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府,殷琿如坐針氈。邱平也是麵色不佳,坐立難安。
眼看著京城被抓的人越來越多,殷琿和邱平的一顆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
殷琿在書房內煩躁地走來走去,一腳踹翻了凳子。
多麼好的機會!居然又出了岔子!
這次是他大意了,他知道青陽衛是做什麼的,隻是沒想到剛組建的青陽衛,動作會這麼快!
喬嫵,或者說殷璆根本就是在暢柳閣安插了眼線!不然怎麼就那麼恰好的被喬嫵知道了!
安插眼線也無妨,喬嫵的動作太快了,她以往哪次出城不是去個三四天的!
按照他的計劃,等到殷璆和喬嫵發現,莊靜妤和殷璉無媒苟合的事已經傳遍了京城內外。
隻要一天,隻要再多給他一天就夠了!偏巧喬嫵就回來了!
殷琿心知不認祖歸宗這種說辭傷不到喬嫵什麼,他的最終目的是莊靜妤和殷璉!
莊靜妤本該是他的女人!
若他娶了莊靜妤,殷璆也不會這麼對他,喬嫵也不敢這麼對他!
殷璉搶了他的女人,他怎麼會讓殷璉好過!
莊靜妤的名聲毀了,他就不信殷璉娶了莊靜妤,兩人之間不會起齷齪,結果又是喬嫵!
可現在,殷琿卻顧不上去想怎麼讓殷璉不好過了。
這回他下了大力噁心殷璉,噁心衛國公府、冠陽侯府和殷璆,動了他手裏所有能動的人。
但他必須承認,他現在的人手和實力遠不如前,一旦被喬嫵和殷璆查到他的頭上……
殷琿想到了自己被倒吊在極徽殿房簷下的那天,不寒而慄。
一隊青陽衛從宮中出來,速度並不快,為首的人一身正紫裙裝。
遠遠的看到她的身形,沿途的行人紛紛避讓。
人群竊竊私語:“灼華郡主這是去哪啊?”
“郡主未著男裝,該是回侯府吧?”
“侯府不是這個方向啊。”
“郡主拐入安平街了,這是去成郡王府吧?”
“應該是,總不可能是去安郡王府。”
“應該是去成郡王府。”
成郡王府和安郡王府都在安平街上,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灼華郡主是要去成郡王府。
不過這回,眾人可猜錯了。
喬嫵帶著青陽衛和巴斯魯士,停在了門可羅雀的安郡王府的大門外。
喬嫵下馬,步上台階,抬腳。
安郡王府沉重的雙扇大門被一腳踹開,青陽衛和巴斯魯士衝進了安郡王府。
前院,殷琿還在和邱平商量該怎麼善後,秦泰屁滾尿流地從外闖進來:“郡王!灼華郡主來了!”
“什麼?!”
殷琿驚慌失措地站起來,邱平直接從凳子上滑到了地上!
殷琿臉上的血色盡失,左右看看,他慌不擇路地衝到博古架前翻找可以馬上帶走的值錢細軟。
外麵已經傳來了嘈雜,殷琿往懷裏塞了一遝子銀票,又胡亂塞了幾個金飾,顧不上再交代其他就往外沖。
剛衝出院子,殷琿倒抽一口氣,腳步急轉,如喪家之犬般往後門的方向跑。
一條馬鞭破空而來,抽在了殷琿的頭上,殷琿慘叫一聲滾翻在地。
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殷琿掙紮地努力向前爬。
腳步聲越來越近,殷琿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血色,眼淚鼻涕齊飛,可說是狼狽至極。
即便是被倒吊那回,他至少當時沒哭,更沒鼻水橫流。
喬嫵撿起地上她的馬鞭,不徐不疾地走到殷琿身後,抬腳。
殷琿的身體飛起又落下,這回,他爬不起來了。
緊縮的眼瞳裡,那個可怕的女人越走越近,被他苦苦壓抑的可怕記憶再次襲來。
殷琿尖聲大叫:“不要過來!我是安王!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安王!”
喬嫵走近,舉起手中的馬鞭。
某個男人的慘叫聲在安郡王府的上空久久不散。
被青陽衛和巴斯魯士抓來的殷琿的女人們,就看著她們頭上的那片天被灼華郡主那個可怕的女人抽得鮮血淋漓,慘叫不止。
盧昭君也被抓了過來,她整個人瘦成了皮包骨,麵色特別的差,由一位青陽衛扶著,否則她一個人根本站不住。
看著殷琿的慘狀,盧昭君嗤嗤笑了起來。
是了,那不過是個夢……
夢裏,她認為自己“不幸”地嫁給了莊於契……
夢裏,那個男人成了皇帝……
夢裏,她暗戀那個男人,一心想著成為那個男人的寵妃,想逃離冷冰冰的衛國侯府……
其實,她的夢早就醒了,隻是她一直不願醒來。
櫻燦沒了,爹孃不認她了,她也完了……
安郡王府被青陽衛和巴斯魯士圍了,整個安平街都瞬間冷清了不少。
沒有一位大臣進宮詢問陛下為何要圍住安郡王府,更沒有一個大臣打算進宮為安郡王求情。
京城最近這一樁樁的事,再聯想到灼華郡主今日此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過在喬嫵率人包圍了安郡王府半個時辰後,還是有一個人進了宮。
寧王麵帶冰霜地進宮求見皇兄,元征帝召見了他。
“皇兄!詆毀和靜縣主清譽的幕後主使,是不是殷琿!”
