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大婚,整個京城,皇城、內城、外城的上空都是鞭炮的炸響。
元征帝一早就放話寧王大婚這日他會親臨寧王府,寧王府門口的紅毯直接鋪到了外大街上。
整個寧王府內外被紅色包圍,這一場大婚的隆重絕對稱得上是這幾年中少見的。
也足以看出宮中對這場大婚的重視和內侍省對寧王這位親王的重視。
元征帝最初的意思是藉此表示他對寧王的看重,現在則多了幾分去晦氣的用意在裏麵。
與任宣怡、秦茉語出嫁不同,莊靜妤這一回出嫁的規矩更多,來的喜婆、嬤嬤也多。
她出嫁的規矩不僅有民間的,還有宮中的。
作為準寧王妃,莊靜妤用的是正經的鳳冠,霞帔上也有代表寧王妃身份的花與翟鳥,極盡奢華。
莊靜妤的喜服由宮中尚服局的綉娘縫製,她隻需要象徵性地在上麵縫幾針即可。
畢竟親王妃的禮服也不是莊靜妤能自己綉下來的。
莊靜妤的鳳冠上鑲嵌著代表著親王妃身份的北珠,大小有近200顆。
尚宮局的尚宮被元征帝派來輔佐衛國公府完成今天的這一場大婚儀式。
隻這一項,就已奠定了莊靜妤這位寧王妃未來在皇室宗親女眷中的地位。
喬嫵今日穿得也十分的隆重,作為皇家婚禮,她今天的穿戴要絕對符合她郡主的身份。
作為莊靜妤嫡親的妹妹,這一天她如此隆重的打扮,也表明瞭她不認祖歸宗,不表示會與衛國公府生分了。
新娘子的嫁衣是鮮艷的正紅色,喬嫵今日避開了紅色係。
她穿了一條梔子黃廣袖齊腰襦裙,外搭同色係的褙子。
梔子的黃格外的鮮艷,是貢緞中最受女人喜歡的一種顏色,非身份尊貴者不能著。
因為這種黃再淺些,就和隻有帝王能用的明黃相近了。
莊靜妤的妝容同樣艷麗,莊家的女兒就沒有模樣醜的。
莊靜妤作為嫡長女,比不上親妹妹喬嫵的絕色,但在京城的貴女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貌美。
今日她再配以新孃的妝容,在場的人拋開不屬於“正常人”範疇的喬嫵,也不禁被莊靜妤的貌美所驚艷。
曹嵐瑛拉著長女的手,又哭又唱。
司梅眼疾手快地給姑娘拭淚,不能叫眼淚弄花了妝容。
哭唱完,曹嵐瑛沒忍住地握住了另一個女兒的手,不知她這輩子能不能看到這個女兒出嫁。
想到往事,曹嵐瑛泣不成聲,若非她糊塗,她也不會失去了她的這一個女兒。
喬嫵沒抽出手,但也尷尬不已,實在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任宣怡和秦茉語及時安慰住婆母,提醒婆母該去前院了,曹嵐瑛這才收了淚,放開了喬嫵。
喬嫵暗暗鬆了口氣,暗想她不出嫁也挺好的,至少她娘不用為了她出嫁去哭啊。
府內的熱鬧很快驅散了莊靜妤心中被母親哭出的、即將離家的些許惆悵與低落。
紅蓋頭落下,接下來就是今日的重頭戲。
這樣的大婚,若是放在殷琿那樣的人身上,他肯定是不會親自來迎親的,隻會派王府的屬官代為迎親。
因為他是皇親,親自迎親有損他的親王身份。
寧王卻不同,為了今日親自迎娶莊靜妤,他這幾天都在府中排演,務必熱熱鬧鬧、喜喜慶慶地把他心愛的女人娶進門。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喬嫵收了寧王的廚子,除了被莊於契和莊信走過場般稍微刁難了一番,帶著殷陸幾個皇室子弟的寧王很輕鬆地就闖進了莊靜妤的院子。
莊於契和莊信把刁難寧王的重任暗戳戳地都放在了喬嫵的身上。
結果就見他們的親妹妹隻是照規矩讓寧王現場作了三首詩催妝詩,唱了一曲定情歌就放行了!
就那麼輕易地放行了?!
莊於契和莊信鬱悶了,自己的親妹妹,怎麼對“外人”比對自家人好那麼多!
寧王在屋裏找鞋,鬱悶的莊於契把沒跟著進屋去看寧王找鞋的妹妹拉到一邊,問:
“嫵兒,你怎的就那麼輕易放寧王殿下進去了?”
“寧王送給我一江南的廚子,做的菜我很喜歡。”
“……!!”
莊於契和莊信悔得捶胸頓足,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寧王殿下太奸詐了!!
順利找到莊靜妤的鞋子,寧王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莊靜妤的麵前單膝跪下,給莊靜妤穿鞋。
屋內屋外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除了喬嫵外,各個內心震蕩。
曹蓉玥和惠寧公主的嘴巴都因過度的驚訝而張開了,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如今的寧王無疑是皇室宗親中在聖上跟前最得臉的人。
隨著安郡王倒台,寧王已經從原先的閑散王爺成了絕對會擁有實權的真正親王。
可就是這樣一個眼看著會位高權重的親王殿下,在即將成為他的王妃的女人麵前,跪下為她穿鞋!
紅蓋頭下,莊靜妤的嘴角揚起,眼睛濕潤。
衛國公府的人都很意外,也很高興寧王此舉,其他夠資格來觀禮的小姐妹們則都羨慕極了。
莊於契上前在妹妹的跟前蹲下,莊信扶著妹妹趴在長兄的背上。
衛國公府的嫡長女,要出嫁了!
