾次大清洗,留出的空缺在這次恩科之後很快就被補上了。
內閣依舊是三位大學士,上奏的人選摺子全部留中不發。
眾人也算是看出來了,陛下那邊怕是已有了人選,就看陛下何時下詔了。
在元征帝藉著殷琿一案又一次清洗朝堂的時候,脫離大軍的喬嫵來到了蜀南與安西交界的一個小鎮。
喬嫵入夜後進城,順著青陽衛留下的特殊標記來到一戶人家的門口。
敲門進入後不久,喬嫵帶著在此等候她的六個人趁著夜色再次出門。
當晚,小鎮上在江湖中頗負盛名的羅家男丁全部被殺。
其餘人等不分老幼,被清晨趕來的安西大都尉的副將率兵全部押走。
羅家被抄家查封,據說,從羅家的後山上挖出了不少的人骨。
而在當天的傍晚,安西安寧府最大的錢莊“海氏錢莊”,被安西大都尉親自派兵包圍,海家一家老小被抓。
包括海家在書院讀書的子弟也全部被安西大都尉派人帶走了。
此前毫無預兆,無論是羅家還是海家都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兩家的族人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與羅家在江湖上的肝膽俠義,在民間卻極為低調不為人知的形象不同。
海家是安寧府首富,也是安西地區有頭有臉的富豪,可謂是富甲一方。
海家的富庶與奢靡最令安寧府的百姓津津樂道。
不過自去年安寧府知府換人後,海家就低調了許多。
與海家聯姻的幾家安西大戶,也紛紛夾著尾巴做人,百姓們都猜測海家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
結果過去了快一年,也不見海家出事,百姓們頓時失望不已。
猜測或許隻是新知府上任,海家暫時低調,隻等摸清新知府的脾氣再恢復如初。
就在海家人自己都認為不會出事的時候,安西大都尉上官亮率兵圍了海家的錢莊,抓了海家上下包括奴僕在內的400多口人。
海家的廳堂富麗堂皇,海家院子的精緻堪比皎桑園。
而此時海家奢華的前院中堂內,兩天前還在羅家的喬嫵此時卻正坐在主位上飲茶、吃點心。
點心是安西大都尉上官亮讓府裡的廚娘做好,他親自帶來的。
海家的廚子也都被抓了,上官亮生怕怠慢了陛下的這位枕邊郡主,沒看安郡王都栽了嗎。
這位郡主不聲不響地來到安西,屠了羅家男丁,抓了海家一家。
他相信,若他在收到這位郡主的手書後怠慢分毫,他上官家恐怕也會如羅家、海家這般的下場。
上官亮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平素裡謹小慎微,特別是在陛下殺了吳王、肅王之後,他更加小心謹慎,約束家人。
安西夾在江南與蜀南之間,江南吳王、肅王造反,蜀南又緊挨著南苗。
一個不慎,就有可能惹來滿門之災。
果然如他擔心的那樣,灼華郡主明明要出征南苗,人卻來了安西,並以如此快的速度到了安寧府!
上官亮現在還不清楚灼華郡主為何要針對一個江湖羅家。
至於海家……這樣的富戶人家,還與安西官場上下有說不清的勾連,手上能幹凈纔怪了。
去年安西被撤換了數名官員,上官亮就察覺到了不對,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喬嫵讓上官亮以雷霆的手段抄了海家,安寧知府劉山林立刻趕來海家求見灼華郡主,卻不得其門而入。
劉山林也不敢走,就等著海家門外。
之前上官亮率兵抄了海家後,劉山林就找來了,上官亮隻說這是灼華郡主的命令,劉山林也不敢為海家求情。
他剛升任安寧知府還不到一年,與海家還沒那麼親厚的關係。
灼華郡主此次行動沒有經過他這個安寧知府,甚至似乎沒有經過朝廷。
對方直接從上官亮手裏調來兵馬,趁夜出手,這樣的底氣也令劉山林不敢妄動。
中堂,上官亮站在一側,沒敢坐。
這位一身男子裝束的灼華郡主,長了一張妖艷傾城的臉,卻沒有男人敢多看一眼。
想到自己的副將告訴他,這位貌美的郡主手起刀落,眼睛眨都不眨地砍掉了海家護衛的一個個腦袋。
更是一腳就把羅家暗室的牆踹出了一個大洞,這一腳要是踹到他的身上……
上官亮就再次慶幸自己的識時務。
武煉帶著人抬著一個個沉重的大箱子走了進來,道:
“啟稟郡主,這些是從海誌成父子的書房暗室裡搜出來的東西,請郡主過目!”