元征帝壓壓手,叫他先不要急,道:“具體是不是他,郡主還在查。
不過青陽衛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指向的人,與殷琿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江南舞弊案的涉案官員,背後有董家的影子。
郡主說她親自去審,是不是殷琿,應該很快就會有實證了。”
寧王的拳頭握得青筋都冒了出來,顯然是氣壞了。
元征帝:“你也莫氣,待郡主查實,皇兄自會給你與和靜縣主一個交代。”
寧王躬身行了個大禮說:“皇兄,臣弟大婚後就即刻前往江南,為皇兄分憂!”
元征帝欣慰地說:“江南朕派了人輔佐你,你過去後隻管深查,朕給你做靠山。
你現在身子大好,雖說仍不能過於勞累,但此事朕交給你最放心。
你去了江南,能查到哪一步,就查到哪一步。
你剛大婚,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可帶上和靜縣主一道過去。
你此去江南,查案之餘,你也要代朕好好看看江南。
郡主對江南嚮往已久,你若有閒情逸緻,可為她畫幾幅江南山水。”
“臣弟領命!”
寧王冷著臉進宮,出宮時麵色已然恢復平靜。
從宮裏出來,寧王去了衛國公府。
外界關於莊靜妤的惡語,因為喬嫵的及時應對,並沒有對她的清譽造成太大的損傷。
不過這終歸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寧王去衛國公府,一是與衛國公商量去江南一事;二也是看望莊靜妤。
兩人即將大婚,不能見麵,就隔著屏風說說話。
“流言的事該是殷琿在背後搞鬼,郡主帶著人去了殷琿府上,若真是他做的,陛下不會輕饒他。”
屏風後,莊靜妤溫柔地說:“我已知道了。其實他們也沒說錯,在陛下下旨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了你。”
寧王的眼裏滿是愛憐和愧疚:“都是我連累了你,我應該早些讓皇兄下旨才對。”
莊靜妤:“我若對你無心,陛下又豈會下旨賜婚,時日長了,外頭那些人自然會明白過來。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又有那家的姑娘、郎君,定下親事前不想辦法相看一番的。
璉郎你也莫要往心裏去,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人,不值當為他們動氣。”
寧王:“我不氣,你也彆氣。”
莊靜妤:“我妹妹和璉郎都會為我出氣,我不氣。”
寧王從過年起就沒見過莊靜妤了,想她想得緊。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他也不好來見莊靜妤。
寧王抓緊婚前難得能見一麵的機會,與莊靜妤多說說話。
“婚後我要去江南,皇兄允我帶你一道。”
“真的?”
“真的,等大婚後,皇兄就會下旨。”
“那我先提前收拾好行囊,免得到時忙不急。”
“好。”
兩人又說了好半天話,寧王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安郡王府,喬嫵把殷琿抽了個半死,然後單手提溜著滿身是血的殷琿去了他的書房單獨審問。
就殷琿剛才逃命的模樣,心裏沒鬼就怪了。
安郡王府內的所有人,按男女分開關押在不同的房間裏,等待喬嫵下一步的審問。
盧昭君這位安郡王妃眼看著是短命之相,殷琿的女人們一個個人心惶惶,也沒人有心思去找她的麻煩。
盧昭君蜷縮在角落裏,神情獃滯。
將近一個時辰,喬嫵才從殷琿的書房裏出來。
守在外的圖刃上前一步:“郡主。”
喬嫵的眼神晦暗,神色莫測地問:“殷琿的正妃盧昭君在哪?”
“屬下讓人把安郡王的妻妾都暫時關在了一起,在東廂。”
“把盧昭君帶過來,把殷琿押進宮交給陛下。
告訴陛下,京城流言一事證據確鑿,與殷琿有關。他的其他罪行,等我回去後再親自向陛下詳細稟報。”
“諾!”
圖刃指揮人把書房內已經暈死過去的安郡王帶走了,他親自去把盧昭君帶了過來。
盧昭君很虛弱,是被圖刃整個架過來的。
讓圖刃把盧昭君放在榻上,喬嫵倒了一盞茶放在盧昭君的手邊,做了個“喝”的手勢。
盧昭君雙手顫巍巍地端起茶盞,饑渴地兩口就喝光了茶盞裡的茶水。
茶盞空了,有人又給她斟滿,盧昭君囁喏地說了句“謝謝”,又兩口喝光了。
連著喝了四盞茶水,盧昭君放下了茶盞,正寢危坐。
喬嫵拖過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盧昭君的麵前,開門見山地說:
“你對殷琿說過你曾做過夢,夢到陛下蠱毒發作,身亡了?”
盧昭君原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瞬間如死人般蒼白,嘴唇發抖,眼睛凸出。
她整個人看上去被嚇懵了,卻能令人輕易看出她恐懼下的驚悚。
喬嫵的雙眼微眯:“所以你在相國寺與殷琿的偶遇根本就是你故意的,因為你的夢裏殷琿繼承了皇位?”
盧昭君的腦袋裏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地響,頭皮發麻。
她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把前世發生的事當作是夢透露給殷琿,卻根本無法在這個美麗又極度危險的女人麵前仍用這樣的說辭。
“算了,還是我親自‘問’吧。”
盧昭君還沒來及回神,一隻手放在了她的頭上,盧昭君的眼神逐漸獃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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