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琿還被關押在慎刑司單獨的牢房內。
他瘋是瘋了,但在沒有元征帝的明旨之前,也沒有人會對他用刑或做什麼。
畢竟這位現在還有著郡王的頭銜,慎刑司的宮人也摸不準陛下的心思。
殷琿的身上隻有喬嫵抽出的鞭痕,慎刑司的總管公公請示了元征帝後,仍是尋了禦醫給他治了傷。
牢房內很乾凈,床上也有被褥,每餐一葷一素是不怎麼精緻,但也能叫他吃飽。
隻不過殷琿多數時候都是縮在床上神神叨叨的,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他才會去吃飯。
灼華郡主今日出征南苗,宮內外都傳遍了,誰成想陛下突然來了慎刑司。
慎刑司的總管公公一身冷汗地前來迎接,心道陛下肯定是來看安郡王的,不由慶幸他壓著底下的人沒虐待安郡王。
走進慎刑司牢房的最裏麵,讓人開啟牢房的門,元征帝單獨走了進去。
他的個子太高,進門的時候需要彎腰。
姚安守在門外,慎刑司的總管和另外兩名慎刑司的黃門公公在過道口守著。
走進牢房,元征帝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床上,披頭散髮,不見往日神採的殷琿。
拖過牢房內唯一的一張凳子,元征帝不嫌臟地坐下。
凳子拖動的聲響驚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殷琿,他愣愣地抬頭,獃滯的眼神落在了麵前的那個麵容透著熟悉的人。
“殷琿。”
某種厚重的聲音彷彿一道重鎚,在殷琿混沌的腦袋上敲開了一條縫。
他盯著元征帝,茫然的雙眼閃過一道不顯的清明,下一瞬,他朝著元征帝就撲了過去。
元征帝輕鬆一腳把撲過來的殷琿踹到了床角。
殷琿紅著雙眼,似乎感覺不到痛一般掙紮地爬起來一副拚命的架勢,嘴裏吼著:
“我纔是皇帝!你已經死了!你早就死了!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門外的姚安挪了挪步子,心裏冷嘲,這安郡王傻都傻了,還做春秋大夢呢。
“朕死了?朕何時死的?”
殷琿又撲了過去,被元征帝一腳又踹回了床腳,這次,他爬不起來了。
嘴角有血流出,殷琿仍不死心地大喊:
“你死了,你已經死了……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你早就被‘盤絲’毒死了……我纔是皇帝……我才應該是皇帝……”
試了幾次都沒爬起來,殷琿的氣勢也因此弱了下去。
他癡傻地看著元征帝,嘴裏翻來覆去都是他才該是皇帝,元征帝早就應該死了的話。
不過從他翻來覆去的這些話中,有了“盤絲”,有了“蠱毒”,還多了一句“回圖”。
元征帝又逼問了幾次,殷琿卻再說不出什麼新鮮的話,沉浸在自己該是皇帝的美夢中。
元征帝起身,整了整衣擺,抬腳出去了。
緩步往外走,元征帝的眼前是殷琿的瘋癲與執念。
盤絲……回圖……
若回圖那一戰冠陽侯父子和嫵兒沒有下山,或許殷琿還真就成功了。
可以說,回圖一戰是之後許多的事的轉折。
回圖一戰,大祁有驚無險,他不必馳援伯陽關,可以留出手來徹底鏟滅吳王、肅王的勢力。
冠陽侯父子和嫵兒立功回京,他還有機會拖著破敗的身體見到嫵兒,再之後……
元征帝的嘴角多了一抹笑容,他命不該絕,等到了嫵兒。
回到紫穹殿,元征帝下了一道聖旨。
安郡王殷琿犯上作亂,意圖謀逆篡位,除其郡王爵,囚禁宗正寺。
元征帝的這道聖旨下達沒多久,關於安郡王犯上作亂的罪證就貼在了京城四個城門口的張貼告示牆上。
殷琿被抓後,對於其黨羽的抓捕和審問因為有喬嫵和青陽衛的直接出手,進展很快。
喬嫵離京,沒有丫頭可粘的元征帝也就有了心力去處置殷琿。
殷琿已經徹底廢了,他的黨羽也別再想掀起什麼波瀾。
元征帝不會殺他,就當狗一般囚著吧,對外還能落下個仁君的名聲。
與大臣們商議完,元征帝也沒有心情接見等待宣召的臣子,讓姚安出去告訴他們今日不見了,他批摺子。
以往喬嫵忙的時候不在身邊,元征帝也不會覺得如此空虛,畢竟對方再忙也是在京城,在宮中。
可現在……想到接下來的五個月他都要自己一個人用膳,一個人睡覺,元征帝丟下手裏的硃筆,連批摺子的心情都沒有了!
