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喬嫵等不及趙梧雲那邊的訊息,帶著青陽衛和另一部分巴斯魯士又出宮特訓去了。
元征帝在禦書房召見大臣,商議國事。康平腳步急切地來到禦書房外,門口守著的是趙冉。
康平對趙冉耳語兩句,趙冉腳步無聲地進了禦書房,不一會兒,姚安出來了。
康平把乾爹拉到一邊,又低聲說了幾句話,趙冉就看到姚總管麵露驚喜之色,轉身就迅速進了禦書房。
這是有什麼好事兒?
這兩日是江南來的舉人重考的日子。
姚安卻不顧陛下正在與禮部尚書說話,快步上前,輕聲把康平帶回來的訊息稟報給了陛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陛下當場起身就往外走,看的禮部尚書目瞪口呆,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元征帝這回沒有遮掩,直接一身龍袍常服出宮,青陽衛開道,直奔灼華郡主府。
郡主府的一處客院臥房內,半躺著的趙梧雲眼角通紅,臉上是失去了多年的燦爛笑容。
他的兩個手腕和兩個腳腕處都綁著竹板,黃維顯剛給他施過針。
黃維顯已經確定趙梧雲手腳的筋脈,最多一月就能完全長好,隻要調養得當,完全可恢復如初!
絕望了多年的趙梧雲在聽到黃院使說他能恢復如初後,痛哭得猶如孩童。
元征帝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趙梧雲帶著喜意的,略有些濕潤的眼睛和微腫的臉,一看便知是大哭過一場。
再一細看,趙梧雲的眼睛裏,是有著光芒的。
“陛下!”
趙梧雲掙紮地要下床行禮,被元征帝一個箭步過去按住了身體。
他爽朗地笑道:“看來你是好了。”
“學生謝陛下聖恩,謝灼華郡主,救命之恩……”
說到這裏,趙梧雲又哽嚥了。
元征帝在床邊坐下,讓黃維顯詳細說明趙梧雲的恢復情況,又問了趙梧雲他自己感覺如何。
趙梧雲多年未曾說話,聲音沙啞,聽起來並不好聽,不過誰都不嫌棄。
趙梧雲已經不覺得疼了,隻有手腳斷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有些癢,黃維顯說這都是正常現象。
應該正常吧。
元征帝在郡主府呆了半個多時辰才走,令人不解的是,灼華郡主卻未同行。
當然,很多人都知道郡主一大早城門剛開就帶著青陽衛出京了。
元征帝走了,趙梧雲躺回去,踟躕中,他最終還是問了:“萊娜,郡主今日,可會來?我還未當麵向郡主道謝。”
萊娜不知道郡主出京了,道:“奴婢也不知,郡主平日裏很忙,剛剛沒有和陛下一道,該是不會來了。”
趙梧雲有些失望。
灼華郡主是他的再生父母,別說二十年,就是這一輩子,他都還不起郡主的恩情!
趙梧雲的恢復給了元征帝莫大的信心,也更令他堅信喬嫵是落入凡間的小仙女。
趙梧雲出事前有舉人功名,今歲原本還有一場常科,他不必參加八月的秋闈,隻等翌年二月的會試。
元征帝對他的要求是,拿到進士的身份,這樣元征帝纔好安排他進翰林院,為日後的入閣做準備。
沒錯,趙梧雲就是元征帝內定的日後內閣學士的人選。
當年殘害趙梧雲的那名瘋狂江湖女子還未被抓獲。
那位曾與趙梧雲稱兄道弟的江湖俠士在事出後自覺愧對趙梧雲,當著趙梧雲的麵自裁身亡。
在沒抓到那名女子前,元征帝不會放趙梧雲回寧州。
趙梧雲現在最想見的就是灼華郡主,那個給了他新生的奇女子。
不過喬嫵卻是暫時沒時間去見他。初五,喬嫵帶隊回京,初六莊靜妤和寧王大婚。
喬嫵這個做親妹妹的初五回京的當天,都來不及回侯府沐浴更衣,直接去了衛國公府。
今日是和靜縣主出嫁前的添妝禮。
衛國公府嫡長女的添妝禮,自是隆重熱鬧非常。不僅宮中有賞賜賜下,京城凡是能來的女眷都來了。
整個衛國公府的後院,打扮尊貴的夫人與花枝招展的未出閣姑娘們比滿園奼紫嫣紅的花還要鮮艷。
莊靜妤的添妝禮,冠陽侯府一家自然要來。前來的男賓並不多,畢竟這是添妝禮。
喬齊峰在前院衛國公的書房裏跟他談事,喬山來了之後直接去了莊於契在前院的書房,莊信也在。
喬嫵沒有露麵,眾人也習以為常了,誰不知道郡主出京了。
不過按照郡主以往的做派,郡主今日一定會趕過來,就是不知何時能到。
喬嫵的馬停在國公府正門外,國公府的小廝上前牽馬的牽馬,趕緊去通報主君的去通報。
喬嫵一身的泥濘,還是男兒打扮。
出京特訓的青陽衛和巴斯魯士回京後原地解散,喬嫵就一個人過來了。
喬嫵也知道自己這樣直接去莊靜妤那兒不合適,得知哥哥在莊於契的院子,她直奔過去。
得了信兒的莊於契、莊信和喬山一道出來接喬嫵。看到妹妹的模樣,喬山還好,莊於契和莊信心疼壞了。
以前在山上,喬山和妹妹幾乎天天都是一身泥,所以喬山看到妹妹的這副模樣沒有太大的感觸。
莊於契和莊信心疼妹妹如此奔波,更心疼她小小年紀就要領兵,風裏來雨裡去,上山下河,比男兒還要辛苦。
莊於契親自帶著喬嫵去他後院的住處。
任宣怡剛有孕一個月,可以說她和莊於契成婚沒多久就懷上了。
