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不到一個月,衛國公府門前再一次新婚的鞭炮齊鳴。
上個月,莊於契穿著新郎服,胸前綁著大紅花,迎娶新婦進門。
這回,莊信穿上了同款新郎服,胸前戴著同款大紅花,騎上他的高頭大馬,前往冠陽侯府迎親。
喬山是一早纔回來的,秦茉語隻有一個弟弟,年齡還小,今天會由喬山揹著她出門。
冠陽侯府大門緊閉,想到妹妹不知會怎麼為難自己,莊信就特別的緊張。、
新郎官下馬了,侯府大門內響起了鞭炮。
有人在門後喊叫新姑爺先打一套拳,這不按理出牌的要求,莊信隻能接下。
新嫁孃的屋內,已經是第二次送嫁的喬嫵依然覺得新鮮。
任宣怡出嫁的時候,秦茉語作為送嫁的小姐妹過去了。等到秦茉語送嫁,任宣怡這位大嫂卻是無法過來。
秦茉語舅舅家的兩個表姐妹,曹蓉玥加又來湊熱鬧的惠寧公主和喬嫵這位郡主,秦茉語的送嫁姐妹團也給足了她麵子。
韓國夫人早早地帶著劉思穎過來了。劉思穎剛和離,不合適來送嫁,段氏把她叫到身邊,讓她幫著張羅。
前來的客人們見段氏對待劉思穎就如對待自家姑娘一樣,諸人心中都有了計較。
莊信過五關、斬六將,終於來到了二門處,卻被一人擋住了。
看到對方,莊信就忍不住求饒:“山子,你我何必互相為難呢?”
喬山搖搖頭:“今天我義妹出嫁,不為難你不行。”
莊信作揖:“還請舅爺手下留情。”
喬山清清嗓子:“我不為難你,你把樹上那棵紅果摘下來就行。”
大冬天哪來的紅果!
莊信順著喬山的手指看過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見一棵光禿禿的樹榦頂上,用紅繩綁了一棵紅彤彤的假果子!
這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他寧願像大哥那樣唱情歌!
迎親隊伍的訊息源源不斷地送到後院。
紅蓋頭下,秦茉語的心提了起來,那麼高的樹,伯爺爬上去不會危險吧?
“唉,府裡的樹都太矮了,不然掛得再高些纔好玩。”
喬嫵嘆息,若是在老將山上,她怎麼也得掛10棵樹,不能讓二莊哥那麼容易就把媳婦娶進門。
秦茉語下意識想咬嘴唇,又想到染了唇口脂,急忙收勢。
外麵傳來兒郎們的喝彩,喬嫵挑眉,這是摘下來了?嗯,該輪到她上場了。
喬嫵抬腳往外走,曹蓉玥湊熱鬧不嫌事大地抓著惠寧公主跟出去,看看這回郡主怎麼為難簡毅伯。
郡主府,退了熱的趙梧雲在混沌中偏過頭,似乎有鞭炮聲。他想再聽清楚些,身下應該是床榻,這裏是哪?
“公子可是醒了?”
有腳步聲過來,好似有人掀開了床帳,果然是床榻?
趙梧雲想問“你是誰”,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有無聲的氣聲。
“公子,奴婢萊娜,灼華郡主命奴婢伺候公子您。”
趙梧雲想問周田去哪了,可他說不出話來。他的右手食指努力抬起,想寫字,又頹然地放下。
隻有周叔能看得懂他說的是什麼,勉強寫的是什麼。
這個突然被灼華郡主派來照顧他的婢女,又如何能看得懂呢。
“公子您先喝杯水,奴婢喚人進來。”
萊娜出去喊來了賽納,睡了一夜,那位公子或許需要先去“更衣”。
不能說話,最熟悉他生活習慣的周田也不在身邊,趙梧雲隻能任由陌生人伺候他。
他很想知道周田去哪了,自從他廢了之後,就一直是周田貼身照顧他,他不習慣別人。
可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寫,連問周田的下落都做不到。
隻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既來之則安之吧,沒有什麼會比那時候更壞的了,最多也不過是再一次失望。
有喬嫵這個“坑哥”的妹妹,莊信也和莊於契一樣,做了100個掌上壓,作了三首催妝詩,還找了半天鞋子,不過沒唱情歌。
整個流程折騰完畢,莊信終於成功地讓新娘子可以出門了。
喬山揹著秦茉語這個義妹拜別秦駙馬和爹孃。秦茉語從冠陽侯府出嫁,秦駙馬也被請來上座。
秦茉語隻知道生父被祖父送出了京城,不清楚生父現在的狀況,她問過一次後就沒再過問了。
揹著秦茉語出門的時候,喬山道:“侯府就是你的孃家,有任何委屈你都能回孃家說,你出嫁了,也不是潑出去的水。”
“義兄……謝謝你……”
秦茉語的眼淚滴落在了喬山的衣領上。
新娘子上轎,段氏也是被氣氛感染的眼圈紅紅。
等到雙方哭唱完,要起轎了,喬齊峰把一盆水潑到了門內,大聲說:
“秦丫頭,冠陽侯府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你高高興興出嫁,不要怕!”
“義父!義母!女兒出門了!祖父!孫女出門了!”
“去吧,不怕!”
喜轎內,秦茉語笑著流淚,秦駙馬也是老淚縱橫,他可以放心這個孫女了。
喬嫵上馬,送秦茉語出嫁。
看著女兒的馬在喜轎的旁邊,好像女兒也要出嫁似的,喬齊峰的心窩鈍痛,眼淚差點流出來。
他的閨女其實不願意嫁陛下也挺好的!