姚安自然清楚陛下的心情不愉,他上前給陛下斟茶,狗腿地說:
“陛下,郡主出征,還一定要去江南,奴婢覺得都是為了陛下您呀。”
元征帝抬眼。
“就安郡王,”姚安拍了下自己的嘴,“瞧奴婢這張嘴,就殷琿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也不怪郡主生氣。
殷琿勾連南苗戕害陛下,吳王、肅王的餘孽在江南仍不老實。
以郡主的暴脾氣,那還不是要親自收拾他們,給陛下您出氣嘛。”
姚安這話說的元征帝心裏妥帖,卻又更相思成災。
他嘆息一聲,說:“朝中又不止她一個武將,待朕能騰出手來,自會派人去清剿。
朕當然知道她是為了朕,可她這一去就是五個月……”
姚安身為一個不正常的男人,自然不懂這相思之苦。
不過想到陛下好不容易可以無所顧忌的開葷了,結果郡主跑了,也不怪陛下鬱鬱。
做不進去事情,元征帝索性回寢宮歇息。
前一天晚上,元征帝沒放過喬嫵。
隻是喬嫵的體力實在是驚人,今早出京完全看不出前一晚她不僅一夜未眠,還歡好了一夜。
一夜的歡好對喬嫵來說確實沒什麼,元征帝也不覺得特別累,隻不過沒心情做事,那不如去歇息。
他現在對於自己的龍體康健也十分的重視,這回縱慾了,他就好好養一養。
不說他曾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單說年齡他就比喬嫵大了那麼多,他還想能長長久久陪著他的丫頭呢。
元征帝歇息去了,並不知出京之後喬嫵就單獨脫離了大部隊。
她讓圖刃和鍾百裏帶隊繼續朝南苗進發,她要去辦件事,辦完後會在大軍抵達南苗前與他們匯合。
狼組的督衛蠻獅武煉,在喬嫵審訊完殷琿後就先行被秘密派出了京城。
喬嫵一人一騎,很快就脫離了大軍不知去向。
最後一天的會試考完,從貢院出來的學子們也很快就知道灼華郡主帶著中衛和青陽衛出京攻打南苗去了。
而對方竟然隻帶了3000人!
陛下出征南苗時親率五萬兵馬,結果陛下還中了南苗的蠱王“盤絲”之毒。
灼華郡主隻帶了3000人,這不明擺著肉包子打狗嗎!
衛國公府和成郡王府對於喬嫵隻帶了3000人出征南苗也有同樣的憂心,相比之下喬齊峰和喬山父子就淡定許多。
兩人自然清楚喬嫵的實力,而且說實話,帶太多人過去反而是給喬嫵拖後腿。
但這話喬齊峰隻能在元征帝的麵前隱晦提及,在別人麵前卻是不能多說的。
就是對衛國公,喬齊峰也是三緘其口,隻說相信女兒的能力,為此衛國公沒少想揍喬齊峰一頓。
倒不是衛國公忍住了,而是他完全不是喬齊峰的對手,他要真動手,被揍的還不知會是誰。
城中的學子們憂心自己的會試成績的同時,也對灼華郡主率軍攻打南苗一事議論紛紛。
仍舊住在郡主府的趙梧雲並不知道灼華郡主出征了,他萬分盼著郡主能回郡主府一趟。
他要當麵向郡主謝恩,可左等右等,卻隻等來了陛下。
元征帝打算把趙梧雲先安置到冠陽侯府去。
那位害了趙梧雲的江湖女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在查到對方的具體訊息前,元征帝不能讓趙梧雲獨自在外居住。
哪怕趙家派來人照顧趙梧雲也不保險,元征帝總不能讓喬嫵白給趙梧雲用針。
但元征帝也不能派禁軍或青陽衛去貼身保護趙梧雲,那又過於隆重了。
趙梧雲畢竟不是官,元征帝看重趙梧雲的才學,但也要趙梧雲拿出自己的才學服眾,他才能給予他過多的照顧。
元征帝計劃在殿試結束後再讓趙梧雲從郡主府搬去冠陽侯府。
等到趙梧雲從今年加開的恩科中嶄露頭角,有個官身,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那江湖女子即便對趙梧雲還未死心,怕也會投鼠忌器,到那時,趙梧雲就可以搬去趙家在京城的宅子居住了。
元征帝先問過趙梧雲的身體,得知他恢復得很好,手腕和腳踝上的竹板都已經取下了。
現在的趙梧雲除了不能拿重物,不能劇烈運動,不能跑跳外,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
元征帝內心的驚喜先不提,他把他的打算告訴趙梧雲後,趙梧雲隻有一句話——
但憑陛下和郡主安排。
可以說,這一場磨難讓趙梧雲的心境與曾經意氣風發的時候有了巨大的轉變。
曾經的他,看不上當今的朝廷,隻想縱情於山水與自己的學識中。
現在的他隻有一個念頭,入朝為官,為灼華郡主輔佐陛下!
元征帝也是察覺到了趙梧雲的這種變化,所以才放心地把他安排在冠陽侯府。
趙梧雲入朝,他背後的趙家,甚至是司馬家就與朝廷脫不了關係。
再想到清流四家今次派來參加會試的人……
對未來,元征帝有了更多的期許,也有了更大的野心。
他的嫵兒要為他生五六七八個孩子,對半分,他可能都會有四個皇子。
太子隻有一位,若大祁這份家業足夠大,那四個兒子怎麼也夠分了。
與趙梧雲談完,第二天,元征帝派人去郡主府幫趙梧雲搬家。
這件事並沒有大張旗鼓,外人隻當是郡主府有什麼東西要搬去冠陽侯府。
並不知曾經驚才絕艷的趙家八郎住進了冠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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