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陛下蠱毒發作身亡了?”
“……哪位陛下?”
“元征帝,殷璆。”
“他死了,元征帝死了……上一世衛國侯府……”
盧昭君把她上一世的“噩夢”在喬嫵的引導下和盤托出。
喬嫵聽著盧昭君所言,眼神明明滅滅。
把能從盧昭君嘴裏問出來的東西全部榨乾凈,喬嫵收回了手,盧昭君昏迷地癱倒在了榻上。
喬嫵沒有去管盧昭君,而是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胸膛劇烈的起伏。
失神中的殷琿嘴裏不停唸叨他是皇帝,殷璆早就該死了,他才應該是皇帝。
派人散播莊靜妤與寧王的謠言,也是因為莊靜妤本應該是他的女人。
而讓殷琿如此瘋狂肯定的源頭,是盧昭君,那個從來沒有被她看在過眼裏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可就是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竟有著與她相似的離奇經歷!
重活一世?
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精神體,這個女人也就不存在精神體跨越復生。
是死過後時光回溯,重頭再來?
結果因為她這個變數,一切都不同了。
在這個女人曾活過的那一世,沒有一個喬嫵,爹孃和兄長也是之後纔出現。
而且娘因為身子不好隨爹去了回圖後就亡故了,兀巨巨、大莊哥、二莊哥、莊姐姐……
疼愛她的親人,她熟悉的姐妹朋友,她未來孩子的爸爸……
喬嫵的雙手放在窗棱上,很快,她手掌下的窗棱變成了一堆的粉末。
在窗邊冷靜地站了一刻鐘左右,喬嫵走到仍舊昏迷的盧昭君麵前,手指點上她的眉心。
盧昭君的身體抽搐了幾下,麵色更加灰敗。
“來人!”
圖刃推門進來:“屬下在!”
“把這個女人帶去郡主府,交代萊娜,找兩個嘴巴嚴的人照顧她,等我忙完了安郡王的事再去處置她。”
“諾!”
圖刃上前扛起盧昭君走了。
喬嫵的心情很不好,可以說糟透了。
這種糟糕讓她想發泄,想毀滅,想把殷琿撕了。
“來人!把邱平和秦泰給我揪過來!”
守在外的青陽衛立刻去揪人。
嚇得腿都軟的走不動道的邱平和秦泰被拖了過來。
喬嫵沒有審問兩人,直接拿鞭子把兩人抽得隻剩下了一口氣,然後讓青陽衛把他們帶去刑房再審。
她審問沒有口供記錄,交給青陽衛去審,也是為了有紙質的證詞。
抽了秦泰和邱平一頓,喬嫵心頭還是一團躁火發不出去。
把安郡王府裡其他人的審問交給圖刃負責,喬嫵帶著巴斯魯士回宮。
回到宮中的,喬嫵直奔禦池,元征帝還在禦書房召見大臣。
灼華郡主闖了安郡王府,安郡王現被關押進了慎刑司。
儘管安郡王殷琿到底犯了什麼罪還未有定論,但安郡王與京城前幾日挑動學生傳謠鬧事一事肯定脫不了乾係。
初六寧王大婚,元征帝已經表明他不想在初六那天看到什麼掃興的事。
也就是說,寧王大婚那日,隻能有喜慶,絕不能出現某些老鼠屎。
刑部、京城守備和禁軍都要確保會試結束前京城的安定,特別是寧王大婚那日。
還有就是江南科舉舞弊一事,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等到元征帝和大臣們討論完,諸人離開,姚安這才上前說:
“陛下,郡主回來了,一盞茶前剛從禦池回了紫穹殿。”
元征帝站起來,一副準備回寢宮的模樣。
姚安忙道:“陛下,禦池伺候的過來說,郡主似乎心情,不大好。”
元征帝邁出去的腳步收住:“怎麼回事?”
姚安:“他們也不知。郡主帶著巴斯魯士回宮直接去了禦池,臉色不大好,看著像是壓著火氣的。
禦膳房送了點心過去,郡主一口都沒吃,也沒要喝的。”
點心都不吃了,那絕對是出事了,要麼就是氣狠了。
自從喬嫵進京,元征帝還從未見過她因為什麼事而拒絕食物的。
元征帝讓姚安去問問回來的巴斯魯士,他猜測喬嫵應該是從安郡王府那邊查到了什麼,所以心情不好?
元征帝沒有急著回紫穹殿,在禦書房等了約莫兩刻鐘,姚安回來了。
“陛下,跟去的巴斯魯士說郡主去了安郡王府後分別單獨審訊了安郡王和王妃盧氏。
之後郡主鞭打了安郡王的貼身黃門秦泰和謀士邱平,但郡主並未審問那兩人。
巴斯魯士也不知郡主為何心情不愉,鞭打完秦泰和邱平後郡主就回宮了。
圖刃帶著青陽衛獅組還在安郡王府繼續審問相關人等。
奴婢問了安郡王妃在哪,巴斯魯士說被圖刃帶走了,他們也不知。”
這都是能查到的,巴斯魯士也不需要隱瞞什麼。
元征帝捕捉到一層意思,喬嫵“單獨”審問了殷琿和盧氏。
審完,她就抽了殷琿的狗腿一頓,心情還明顯不好,顯然是問出什麼了。
元征帝對喬嫵審訊的能力一向是敬佩的,就沒那人審不出的。
可元征帝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麼事兒能令喬嫵憤怒至此,之前他與喬嫵就猜到過很多事殷琿的嫌疑最大。
現在不過就是證實那些事確實是殷琿主謀,但這會令喬嫵心情如此不愉到連點心都不吃了?