嗩吶鑼鼓響,寧王以(孫)女婿的身份向老太傅、老夫人、衛國公和曹嵐瑛作揖行禮。
天地為證,他這一生隻會有莊靜妤這一位王妃,不會有妾室,不會有通房。
衛國公府的四位長輩都沒想到寧王殿下會在這種時候,在如此眾多的客人麵前說出這番鏗鏘有力的保證。
紅蓋頭下的新娘子,笑靨如花,她知道她的璉郎會做到的。
拜別了父母、祖父祖母,莊靜妤由兄長背出國公府。
曹嵐瑛的眼淚再次流下,哭唱送別女兒。
衛國公把一盆水潑在了門內,喬嫵上馬。
國公府的男人們眼角都紅了,莊靜妤帶著歡喜的淚水在花轎裡喊:
“祖父、祖母、爹、阿孃、大哥、二哥,和靜出嫁了,我會幸福的!”
寧王也再一次向幾位長輩作揖:“幾位長輩放心把和靜交給我吧。”
寧王上馬,送嫁的姐妹們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
喬齊峰在一旁看得心酸,雖說吧,他也想體會體會嫁女的過程。
但若女兒真的有一天要出嫁,他要這樣看著女兒去了別人家……
其實女兒不願意嫁人也挺好的!
鑼鼓陣陣,迎親的隊伍從另一條道向寧王府進發,莊靜妤的嫁妝一抬抬地緊隨。
昨日的添妝禮,莊靜妤的嫁妝增加了許多。
加上國公府從她出生起就給她準備至今的,曹嵐瑛從自己的嫁妝中拿給她的,老夫人從自己的私房裏拿給她的,還有寧王的聘禮,宮中的數次賞賜……
整整160抬。
聽著也就隻比任宣怡和秦茉語的嫁妝多了32抬。
可莊靜妤嫁妝中壓箱底的黃白之物加起來就有將近六萬兩銀子。
更不要說那數不清的首飾、珠寶、器皿、書畫、古董、布匹,還有田莊、鋪子……
就是惠寧公主出嫁,都不一定有如此豐厚的嫁妝,隻不過這些不會叫外人知道罷了。
迎親的隊伍抵達寧王府,元征帝已經在了。
寧王抱不動莊靜妤,卻是揹著她過了火盆,一直把她背到中堂才放下來。
一對新人拜完天地後叩拜陛下,等兩人夫妻交拜前往洞房,元征帝把喬嫵喊到了身邊。
“今日這條裙子好看。”
喬嫵低頭看看,裙子上綉著繁複的花朵圖案,確實十分的精美。
“朕要留下來吃酒,你陪著朕。”
“我先去看鬧洞房。”
“去吧。”
都到這一步了,喬嫵不願錯過最後的步驟,怎麼也是自己這副身體的親姐姐出嫁嘛。
等去洞房看了寧王挑了蓋頭,新婚夫婦兩人喝了合巹酒,喬嫵跟著曹蓉玥一起鬧了寧王和莊靜妤一個大紅臉,這才退場。
該走的都走了,剛才被喬嫵鬧著當著眾人的麵親吻莊靜妤的寧王,臉還有些紅。
他隻是吻了莊靜妤的臉,還被喬嫵嫌棄太膽小。隻是眾目睽睽之中,他還是做不到喬嫵要求的那樣。
沒喚丫鬟進來伺候,寧王幫著莊靜妤取下她頭上沉重的鳳冠,又幫她脫掉同樣分量不輕的霞披和喜服,放下她的長發。
“你在屋裏先吃些東西,若累了就上床歇著。陛下來了,我得過去,不知何時能回來。”
“你去吧,記得不要飲酒。”
“放心。”
沒外人在場了,寧王親了親莊靜妤的嘴,不敢深吻。他現在不能行房事,不敢隨便撩撥自己。
又親自給莊靜妤倒了杯水,看著她喝下,寧王這纔出去了。
他一走,史媽媽和四個司就進來了。
史媽媽一進來就激動地小聲說:“姑娘,奴婢問到殿下身邊兒沒有伺候的丫頭,隻有一個吳公公。
吳公公說殿下的書房沒有床隻有一張榻,日後王爺若晚歸,姑娘您得記得給王爺留門兒。”
史媽媽能不高興麼,寧王殿下身邊沒有什麼亂七八糟會給主母添堵的大丫鬟。
婚後,寧王殿下也不會跟姑娘分房睡,再晚回府都會回姑娘身邊兒。
四個司是知道寧王身邊兒沒有大丫鬟的,但也沒想到寧王竟然是要與姑娘夜夜相伴的!
莊靜妤的臉上是被人愛重的幸福笑容,她提醒道:“日後別再喊姑娘了。”
史媽媽愣了下,輕拍了下自己的嘴,賠笑:“瞧老奴這記性,確實不能叫‘姑娘’了,得叫您‘王妃’了。”
寧王不能喝酒,以他的身份,隻要敬元征帝和皇室宗親裡輩分較大的老者就行。
元征帝同樣不能喝酒,他是以茶代酒,皇室中沒有人敢倚老賣老逼寧王飲酒。
殷陸五人為首,帶著宗親中年輕的小郎君們一桌桌的陪著寧王敬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新郎官。
喬嫵就坐在元征帝的身邊,元征帝不飲酒,喬嫵卻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這一桌隻有她一個女人,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她不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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