今日莊靜妤的添妝禮,曹嵐瑛沒讓任宣怡太勞累,她的院子也沒招待女眷。
今天,跟在曹嵐瑛身邊的是秦茉語這個二兒媳。
秦茉語和莊信年中就要開府了,曹嵐瑛這麼做也是提前教她些該學的。
任宣怡的院子清靜,喬嫵去她那邊沐浴更衣最方便。
喬嫵沐浴期間,曹嵐瑛派人跟著段氏帶來的宋嬤嬤去冠陽侯府拿適合喬嫵的衣裳首飾。
莊靜妤就知道喬嫵一定會趕回來,她是一點都不急。
知道喬嫵去了大嫂那邊,莊靜妤也過去了一趟,拿了胭脂水粉過去。
等到喬嫵出現在眾位賓客麵前時,已是打扮的光彩奪目,猶如從畫中走出的仙界神女。
喬嫵不會去搶任何人的風頭,奈何無論是她的身高還是那張臉都註定她走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喬嫵送給莊靜妤這位親姐姐的添妝禮很俗氣,20個金元寶和一匣子各色寶石,是讓母親段氏帶過來的。
喬嫵的這份添妝禮被開啟後,沒有人說灼華郡主的添妝禮太過俗氣,現場一個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反而都羨慕不已。
每個金元寶都是50兩,20個就是1000兩。
隻喬嫵的這份添妝禮,莊靜妤就有1000兩金子的壓箱底。
更不要說冠陽侯夫人也送了20個金元寶做添妝禮,還有衛國公府給莊靜妤準備的壓箱底的銀錢。
喬嫵明天是要送嫁的,莊靜妤央求她今晚不要回侯府,在國公府陪她一夜。
喬嫵不大願意,國公府的床太短。
莊靜妤抓著喬嫵的胳膊搖,懇求:“好妹妹,你今晚就陪陪我吧,我就要出嫁了,以後也沒這個機會了,好妹妹——”
喬嫵不會應付別人哭,也同樣不會應付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跟她撒嬌祈求,最終點頭答應了。
這可把衛國公府的幾個人給高興壞了。
當晚,在賓客離開後,在老夫人的屋裏,衛國公府、成郡王府、冠陽侯府,韓國夫人祖孫四家人在一起先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
實在是女兒今晚要在府裡過夜,衛國公太激動,太高興,高興的好幾次抬手擦眼角,曹嵐瑛就更別說了。
晚上,喬嫵和莊靜妤睡在一張床上,莊靜妤拉著妹妹說些姐妹間的體己話。
她這一生,最感激的是父母對她的撫養,是家人對她的愛護。
而她最感恩的,是她的親妹妹對她的救贖。
沒有妹妹,她早已失去了寧王,她不敢想,沒有了寧王,她這一生會過成什麼樣子。
是妹妹給了她擁有愛情的機會,是妹妹,給了她成全自己的可能。
情到深處,莊靜妤流了眼淚,她握著喬嫵的手說:
“嫵兒,無論你日後與陛下如何,我和寧王都是你的一份靠山。
你不要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但凡你有需要,你就知會。
侯府是你的底氣,國公府、郡王府和寧王府同樣是你的底氣。”
喬嫵笑著說:“我知道,放心,有需要姐姐姐夫的時候,我不會客氣的。”
這聲“姐姐”喚得莊靜妤用力抱住了喬嫵,眼淚弄濕了喬嫵的睡衣。
喬嫵提醒:“別哭了,明早腫著眼睛你怎麼化妝啊。”
莊靜妤捨不得睡,以後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能這樣與妹妹在一張床上說說話。
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聽到妹妹喊她一聲“姐姐”。
等到勉強平靜下來,莊靜妤問:“嫵兒,你對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喬嫵:“沒打算,就這麼處著吧,我反正是不會進後宮做娘孃的。
不過孩子會生的,生了孩子也不會養在後宮,陛下說隨我。”
莊靜妤沒有勸喬嫵向陛下要個名分,更沒有以孩子若生下來是私生子來勸喬嫵入後宮。
她隻道:“你想生,隻管生便是。養在宮裏也好,養在宮外也罷,終歸你的孩子隻會被人爭著養。”
喬嫵很大氣:“我會生五六七八個,隨便爭。”
莊靜妤驚訝,她想不出以喬嫵的性子居然如此喜歡孩子。
喬嫵沒法跟她解釋她為什麼會生那麼多,隻是再次叮囑:“你和寧王明年下半年再考慮要孩子的事。
這之前你們也先別行房,他的身體必須要確保沒問題了再有房事。
等你以後不想要孩子了,就來找我,我給你一種葯,你或者寧王都能用。
用過後半年內都不會懷孕,也不傷身。”
“好。”
對喬嫵這個妹妹,莊靜妤是十成十的相信。
莊靜妤最終還是忍不住睏意地睡著了。
床不夠大,喬嫵沒辦法盡情舒展身體,睡得有點憋屈,不過她精神好,連著幾天不睡都沒事。
大概也就眯了兩個時辰,外頭就有了動靜,他們該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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