元征帝讓姚安吩咐下去,讓禦膳房給喬嫵做一桌新鮮的菜式,要多些花樣。
再讓教坊司做好準備,他跟喬嫵用完膳後聽聽曲兒,鬆快鬆快。
紫穹殿內,喬嫵窩在羅漢床上看書,床幾上擺放的兩碟點心絲毫未動。
元征帝回來了,喬嫵放下書,問:“今日怎麼這麼晚?”
“還不是江南舞弊案的事兒。”
也沒去屏風後,元征帝就在喬嫵麵前更衣、洗手、擦臉。
看了眼床幾上的兩碟點心,元征帝假裝好奇地問:“禦膳房送來的點心不合胃口?”
喬嫵麵無表情地說:“不想吃。”
元征帝沒說話,等到換好了衣裳,收拾好了,揮退了其他人。
在喬嫵身邊坐下,把明顯心情很不好的丫頭摟到懷裏,元征帝問:
“怎麼了?沒胃口?這可稀罕了,朕的嫵兒還有沒胃口的時候。”
元征帝的大手揉上喬嫵的肚子,想到一件事兒,他眼裏迸射出某種光彩,附耳:“可是有了?”
喬嫵冷漠臉地推開元征帝:“說了六月後懷就是六月後。”
元征帝蹙眉:“你想什麼時候懷朕都聽你的,但你不許用避子湯。”
把喬嫵抱到腿上,元征帝的麵色也不大好看了。
“也是朕粗心了,你可是有揹著朕喝避子湯?”
因為喬嫵一直肯定地說她不會懷孕,元征帝又三天才能來一次,他還真沒避過。
喬嫵再次推開元征帝的腦袋,翻了個白眼說:“兀巨巨你是忘了我是小仙女了?”
元征帝並未因這句話而展顏。
“我不會喝什麼避子湯,就算我喝了,對我也沒用。”
喬嫵是做了避孕,用的是她自己配的避孕針劑,隻不過針劑什麼的她暫時還不想拿出來,現在更沒心情。
“我自己有辦法避孕,不是懷孕了,就是心情不好。”
元征帝謹慎地問:“要不,還是讓黃維顯來瞧瞧?”
“說了不是!”
喬嫵仰頭在元征帝的下巴上咬了一口,把人都咬疼了。
元征帝知道這丫頭是真惱了,罷了罷了,不瞧就不瞧。
他拿過一塊點心喂到喬嫵嘴邊,喬嫵張嘴吃了,但與平日裏愛吃的模樣相差甚遠。
“心情不好……可是殷琿那兒你審出什麼了?”
“哼!”
還真是!
元征帝輕拍喬嫵,又輕揉她的肚子,心裏琢磨著這要怎麼哄。
喬嫵雙手捧住元征帝的臉,這張臉比初見時有了些肉,沒那麼消瘦,也沒那麼憔悴了。
又摸上對方的鬢角,白頭髮也比初見時少了許多,現在就零星的幾根了。
再摸摸嘴唇,嗯,也比初見時有了血色。
如果她和她爹、她哥沒有下山,沒有正好遇到回圖攻城,老太傅會死……
衛國公會死……
二莊哥會死……
大莊哥會少了一條胳膊,這個男人……也會死……
喬嫵的心中升起一股暴戾。
元征帝眼睜睜看著懷裏的丫頭突然情緒就不對頭了,他什麼都來不及想,低頭先吻住了對方。
對方嘴裏還有一股濃濃的糕點味兒,元征帝想要深入,卻被對方大力推開了。
元征帝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不對頭的丫頭,就聽對方帶著明顯的憤怒說:“兀巨巨是大笨蛋!”
這是,惱了自己?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元征帝好脾氣地附和:
“嗯,朕是大笨蛋,朕哪裏做了不好了?嫵兒告訴朕好不好?朕笨,想不出來。”
下一刻,他卻被惱他的丫頭用力抱住了。
元征帝親吻喬嫵柔軟的脖子,聲音放柔:“嫵兒,怎麼了?告訴兀巨巨。”
“你就是笨蛋!”
“是,兀巨巨是笨蛋。”
“殷琿和南苗勾結,給你下了蠱,你還曾經想過把皇位交給他!你還對他那麼好過!你還那麼信任過他!”
元征帝的眼瞳緊縮,抱著喬嫵的手用力。
你被他害得健康全毀,還把他當作了王位繼承者,還把莊姐姐賜婚給他!
喬嫵張口咬住元征帝的肩膀,在心裏大罵這個男人是笨蛋。
關於盧昭君所說的前世也好,夢境也罷,她一個字都不會透露給元征帝。
盧昭君已經傻了,她不會有機會再對第三個人說出所謂的前世。
殷琿也被他弄傻了,也不會泄露出那些他已知的前世走向。
而殷琿做過的那些事,在喬嫵的手段下,自然是該招的都招了,連他那個已死的親娘做過什麼壞事都說了。
在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另一個名為大祁的國家,那個同樣名叫殷璆的帝王,死了。
被他用心險惡的異母弟弟勾結南苗害死了。
那個叫殷璆的帝王,沒有女人真心愛他,就連他的親生兒女對他也隻有懼怕和利用。
他就那麼孤單單的,痛苦至極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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