喬嫵放下茶盞:“我就不看了,我要馬上趕去南苗,這裏的事我已寫了摺子上奏陛下。
你與上官大都尉暫留在安寧,等待陛下的旨意。這些東西,派人看好了。”
“諾!”
喬嫵接著對上官亮道:“羅家與海家牽扯到殷琿謀逆大案,兩家被抓的人要怎麼判,也等陛下派人來審過後再說。
在陛下派人來之前,上官大都尉要看好這些人,以及從海家、羅家查抄出的所有東西。
武煉是青陽衛狼組的督衛,代我留在這裏配合你行事,但凡給羅家和海家求情者,以同黨論處。”
上官亮:“卑下領命,請郡主放心!”
吃下最後一塊點心,喬嫵起身準備走,上官亮和武煉送她出門。
海家的大門開啟,喬嫵還沒邁過門檻,就聽到有人喊:“求灼華郡主為草民申冤!”
“求灼華郡主為草民申冤!”
就見被侍衛攔著的禁區之外,一群男女老少呼啦啦跪了下來。
有的舉著手裏的狀子,有的邊哭邊磕頭,一遍遍喊著請灼華郡主為其申冤。
一位留著八字鬍的男子一頭冷汗地上前行禮:“卑下安寧知府劉山林,拜見灼華郡主!”
喬嫵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番,從武煉的手裏接過奧賽爾的韁繩,上馬:
“你是知府,百姓有冤情你就去處理,處理不好你就自摘烏紗帽,該去哪去哪。”
“是卑下失職……”
劉山林嚇得大氣不敢出。
喬嫵揚聲:“他是知府,你們有冤情就找他,若他不好好辦,自有人摘他的烏紗帽!”
說完,喬嫵揮鞭,策馬離開,聚眾的百姓們立刻讓道,誰也不敢攔這位看上去氣勢有些可怕的美麗郡主。
喬嫵走了,喊冤的百姓們卻是不敢叫了,一個個惶惶然地不知所措。
上官亮好心地提點劉山林:“劉知府可要人手幫忙?”
劉山林擦擦冷汗:“卑下謝過上官大都尉,還請大都尉相助。”
上官亮派人去安撫喊冤的百姓,把他們送去知府衙門。
劉山林不敢耽擱,趕緊升堂。
雖說灼華郡主好似走了,但萬一還會回來呢,那位郡主的手下可還留在這兒呢!
劉山林至今仍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惹來了這位京城的殺神。
但那位郡主讓百姓們找他伸冤,他若做的不合那位郡主的心意……
聽說梓陽知府被對方一腳就踹斷了好幾根肋骨!
喬嫵趕去與大軍匯合,有武煉在,上官亮和劉山林誰都不敢擅離職守。
遠在京城的元征帝正為了暫時捋順了朝中官吏的任免而欣慰,就收到了一份來自喬嫵的摺子。
喬嫵帶兵出征,她的摺子元征帝已經下旨直接送達禦前,不需再經過兵部、內閣。
送摺子回來的青陽衛直接進宮,姚安把帶鎖的匣子放在龍案上。
元征帝拿鑰匙開了鎖,取出裏麵的密摺,展開。
姚安就見陛下的臉色越來越嚴肅,眼中明顯雷雲滾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