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輛馬車在一隊精兵的護送下前往京城。
金烏西斜,冬日天黑的早,趕在日落前,他們這一行人終於趕到了驛站。
馬車內不時傳出有人咳嗽的聲音,為首的體型格外高大的男子下馬後把馬鞭丟給驛站的小廝,大步進了驛站。
得知前來的人是昭勇將軍,驛丞惶恐地出來迎接。
喬山讓驛丞給他們安排房間,準備熱水熱食,特別是照顧好他們的馬。
等到驛丞說都準備好了,喬山讓他帶著驛站的所有人都退下。
驛丞不敢不從,還生怕自己跑得不夠快,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等到驛站內的閑雜人等都避開了,喬山才從馬車裏背出一個用黑布條矇著眼,看上去不良於行的男子。
喬山把男子背到二樓的客房安頓好,就又下樓了,他餓了。
跟著這位男子一道前來的一位中年男子目送喬山離開後,關上房門。
迅速來到床邊,他把男人的鞋子脫了,讓他在床上半躺好,給他蓋好被子,嘴裏說:
“郎君,您先暖著,等熱水送上來老奴給您燙燙腳。”
對方沒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張開,無聲地說:“周叔,辛苦你了。”
“郎君這麼說是折煞老奴了。”
等到熱水熱飯送上來,身體有殘的男子在奴僕周田的照顧下簡單擦洗了一番,填飽肚子後就躺下歇了。
樓下,喬山還在吃飯,跟著他一道跑了趟江南的猛甲士們也是一個個埋頭大吃。
就快到京城了,他們也不像一開始那樣一路緊張,生怕帶回來的人路上凍了、累了,一個生病熬不過去壞了郡主的事。
江南寧州府趙家,自從趙家最出色的八郎君趙梧雲出事後,趙家主母的臉上就再也沒了笑。
十二天前,在莊子裏的兒子派人給她送了封信,說他想出去走一走。
趙夫人大驚失色地急忙帶著人跑去別莊,發現別莊已經亂了。
兒子不告而別,隻帶了貼身伺候的老僕周田。周田代筆,給別莊的管家留了封信,信上也隻說出去走走。
給母親的信上,趙梧雲沒有說他要去哪走走,但說了日後會寫信回家。
直言在別莊困囿於一方小天地蹉跎多年,如今心有所悟,放下前塵,出門散心,歸期不定。
趙夫人在發現兒子當真是不告而別後,就暈倒了。
趙家派人去尋找趙梧雲的下落,卻也隻是在寧州府附近打聽,誰都想不到趙梧雲被某個特地為他而來的人帶去了京城。
在驛站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天不亮,依舊是屏退驛站的所有人,喬山把眼盲的年輕男子背上馬車,上馬離開。
距離京城還有兩天的路程,若非馬車上的男子身子實在是虛弱,他早就趕回京城了。
莊信大婚的日子臨近,他心頭的女人回京第二天他就走了,都沒來得及跟對方多說幾句話。
沒開竅的時候喬山也不覺得怎麼,現在卻懂了什麼叫歸心似箭。
對喬山來說,從寧州回京的這條路走得是格外的緩慢。可對馬車上的人來說,卻是累得吃不消。
趙梧雲一句累都沒說,照顧他的周田卻是心焦不已。
好幾次他都想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別莊的疑似兀人說郎君撐不住了,卻被郎君攔了下來。
吃下丸藥,趙梧雲躺下,由周田給他裹緊被子。
馬車外看著灰撲撲的,內裡卻是別有洞天,佈置的十分舒適,可即便是這樣,趙梧雲依然撐得艱難。
他的眼前永遠隻有混沌,想說什麼隻能靠周田讀他的唇語。
他的手腳筋脈盡斷,想寫字都不行,隻能勉強用指頭慢慢比劃。
對自己的殘廢,趙梧雲已做到了認命,可這回出行,那種無力、頹喪、失落再一次包圍了他。
讓他又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他真的是個廢人了。
若不是心頭的那一絲希望牽引著他,或許這回,他會下定了決心放棄殘生。
這一晚,一行人沒有在入駐驛站,喬山下令連夜趕路。
趙梧雲路上受了寒,一直咳嗽,喬山原本要給他在路上找個大夫,被趙梧雲拒絕了。
他知道喬山不想別人知道他來了京城,還是被冠陽侯世子帶進的京城,一路上他們也都避免被旁人發現他的蹤跡。
趙梧雲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他走時帶著常服的葯,就有治療咳疾和風寒的。
吃了這麼多年的葯,趙梧雲最不喜的就是看郎中。
入夜,一行人仍在趕路,周田忍不住對為首的男子說他家八郎君受不住了,在發熱,需要郎中。
喬山下令停車,看了看趙梧雲的情況,問他可還能堅持,就快到京城了。
燒得渾身無力的趙梧雲點了點頭,喬山下令繼續。
周田急得六神無主,再一次後悔自己竟然由著郎君胡鬧,跟著這麼一個不知深淺的人前來京城,而且還隻帶了他一個人。
周田現在也無法傳信回寧州,隻盼著到了京城後,他能找到機會讓人給府裡送信回去。
趕了兩天的路,在第三天傍晚前,一隊人馬終於進了京。趙梧雲發著燒,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喬山派人去宮裏請黃院使速速到郡主府,他帶著車馬直接進了郡主府內。
喬嫵在發現兄長一直沒有回來後,就派塞納去郡主府把東院最角落的一處院子收拾了出來。
昭勇將軍來了郡主府,提前得了叮囑在郡主府等著的塞納把昭勇將軍一行人引到東院。
讓跟著同行的猛甲士下去休息,喬山把瘦得一把骨頭,半昏迷的人從馬車裏弄出來,扛進屋。
周田擔心的是憔悴不堪,叮囑周田給趙梧雲換衣裳,喬山出去了。
“郡主可在京城?”