衛國公府一個月內兩場大婚,曹嵐瑛作為當家的主母累的夠嗆。可在這疲憊中,她更有幾分難掩的激動。
兩個兒子的大婚,親女兒阿嫵不僅都跟著送嫁,還在府裡呆足了一天才走。
這期間,女兒又是跟著姐妹們一道哄著老太太笑個不停,又是去前院跟父兄們一道熱鬧,還幫兩個兄長擋酒。
她這個女兒有著女兒家的細心柔軟,又有著男兒的英氣豪爽。
曹嵐瑛也想開了,女兒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喊她一聲“阿孃”。
但隻要女兒願意回家,願意跟他們親近,她就什麼都不求了。
元征帝是在喜宴快結束的時候過來的。
莊於契大婚,元征帝來了;莊信大婚,元征帝也到了,兄弟兩人,他不厚此薄彼。
兩個出嫁的姑娘,一個是寧王的表妹,一個是冠陽侯的義女,元征帝也給足了兩府麵子。
仍舊是坐了半個時辰,元征帝回宮,喬嫵沒跟著一道。
等到喜宴結束,喝了一肚子酒,裝了一肚子美味的喬嫵離開國公府後卻沒有回侯府,而是去了郡主府。
她讓兄長以她的名義把趙梧雲帶到京城,她自己卻是還沒顧得上跟趙梧雲談談。
元征帝回宮的時候她就跟對方說了,她要晚些時候纔回宮,叫元征帝不用等她。
黃維顯突然去了郡主府沒瞞得過一些有心人,就是衛國公都聽聞了此事。
但卻沒人發現一件異常,那就是元征帝和喬嫵微服去郡主府一事並沒有在京城傳開,彷彿根本就沒叫人發現。
元征帝和喬嫵的身高即便是微服出行,也很難遮掩得住,那是絕對的鶴立雞群。
除非黑燈瞎火,不然肯定一出現就會被人發現,即便是坐車,那宮中的車再普通也普通不到哪去。
喬嫵的郡主府,不知每日有多少人會盯著,那日兩人乘車去的郡主府,卻是在門口就下車了。
可偏偏就是沒人發現!
元征帝是以為有人看到了,隻不過不敢說,壓根想不到是真的沒人發現。
喬嫵騎著奧賽爾前去郡主府,還不到宵禁的時候,路上依然有不少人。
可無論是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是駕著馬車、騾車的官宦人家,沒有一個人往路過他們的高頭大馬去看。
甚至沒有一個人去看馬上那身高超然,容貌不俗的人。
就如身處兩個世界一般,喬嫵和她的馬是一個世界,周遭的一切處於另一個世界。
喬嫵就在人群中策馬穿行,沒有引來任何人注意的來到郡主府的正門,敲門進入。
萊娜和賽納眼裏有事,嘴巴又嚴,兩人把趙梧雲照顧得很妥帖。
萊娜甚至很細心地在趙梧雲晚上入睡前給他念幾頁書。
但趙梧雲卻無法從萊娜和賽納的嘴裏聽到任何他自己以外的事。
喬嫵過來的時候,萊娜正在給趙梧雲念書,喬嫵要求身邊的人都必須識字。
萊娜是來到喬嫵身邊才開始係統識字的,她不懂書中的意思,就當念經了。
對於眼盲、喉啞的趙梧雲來說,哪怕是枯燥的佛經,有人願意給他讀,都會有種他還活著的真實感。
喬嫵腳步無聲地走到落地罩外,沒急著進去。
聽萊娜唸了一會兒,喬嫵心道她這郡主府還有這麼高深的書?她怎麼不記得給郡主府買過書?
勉強聽了個大概的意思,喬嫵眨眨突然就有點犯困的眼睛,敲了敲落地罩。
念書聲驟停,喬嫵聽到了萊娜放書的聲音,聽到她起身走過來。
拐過屏風,看到落地罩外的人,萊娜驚訝壞了:“郡主?”
床上因為虛弱也快睡著的趙梧雲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喬嫵抬腳往裏走,說:“我有話單獨和趙公子說,不用上茶,我一會兒就走。”
“奴婢去外頭守著。”
萊娜立刻出去了。
趙梧雲撐著手肘想起來,顯得很是狼狽。
一股帶著酒氣的清冽冷香靠近,一隻手探進他的後背,一個巧勁兒把他扶了起來。
隨後是一個引枕塞在了他背後,讓他能靠著了。
趙梧雲懷疑來人當真是灼華郡主?
這樣的冷香通常隻會出現在男子的身上,女兒家的香都是柔軟、甜香的。
還不等趙梧雲從對香氣的懷疑中回過神,他聽到了一聲林籟泉韻般的聲音:“趙公子,我是喬嫵,灼華郡主。”
趙梧雲心下震顫,原來真是灼華郡主!
即便他在寧州別莊避世不出,他也聽到過灼華郡主的威名——
殺伐狠絕,傾城之貌。
既是傾城之貌,那擁有這般的音色也屬正常。
趙梧雲很快從對方那異於尋常大家閨秀的香氣和惑人的音色中冷靜了下來。
喬嫵在床邊萊娜剛才坐的凳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你跟著我哥來到京城,那你就是已經簽了那份契書。”
趙梧雲點了下頭。
“那好。我治好你,你給我賣命二十年。我也直說了,我要你入朝為官,做個好官。
二十年後,如果你還願意做官,那最好不過;如果不願意,你要辭官也隨你。”
趙梧雲的臉上是明顯的吃驚,他怎麼都想不到灼華郡主要他賣命二十年的要求竟然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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