塞納:“在,郡主吩咐奴婢,若將軍帶了人過來,要奴婢一切聽將軍吩咐。”
喬山:“我進宮一趟,一會兒黃院使過來你帶著他給屋裏那人診治,派兩個嘴巴嚴的過來照顧。
讓人給他提熱水、弄點粥,他病著,可能也隻能喝粥。”
塞納:“奴婢明白,將軍且進宮,奴婢會交代好。”
對妹妹身邊這幾個人的辦事能力,喬山還是十分信任的。
把趙梧雲交給塞納招呼,喬山沒有等黃維顯到,而是出了郡主府,進宮找妹妹。
喬山進宮直奔中衛值房,沒找到喬嫵,得知喬嫵在青陽衛訓練場,他又匆匆趕過去。
中衛的年終考覈已經全部結束,組建青陽衛的人員也全部定了下來。
今天,進入青陽衛的1000名士兵在新的訓練場進行了他們升級為青陽衛後的第一次特別訓練。
能被選入青陽衛,那個人的身體素質和作戰能力肯定是極強的,被選中的這1000人也有這樣的自信。
結果在新的訓練場一整套的訓練下來後,他們一個個被打擊的如落敗的公雞,垂頭喪氣。
包括教頭在內,都被打擊的懷疑人生。
喬嫵拍拍巴掌,所有人立馬一個背手立正。
“各組督衛出列!”
青陽衛4個組的督衛向前一步。
剛組建的青陽衛暫分為四個組,另外還有13人負責青陽衛的日常訓練,也就是教頭。
13名教頭暫時分為3組,每組各一個組長。
成材和茂廣鬆來自寧北,還有8人是從中衛的教頭裏挑選出的。
元征帝幫喬嫵從寧北、單西關和伯陽關挑選的適合做青陽衛教頭的人員還未就位。
青陽衛的4個組分別為鷹組、狼組、獅組、熊組,每組200人,組長稱為“督衛”,職權相當於中衛的營長。
鷹組督衛,“蒼鷹”譚鬆;
狼組督衛,“孤狼”圖刃;
獅組督衛,“蠻獅”武煉;
熊組督衛,“暴熊”鍾百裡。
每名督衛之下各兩名副手,共12人,再加上教頭組長的3人,共15人,全部是元征帝身邊原本的侍奴。
喬嫵讓黃維顯給這15人開藥調理了三個月,喬嫵又親自給他們開小灶。
這15人雖說還達不到喬嫵的要求,但作為青陽衛目前的領隊算勉強達標。
青陽衛的教頭,喬嫵最終的規劃是有10名總訓教頭,10名專類教頭。
總訓教頭負責青陽衛每日的常規訓練,專類教頭則根據每組的任務要求,對組員進行相應的專項訓練。
鷹組主攻偵查、收集情報;
狼組主攻斬首行動;
獅組主攻突擊;
熊組主攻正麵對抗。
每個組都有他們各自的職責,四個組再共同組成強悍無比的青陽衛。
青陽衛正式組建完成,喬嫵把中衛的事全部交給了常秋,她將親自帶青陽衛半年。
這半年,青陽衛會在真正的戰鬥中學會成長。
曹尚寬和殷陸五個沒有進入青陽衛,喬嫵給他們在中衛分別安排了一個隊長的職務。
青陽衛從上到下被打擊了一通,喬嫵呢,打擊完了也記得給大家一個甜棗。
“作為青陽衛,你們有著更艱巨的任務,所以不能再用中衛的水平來要求你們。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督衛更應該是所在組組員敬佩的物件,否則你們拿什麼來率領你們的組員?”
四名督衛慚愧地低下了頭。
“當然,我任命你們4個人做督衛,就是肯定了你們的能力。”
4人瞬間抬起頭,眼裏有了希望。
“青陽衛會有專屬的隊服和專屬的武器。
今天,我先把督衛的專屬武器拿給你們,望你們能守得住手中的這把刀。”
4名督衛頓時激動得屏住了呼吸。
他們早就知道郡主為青陽衛打造了幾把專屬的刀,就叫“青陽刀”!
4柄刀的刀身帶著青色的光芒,完全符合“青陽刀”這一稱謂。
4名督衛不沮喪了,捧著青陽刀,一個個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其他人也羨慕不已,喬嫵也沒叫他們羨慕太久。
青陽衛的專屬青陽刀已經在打造中了,最遲明年春闈過後,青陽衛所有人都會擁有青陽刀,包括教頭在內。
以後青陽衛的侍衛一出去,別人就知道那是青陽衛!
聽郡主這麼一說,誰都不覺得累,不覺得苦了。
青陽衛雖然還達不到喬嫵的要求,但既然組建起來了,那青陽衛該肩負的職責就要提上日程。
喬嫵留下4名督衛開會,其他人下去休息。
正帶著4名督衛往青陽衛的值房走,喬嫵迎麵就看到了大步朝她走來的兄長。
喬嫵麵露欣喜,快步上前。
“哥!你回來啦!”
這麼晚纔回來,肯定是把人接回來了!
喬山來到妹妹跟前,對著妹妹耳語幾句。
喬嫵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辛苦哥了,你回家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忙完就過去。”
喬山:“我還是先去郡主府等你,黃院使應該已經過去了。
你先忙青陽衛的事,那人雖然發熱了,但我看沒性命之憂,就是身體太虛,你也不必太急。”
喬嫵:“那也行,你先過去,我還得跟陛下說一聲。”
喬山又匆匆走了。
喬嫵按原計劃先帶4個督衛去開會,把任務交代下去,她火速離開去見元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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